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幾日刻苦的訓練下，武牧的箭術一日比一日準。如今他能輕易拉開一張鐵木弓，也有著不錯的準頭。

　　村長李得勝對於武牧的進步極為滿意，小小的年紀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實屬罕見。

　　要知道，他們這一輩獵戶，隻有在十五六歲的年齡才開始接觸射獵，武牧年僅九歲，短短的六七日，就能張弓射箭，算是一個不小的奇跡。

　　武牧心裡清楚，自己之所以進步神速，和這兩年來他堅持鍛煉拳腳是分不開的，至於領悟能力，自己並沒有異於常人。

　　還有李元超穿他的那套登雲步，使得武牧全身的協調性得到發揮，力氣也見漲了不少。

　　“嗖嗖嗖。”三道箭影飛過，齊齊射進木靶，離靶心的位置很接近。

　　“嗯，不錯，你的箭術足以應付山裡的情況了，隻要不要遇到大型的野獸，基本無憂。你施展一下登雲步，我看看如何。”李得勝滿意地點點頭。

　　深吸一口氣，武牧雙腿發力，蹭蹭蹭衝到不遠處的樹下三兩下就躍上樹頂，然後翻越到另一棵樹上，在兩棵樹之間跳躍，驚飛了陣陣鳥雀。

　　登雲步在熟悉步法後，第一個難點就在於控制落點的力道和借力轉身。這些也是武牧最近堪堪才能做到，他縱身的高度尚可，但是騰挪跳躍的距離還是有一定的局限性。

　　看到武牧的步法，李得勝也十分驚訝，不過想想，自己年幼時資質愚鈍，一生也未能進入練武的門檻，更談不上學什麽武技功法了。也隻是常年行走深山老林，有些腿腳功夫，和武牧的身法相比，差的太遠了。

　　說話間，幾個中年大漢吆喝著進來。

　　“村長，弓箭和繩索都準備好了，晚上劃一條路線出來吧。”

　　“二嘎叔，明天就要進山了嗎?”武牧問道。

　　這幾天為了進山采藥，武牧發狠似地訓練，跌打藥膏的消耗也一天比一天快，馬上就沒有了。

　　“是啊，聽說你小子要進山，著實嚇我們一跳，好好地不在家呆著，去那凶險的山裡作甚?有啥事找叔，我們幫你帶回來就好了。”

　　劉二嘎是獵人裡經驗最豐富的老獵戶，每次村裡的狩獵中，他總能夠憑借經驗和膽識，摸索出一條安全的進山和出山路徑。深受獵人們的推崇。

　　“我想進山歷練歷練，我這幾日已經學會射獵了，沒問題。”

　　“小牧子是想為今年的武館招收準備，進山需要采一些草藥，也不是很難尋找，生長的區域都在外圍邊緣那一帶林區，那塊我們已經摸得滾瓜爛熟了，到時等他找齊草藥，土娃，你就先帶小牧子回來。”李得勝吩咐著。

　　“得嘞，村長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保證小牧安全回來。”

　　土娃今年二十七，是伏牛村獵戶裡為數不多的青年之一，整個人看起來乾瘦乾瘦。土娃嗅覺敏銳，在搜尋野獸巢穴和草藥生長之地方面是老手，身手也很迅捷。

　　夜晚，借著豬油燈的火光，獵戶們圍坐在村長的小院裡，在張二嘎的安排下，仔細規劃好明日的路線圖和狩獵任務。談罷，眾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談笑著山裡的奇聞異事。

　　武牧好奇地聽著獵戶們在山裡的遭遇，聽到驚險處，驚歎連連。深夜，用完最後一點跌打藥膏後，武牧借著月光入夢。

　　第二日凌晨，天剛剛亮，隊伍就整裝待發，武牧在隊伍的最中間位置。伏牛村的老少們都出來相送，盼望他們能平安歸來。

　　昨夜聽大人們的談話，

武牧對於落霞山脈有了直觀的了解。落霞山是山脈中幾十座山峰裡最高的一座，山體雄偉，飛禽走獸亦不能至。因此山腳的村落得以庇護。　　山脈外圍危險不大，主要是如野豬、羚鹿和松鼠等小型東西，沒有什麽攻擊力，基本傷不到人。外圍區域也是許多十年份的山間草藥分布的地方，至於百年以上的草藥，早就被采摘一空。

　　過了外圍地界，才是險象叢生。劍齒虎、黑風熊、斑紋豹……無一不是叢林裡食物鏈頂端的野獸。

　　伏牛村的狩獵隊伍，每次隻有在外圍狩獵到足夠的肉食後才會深入到裡面探索，如果能夠獵殺一頭猛獸，能夠賣出好價錢來，進山就賺到了。

　　花費了半日時間，一行人才穿過落霞山，進入山林邊緣。

　　一條小溪邊，苔蘚叢生，一群羚鹿聚在水邊飲水，警惕地豎起耳朵，左右顧盼。

　　武牧借著草叢的掩護，撥開一條縫出來，弓箭繃得緊直，蓄勢待發。

　　等待鹿群放松警惕，叢林中突然發出一聲“放”，便有十幾道箭影同時射出，眨眼間，就有四頭羚鹿倒下。剩下的鹿群驚慌四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武牧射出的一箭，剛好射入羚鹿的頸部。

