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羅郡是大燕國的七大群之一,整個郡的面積也在七大郡前列,但地廣人稀。
天羅郡所轄的二十四州裡的雲益州人口也不多,地形複雜,大多集中在下屬城府的城區。
風煙府就是雲益州所轄的城市之一,府主穆英倫任風煙府府主已有二十余載,如今已到知天命的年紀,再有幾年就卸甲歸田了。
這一天,穆英倫閑來無事,聽著文書匯報完府城的大小雜事後,早早回了自己的府邸,在府中水上的一處亭閣,安閑地躺在太師椅上,眯著眼睛歇著。
“報……不好了,府主大人,郡侯大人親臨府衙,我等萬分惶恐,特來稟報。”府上一位侍衛頭領急匆匆衝進來。
“你看看你,火急火燎的,成何體統?誰來了?”穆英倫沒有聽清楚,不悅地問道。
“是天羅郡郡侯葉知秋!大人!”侍衛頭領特地壓重了聲音。
“什麽?郡侯大人來了!”穆英倫針扎似的從太師椅上跳起來,慌慌張張戴好擺在一旁的烏紗帽,整理好著裝,一把拉住侍衛頭領的手,說道:“快帶我去覲見!”
這穆英倫上任雲益州二十年來,見過天羅郡郡侯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次郡侯突然現身,不知意欲如何。穆英倫可不少搜刮民脂民膏,虧心事不少,眼看馬上就要退水了,別出啥亂子,到時人頭不保。穆英倫越想越害怕,額頭汗水練練,腳步也不穩了。
“不知大人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還請侯爺贖罪!”穆英倫顫顫巍巍地說道。
眼前一道雄威的背影,一位身著王侯之服,目光如炬的中年人背手站在風煙府府衙大堂之上。
此人正是葉知秋,大燕國七大王侯之一。大燕國共有七大郡,每一郡都世襲王侯之位。
話說大燕國建國初,第一任國君生有八個兒子,大皇子繼承了君王大任,剩下的皇子分管七大郡,直接統治著大燕國。
每一郡的君侯都是世襲爵位,權力極大。
“好了,禮節就免了,我這次來是有一些私事處理,勿要昭然若揭。”葉知秋轉過身,對穆英倫說道。
“是,下官必定竭盡全力輔佐王上,絕不敢懈怠半分。”穆英倫連忙表決心。
“你有這心便好,我來是想確認一件事,想問問你。”
“侯爺請問。”
“你所轄府城是否一鎮名為南濟鎮?”
“侯爺所說不錯,確有此鎮。”穆英倫回答道。
“鎮下是否有一村叫伏牛村?”葉知秋目露喜色,急切問道。
“呃……”穆英倫不知所雲,不太確定。
“怎麽?有還是沒有?你身為府主,連你府城所轄的地方都不清楚?”葉知秋厲聲說道。
“侯爺息怒,是下官失職,風煙府下轄小鎮共一百三十二數,所管村落共計千余數,下官馬上查明。”說罷,府衙的文書抱來風煙府的府志,查看各鎮的分布。
“侯爺,確有此村。伏牛村地處風煙府最南邊的落霞山脈附近,十分偏遠,和無盡森林毗鄰。”穆英倫恭敬地回答道。
“嗯,不錯,馬上安排熟悉伏牛村路線的人來,我要去那裡一趟。”葉知秋心裡的石頭落地,迫不及待地說。
“父親,父親,我們在這邊先歇息一晚吧,妹妹在那裡肯定沒事的!”一個十一二歲,著華麗王服的少年跑進來,拉著葉知秋的衣服,不耐煩的說道。
“小山,你都要當兄長了,怎麽能這樣說,
哪裡有為你妹妹考慮,你從小享盡清福,可曾想起過流落在外的雨兒?”葉知秋責問道。 這小公子名為葉文山,是葉知秋唯一的兒子,按說這天羅郡郡侯應該有不少的妻妾,可這葉知秋卻是個異類,多年來隻有一個正室。她正是葉文山的母親,大燕國國師的侄女。
至於其中緣由,自然又是一樁政治聯姻。
葉文山從小就嬌生慣養,獨得其母恩寵,在天羅郡政治中心的天羅城裡是出了名的小皇帝,小小年紀,手下惡奴無數,蠻橫至極。每次闖出點麻煩,總有其母壓下來,葉知秋管理天羅郡,日理萬機,對這個兒子管教也少。不過葉文山也受過幾次父親的教育,對葉知秋也相當怕。
“又不是我胞妹,不知道是哪個野女人生的種,我才懶得管。”葉文山低著頭,嘴上不說,心裡嘀咕著。
來之前,葉文山了聽及母親念叨過這還未見面的妹妹,一口一個野種,肯定不是母親親生的。
這葉知秋未成家前早年間認識了一位民間奇女子洛芸,兩人墜入愛河,他也曾許諾過洛芸要給她名分,從此天長地久。
可偏偏最後是葉知秋繼承了天羅郡的郡王之位,王室的聯姻接踵而至。
被捆綁的婚姻下,葉知秋辜負了洛芸,葉文山的母親是國師的侄女,初嫁來天羅郡,半年後便懷上了葉文山。
葉知秋時常私下裡照顧洛芸,這樣的情景維持了兩年,之後葉文山的母親得知這一切,私下裡派人追殺過這女子。
葉知秋無奈,將從小照顧自己的家衛派了下去,暗中保護已有三個月身孕的洛芸逃離,從此了無音訊,這一晃便是七年。
葉知秋也暗地裡派人尋找了七年,終於有了眉目。
“阿芸,我對不起你,你地下有知的話,就保佑小雨平安吧!”想起那道記憶中的倩影,葉知秋心中夾雜著悔恨和依戀,隻是伊人已逝,獨留人憔悴。
