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年輕男子踏入大堂,向正座上的中年男子恭敬行禮。只見這男子劍眉朗目,厚重的狐毛大氅下一身勁裝,隱隱可以感覺到衣衫下矯健卻又不粗苯的肌肉。這年輕男子不似中原貴族男子自小養出的君子貴氣,卻是滿身的狂放之意,長發高束卻並不加冠,給一身好相貌添了幾分瀟灑灑脫。正是那日率眾出獵的少城主紀匡。
而座上的中年男子和紀匡眉目極像,可以看出年輕時也是轟動一方的美男子,隻是此時這張面容上不僅滿染風霜,更是從額間斜到右眼下方,橫跨鼻梁一道巨大的傷疤,平添了幾分猙獰之感。正是二十年間叱吒風雲統領漠城的城主紀循。
漠城地處極北,已至初春仍是寒意料峭,然這屋內燒了熊熊地龍,卻是暖如夏日。而座上之人仍是【擁裘圍爐】,“咳咳……”紀循看到紀匡拜見本想開口示意,卻是被激起了一陣劇烈的咳嗽,旁進侍候之人趕忙上前幫紀循舒氣,卻被紀循擺擺手攔了下去,看來這紀循仿佛畏寒,身體並不如傳聞想象那般硬朗。
“父親恕罪,兒子又莽撞了,帶了寒氣入室。”紀匡一邊向紀循告罪,一邊趕忙把大氅脫下遞給侍候之人拿出內室。紀匡走上前接過女侍手中的熱茶,服侍紀循用下,眼中露出關切之色,“父親的畏寒之症還是不見好嗎,鍾神醫的藥可有按時服用?”
稍稍平複,紀循擺擺手,清清嗓子說道:“不妨事,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這寒症無法根治,鍾神醫的藥也不過是拖著壓製住,你現在也可獨當一面,為父倒是也沒什麽牽掛了。”
“父帥正處鼎盛,怎可說此喪氣之語!”紀匡眼中露出不忿之色,說道,“宋楚那老匹夫,若非為了他,父帥怎會在這苦寒之地待了二十多年,又怎會染上這不治的……”
“住口。”紀循倒是面色淡淡,喝止住了紀匡,說道,“我與宋王自幼結義,我為他做什麽無需計較,況且……我也負他許多……”不知想到什麽,紀循眼中染上一絲溫柔卻略帶愧疚的顏色,但旋即便恢復威嚴,“匡兒,我問你,父帥給你取名這‘匡’字有何用意?”
“父帥是希望我能匡持正義,匡助天下。”紀匡聽到紀循語氣嚴厲,自是正色應道。
“你既記得,便該知道,你若是我紀家人一日,便不能忘了忠孝王朝之意!”
“是,父帥,兒子知錯。”紀匡眼中略有不甘,卻仍是恭敬應下。
看到兒子眼中不虞,紀循心中暗歎一口氣,卻未在追究,重新圍攏貂裘,問道,“你今日圍獵收貨如何,可有異常?”
“回父帥,今日圍獵數未及往年,許是今年冬天過於寒冷之固。”紀匡見父帥不再追究,也便順水推舟轉換了話題,“不過今年獵得猛獸倒是比往日多了不少,棕熊便獵了兩頭,雪狼更是不少。”
“今年冬天是冷了些,想是猛獸無食,也徘徊到城邊來了。”紀循稍作沉思,又繼續問道,“可還有其他事?”
“倒有一事……”紀匡想起雪中遇到的絕色女子,猶豫再三,卻還是開口回道,“今日九寒救下了一個女子,現已帶回府去了。”
“罷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許是生了病被醉宵坊扔下的,身份可都核實了?”紀循興致寥寥,隨口問道。
“兒子倒是已去醉宵坊核實過了,也和趙媽詢問過,這女子確是京中犯了事兒送來的媵奴……隻是……”紀匡話語略有些猶豫。
“如何?”紀循問道。
“這女子著實貌美,獲救時雖衣衫襤褸,卻穿了一雙價值不菲的繡鞋……絕非醉宵坊口中的尋常奴婢……”紀匡眉色深鎖,道,“兒子聽聞京中安族出了事,三族被滅,兒子擔心這媵奴恐是京中有人狸貓換太子……”
聽聞此事,紀循眼中神色也凝重幾分,想了想,說道:“聖上多疑,安族之事定論過早,卻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