　　“可以啊，小牧子，箭法不賴，一箭中！”張二嘎誇讚道。

　　這麽一說，沒有射中的幾個大人紛紛不好意思，不過眼神裡滿是對武牧的欣賞。

　　麻利地解決羚鹿後，稍作歇息，紛紛起身。

　　穿梭在山林見，武牧一路來目不轉睛地盯著一些古樹下，沒有什麽收獲，他也不氣餒，邊緣的山林還有很遠的范圍，總能找到。

　　登雲步的訓練初有成效，武牧完全能夠跟上大人們的步伐，絲毫不帶喘氣的。

　　張二嘎心裡為之歎服，自己十五六歲的時候，第一次跟著獵頭進山，腿力不支，走一陣停一陣。武牧才九歲的年紀，便有如此表現，的確罕見。

　　“小牧，前方不遠有你要的卷葉草。”土娃揉了揉鼻子，很明顯，他的嗅覺在尋找草藥時很靈驗。

　　果然，在一株大槐樹下，茂盛的草叢中心，三支卷葉草透著淡淡的紫綠色光芒。

　　武牧欣喜地拿著鏟子，小心翼翼地把卷葉草從葉莖下方鏟掉，收入囊中。

　　有了第一個收獲，很快就找到了幾處卷葉草，這下跌打藥膏有著落了。

　　多虧了土娃的高明的尋藥手法，當然，這一切都是張二嘎規劃好的路線，根據草藥的生長環境來制定進山路線，這樣采藥就簡單多了。

　　落霞山外圍已經沒有什麽危險，怎麽規劃路線都可以，無非就是耽誤一點時間。深入到危險地帶可就不一樣，稍微不慎，闖入猛獸的地盤，會很危險。

　　順著沿途舊的路邊標記，出了密林區，隊伍來到一座山丘前。

　　站在底部望去，整個山下半部分比較平緩，但到了上半部分就垂直陡峭。

　　“小牧，那向日菊就在上面，待會我們試著把繩子扔上去，看能卡到石縫裡不，然後你再上去。”李得勝說道。

　　然而並沒有什麽作用，嘗試了半天，大家也都著急了。

　　“我有辦法上去。”

　　“好，那你先試試，不行我們到下一點再想辦法，別勉強。”

　　說罷，武牧向後退了幾步，雙腿發力，借著助跑，一口氣在山壁上連續跳躍上爬，手腳並用，終於登了上去。

　　下面的人把繩索扔了上來，武牧綁好，下去的時候要用。

　　借著一塊平整的岩石，武牧在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青黑色的岩石上閃爍著淡黃色的微光，正值日落西山之時，陽光反射在山之陽面。

　　那就是向日菊。

　　向日菊裡武牧有一段距離，此處地勢無法施展登雲步，武牧隻能徒手攀爬上去。

　　身子貼著岩壁，陡峭的岩石磨出不少的傷口，武牧顧不得疼痛，堅持著。

　　慢慢靠近向日菊，武牧騰出一隻手出來，摘下向日菊，放到藥袋裡。

　　上山容易下山難，費了好大力氣， 武牧才從山上下來。

　　李得勝看的心驚肉跳，要不是那山上一般的大人上不去，他早就代替武牧去采向日菊了。還好沒有什麽意外，小小年紀，怎能不讓人捏一把汗。

　　天已黑，隊伍就地生火，架起了鹿肉，隨身帶著調料，不久肉香撲鼻。

　　“小牧子，乾的不錯，比你李叔我強多了，今年武館招收學徒，你肯定能進，到時咱們伏牛村出了元超和你兩個武者，甩他們石門村兩條街，我們也是有武者的村落，以後看誰還敢小瞧我們。”村長李得勝拍拍武牧的肩膀說道。

　　今天武牧表現的確可圈可點，愣是把大人們沒能辦到的事辦到了，看來是塊習武的料子。

　　“村長，進入武館有這麽難嗎?”武牧不理解獵戶們的驚奇。

　　“對於我們這些山野獵人來說，村裡能有一個武者是莫大的光榮，我們本來就沒有什麽積蓄，不像城裡的那些富家子弟，從小就能享受一些藥浴淬體，增強體魄，適合習武的人也很多。”李得勝不禁感慨道。

　　“村長，武者就沒有劃分嗎?”

　　“有，最開始的是武徒。”

　　“那武徒之上呢?”

　　“當然是武師了，像武館李得教頭，皆是這個水平。這可是武林高手，一身絕技走遍天下，是各大勢力拉攏的對象。”李得勝向往地說。

　　“那武師之上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等你進入武館自會知曉，嘿嘿。”

　　望著漫天星辰，武牧生出一股渺小之感，武者，武師……

　　一片新的天地等待著武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