……
這天,武牧和外出的狩獵隊回到了伏牛村,這次收獲滿滿,眾人都喜上眉梢,加上上次狩獵所得,接下來的二十多天都不用再外出狩獵了。
村裡的男女老少早早在村頭等候,洛雨拉著李嬸的手,四下遠望。
看到武牧的身影,洛雨小跑著過去。
“哥哥哥哥,你回來啦,太好了,小雨可擔心,昨天都沒睡好!”洛雨親昵地跟在武牧身後。
“哦,我說都有黑眼圈了,這幾日沒給李嬸添麻煩吧?”武牧走之前把洛雨托付給了李嬸。
“沒有啦,我很聽話的,不信你問李嬸。”洛雨嘟囔著小嘴說道。
“回來就好,洛雨可乖了,小牧趕緊上我家,嬸子給你做些紅燒肉,你看你進了趟山,人都瘦了一圈,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哪裡會照顧人。”看到武牧回來,李嬸高興極了,生怕武牧出什麽意外。
“好咧,那就麻煩嬸子了,嘿嘿。”武牧這會也挺餓的,憨笑著感謝道。
就在一村人噓寒問暖地慰問狩獵小隊的時候,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在村頭的坡下想起。
“我乃風煙府府主,這位是我大燕國天羅郡郡侯大人,特來此地有要事想問,此處村長在哪裡?”穆英倫下馬,大聲問道。
“小民正是,見過侯爺,見過大人。”李得勝心裡一驚,傳說中的郡侯親至這小村落,可是聞所未聞,就讓他給遇上了,惶恐至極。
還未等穆英倫開口,葉知秋便朝著武牧身旁的洛雨走去。
“那雙眼睛,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葉知秋看著洛雨,仿佛從中看到自己心愛的洛芸的身影。
“小雨,你是小雨嗎?”葉知秋俯下身,說話間已經微微顫抖了。
“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我可沒見過你啊,叔叔。”洛雨好奇地說道。
“真的是你,小雨,我終於找到你了。”葉知秋欣喜萬分,緊緊抱住洛雨。
“叔叔,你怎麽,小雨惹你生氣了嗎?你怎麽快要哭了呢?哥哥告訴我要堅強,所以小雨很少哭鼻子的,叔叔你不堅強哦。”洛雨安慰著葉知秋。
“哥哥?”葉知秋疑惑地問道。
“我叫武牧,是小雨的哥哥,您是洛雨的父親吧!”看著眼前的一幕,武牧明白了什麽,問道。
“不錯,我叫葉知秋。”
“葉?不應該是洛嗎?”
“小雨的母親叫洛芸,好了,我們先回去吧。”
葉知秋遣散了周圍的人,跟著武牧到了李嬸家。
“叔叔,我娘呢?她怎麽沒有來?”洛雨被葉知秋抱著,問起了母親。
“你娘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和我一樣找你去了,等你長大了就會回來了。”葉知秋說著善意的謊言。
“你爺爺呢?”
“爺爺兩年前就去世了,這些時間是牧哥哥在照顧我。”
“軍叔也走了,那你牧哥哥家裡人呢?”
“牧哥哥也是孤兒。”洛雨話語中夾雜著傷感。
“父親,能不能帶著牧哥哥一起走嗎?牧哥哥對小雨可好了。”
“可以。隻要他願意。”
……
“小子,我才是小雨的哥哥,你這鄉下的野孩子, 這是六千兩銀票,就當是你照顧我妹妹的好處,還不磕頭謝我!”葉文山趾高氣揚地說道。
“不用,客氣了。”武牧冷冷地說道,葉文山的態度讓他很不舒服。
“嘿嘿,整個天羅郡敢拒絕我的沒幾個,你以為我是為了謝你,做夢,小子,我有話問你?”葉文山惡狠狠地問道。
“大公子客氣了,我一個鄉下人,沒見過什麽世面。”
“說,洛芸那個女人在哪?”葉文山質問道。
“你娘不就是洛芸嗎?莫非大公子糊塗了。”武牧有一種不安感。
“我們隻是同父異母的兄妹。”見武牧並不知道什麽,葉文山轉身,掃興走開了。
第二日,洛雨跟著葉文山隨身的護衛,要回家了,卻滿是不舍。
“哥哥,你真的不跟我回家嗎?父親說了,隻要你願意,就能陪我一起回大羅郡了。”
“小雨,你先陪你父親回家,我會來找你的,放心吧。”武牧安慰著說道“葉叔,您能保證小雨回到天羅郡郡不受絲毫欺負嗎?”
“小雨會是我天羅郡唯一的郡主,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到她。那套霸體拳和風葉腿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武道有成。”
“多謝。”武牧拜拳說道。
在葉文山不屑於的眼神中,洛雨漸行漸遠。
武牧擔心洛雨會受後娘的氣,他年紀小,並沒有什麽實力,去了天羅郡也幫不到洛雨什麽。
加上對葉文山的不喜,他決定留下來。
小雨,等著我!哥哥會保護你的。
武牧攥緊了雙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