只見狩獵諸人早已等候城外,一眼望去恐怕有百十人之多。
一見紀匡出城來,眾人便爆發了一陣豪氣衝天的歡呼,
“少主你終於來了!”
“老子怕是卵蛋都等涼了!”
“少主你這溫柔鄉待得可夠久啊!腰還受得了不?”
一陣粗俗的笑罵聲傳來,饒是安華早已做好了心裡準備,仍是被激得面上一紅。
紀匡也不惱,招手叫來旁邊的鄭銘,交代他照料好安華,回頭朝安華一示意,便策馬上前。
“兄弟們,歇了一個月,你們的拉弓的手可還有勁?你們禦馬的腿可還踏得住鞍?”
每說一句,人群便爆發一陣更加洪亮的歡呼,迎著初升的朝陽,讓人熱血沸騰。
“兄弟們,我們走!誰得了頭籌我便幫他付醉宵坊一個月的酒錢!”
最後一句說完,紀匡一夾馬肚,便朝城外樹林奔去。
余下眾人紛紛夾馬跟上,一時塵土紛揚,恍若大軍出行。
安華哪裡見過這般陣仗,一直以來不過紙上談兵罷了,一張小臉被震的雪白。
倒是一邊的鄭銘策馬和安華並肩,微笑道:
“姑娘初次見我漠城男兒豪情,有些心驚也不奇怪。”
若換了之前的安華,聽到這般有些看輕的話肯定是要策馬追上了,但此時安華身體虛弱,卻隻能有些悻悻的苦笑。
安華幾個深呼吸平息下來,便轉頭向鄭銘感歎道:
“我先前雖不是什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女,這般豪氣衝天的場面卻是從來沒有見過。”
“隻是鄭大哥,這般巡獵之景我前所未見,定要上去看看究竟,就不陪鄭大哥在門口望風了。”
說罷便也策馬向前,朝前面一群人追去。
“小妮子脾氣到不小,哪有需要人照料了。”
鄭銘嘴角一撇,有些無可奈何,便也策馬追了上去。
隻是安華畢竟體弱,不多時前方便已經不見了人影。
安華在馬背上稍作休整,卻聽見“咻――”的一聲,前方樹林中突然升起一朵火紅的煙花,直衝雲霄,一時間林中四處又想起了歡呼之聲。
“這是頭籌的慶功哨。”
身後的鄭銘策馬上前和安華解釋。
“頭個打到獵物的人便會放這頭哨,年末城裡會給一年頭哨最多的人封個“獵鷹”的稱號。”
“今天這頭哨怕又是少主了。”鄭銘笑道。
“紀少主,竟如此驍勇麽?”安華不禁開口問。
“可不是嘛,以前也是九寒那小子常和少主爭鋒,今天九寒不在,怕是這頭哨十有八九在少主身上了。”
安華聽到趙九寒的名字心中一突,便不由自主的問道。
“趙公子……也很善騎射嗎?”
“哈哈!可不是嘛!”
“九寒一直也養在城主府,騎射和少主一樣,都是城主親自教的。”
“兩個人自小便親厚,就連這頭哨吧,哈哈,我倒覺得九寒的十個頭哨裡倒有八個是少主讓給他的。”
安華聽到這話,心中暗自思忖,這如今與紀匡倒是冰釋前嫌,隻是要為自己生了齟齬可不好。
一旁的鄭銘哪曉得女兒心思,一夾馬便招呼安華上前。
“走吧姑娘,我們一起去看看。”
安華點點頭,便跟著鄭銘驅馬上前。
近了人群,果然是紀匡得了頭哨,獵得一隻灰兔。
眾人也取了爬犁在雪地中安置,
搭了個簡易的營地。 看到安華前來,紀匡微微一笑,策馬過來,將手中血淋淋的兔子便遞給安華。
“嘔……”安華何曾見過如此的血淋淋,小臉煞白,一聲輕嘔。
“哈哈哈――”
眾人見安華這番模樣忍不住哄笑起來,有輕浮的人已經開始笑鬧:
“我就說大姑娘該待在家暖被窩, 跟爺們兒出來打什麽勞什子獵哈哈!”
“就是!”
紀匡雖然不以為意,但還是湊近了和安華說:
“都是草莽渾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安華心中微惱,但面上不顯,鎮定心神接過了紀匡遞來的死兔。
這不毫不驕矜的做法倒是也激起了人們的幾聲叫好。
“哎?接了頭哨可是有什麽說法?”
“可不是嘛,向來這頭哨隻是給親近之人,難道少主倒是對語姑娘在表明心跡?”
人群中有有人大聲發話,聽在安華耳中,倒是讓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手上的獵物不知道是該還給紀匡還是放下。
“你們這些人說什麽渾話!”卻是鄭銘上前發話。
“少主的頭哨不是向來給九寒的嗎?如今這九寒本人不在,府內的人卻是來了,不過是代九寒領了頭哨嘛哈哈。”
眾人聒噪,紀匡卻是不語,低頭不知在想什麽,安華也不知他的神色。
“原來這頭哨他向來是給趙公子的……”
安華心中念想,便將頭哨舉高了,高聲道:
“小語代趙公子謝少主相贈之情!”
一番話雖然有些文縐縐,但氣勢倒在,眾人笑鬧一陣,便四散開了。
眾人狩獵激昂,轉眼便日至正午。
安華倒不曾舉弓,隻是隨著鄭銘四處走走,了解下周圍地形。
雖是如此,但安華仍有些力不從心,便和紀匡請辭,先行回城。
紀匡應允,卻也讓鄭銘陪著安華,直至護送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