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陸蝶衣興許會委曲求全忍辱負重,但現在她卻對這種協議沒有半點兒興趣。
“對不起,雖然陛下給出的條件很有誘惑力,但我心中早已有了心上人。”陸蝶衣稍稍猶豫片刻後苦澀一笑回答道,腦海裡卻是浮現了一個身穿黑袍手握黑劍的人影。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即便你待我如此,為什麽我對你卻始終沒有一絲怨言呢?
“呵呵,陸姑娘拒絕我能否想一個高明點兒的理由,這種蹩腳的理由連三歲小孩都騙不了。”
“陛下何以見得?”陸蝶衣黛眉微皺輕聲疑惑道。
“陸姑娘隻身一人來我西夜,而後便為我西夜征戰疆場,我可從來不知道你有什麽所謂的意中人。”西夜國君眼神微變,似乎陸蝶衣此番態度已經讓他感到不悅了,與身居來的高貴感讓他此刻感到有些受到了侮辱。
“看來陛下對我還是有些了解的啊,不過我說的是實話,我的心隻屬於那個人。”陸蝶衣苦澀一笑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傷感的回答道。
“誰?”西夜國君終於是在這一刻面對陸蝶衣的屢屢犯上爆發了,從來沒有如此卑躬屈膝的去討好過一個人,尤其是女人。
以他的身份只要使個眼神就有數不清的佳麗送進王宮,他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麽不給面子,原本想著來這裡十來九穩,沒想到陸蝶衣居然如此不盡人意。
“砰~”就在他厲聲詢問陸蝶衣的時候,身後的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騷亂,緊接著便是看到數名手握兵刃的士兵正一步步往裡推,而走廊兩旁的牢房裡眾多犯人一陣歡呼,看守石門的幾名國君近衛臉色微變急忙進入石室擋在了國主身旁。
陸蝶衣和面前的西夜國君一樣都是露出了詫異的表情,這裡是什麽地方?這裡可是西夜的天牢啊,專門用來關押重犯的地方,戒備如此森嚴,而聽石室外面的陣仗,似乎有人正在攻擊這裡。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竟敢擅闖天牢,難道是想劫獄?”眨眼之間,數名已經被逼退在石室外的幾名士兵便是發出了顫抖的質問聲。
“砰砰!”兩聲輕響,便只聽得連續的撲哧倒地的聲音,石室外便再無動靜。
四名圍在西夜國君身旁的近衛面面相覷,其中一人拔出腰間佩劍額頭上滲出冷汗小心翼翼的將石室的門推開成一條縫,向外探望。
“噗嗤~”一聲,在石室內眾人驚異的目光注視下,一把長刀貫穿這名侍衛的身體,後者甚至來哀嚎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向後倒在了地上。
“吱嘎~”在石室內眾人屏氣凝神的目光注視下,石室的門被人推開,卓子塵和無能兩人率先衝了進來,保護在國君身旁的三個侍從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被他們輕易放倒在地,就當他們準備對衣著華麗的國君動手時,慕風急聲朝他們喊出兩個字“且慢”
“你~~你們是什麽人?”中年國君被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破了膽,他萬萬沒想到在自己的地盤會被遇到這種事。
更沒想到的是自己花費重金培養的修行士在眼前這幾個年輕人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擊,當寒光閃閃的刀夾在他脖子時,這位不可一世的國君已經被嚇破了膽兒,汗流浹背幾乎是用哭腔朝圍在這間狹小石室裡的這群來者不善的年輕人問道。
“沒想到還抓到一條大魚”當慕風面帶譏諷笑容走進石室來到西夜國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後冷笑道。
“慕風~”見來者居然是慕風,陸蝶衣剛想反抗無能他們的手瞬間放了下來,一臉欣喜激動的快步上前在無能等人愕然的目光注視下來到慕風面前顯得心奮不已,眼裡洋溢著一股令人匪夷所思的幸福感。
“嗯,待會兒再說。”慕風朝陸蝶衣微微一笑,陰冷的雙眼也暫時被一股柔情所取代,心裡也是松了一口氣,還好她沒事兒。
“你說的那個人是他?”陸蝶衣之前見到慕風的那般態度明眼人都覺得另有玄機,更別說此刻被無能和卓子塵輕易製服的西夜國君了。
當他看到陸蝶衣如此小鳥依人的摸樣對待慕風時,心裡也是倍感震驚,回想起之前陸蝶衣說的話更是感到無比震撼難以置信。
“剛才我還在想先救下她然後再去王宮找你算帳,沒想到你卻主動跑到這兒來了。倒也省去我不少麻煩。”慕風眼神收斂踏步上前,上下瞄了一眼中年國君冷聲說道。
“你~你是誰?我都不認識你們。”西夜國君咽了咽口水一臉驚恐聲音微微發抖的回答道。
“我認識你就行了,鑲龍繪鳳,你就是西夜的國君吧。”慕風指著他身上華麗尊貴的衣袍冷聲說道。
聽慕風這麽一說,卓子塵和無能臉上詫異的表情這才稍微平靜下來,之前他們還在想慕風為什麽製止他們對這個男人動手,原來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家夥居然就是西夜的國君。
“這~敢問幾位壯士是想做什麽?以你們的實力想必也是某個德高望重的仙門子弟吧?如此行徑是否太過份了?”西夜國君倒了一口涼氣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錦繡華服,心裡也是叫苦連天,早知道今天出門就不穿正裝了。
只能寄希望於他們知道其中的利弊關系就此罷手,但眼前的這個少年在知曉自己身份後還如此有恃無恐似乎就是衝著自己來的,一想到這裡更是讓他渾身哆嗦有些站立不穩。
“這些不用你來教我們,我們也知道。”無能冷聲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們有什麽要求盡管說,只要我能辦得到,再有就是保證此事不予追究。”西夜國君似乎是抓到了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的說道。
“放心,我們不會要你的命,也沒什麽條件要和你提,她是我朋友,我隻想帶她離開這兒,不知你是否有意見?”慕風冷聲一笑,朝身旁因為自己到來而面露燦爛笑容的陸蝶衣看去一眼說道。
看到眼前站在慕風身旁露出自己從未見到過的迷人笑容的陸蝶衣,西夜國君心裡就是恨得牙癢癢,自己對她百般討好也未能博得紅顏一笑,沒想到她居然是在這麽一個消瘦少年面前表現如此,這讓他倍感屈辱卻又無可奈何。
“額~這是當然,我來這兒的目的就是為了放陸姑娘出去。”在眾人陰沉目光注視下,西夜國君急忙回過神來賠笑道。
“哼,慕風別相信他。”陸蝶衣冷哼一聲說道。
“哦?敢問陛下來這兒的真實目的是什麽?”卓子塵聽出了陸蝶衣言語的意思,將手中的長刀輕輕在西夜國君的脖子上砰了一下,後者直接嚇得癱軟在地一臉驚恐的看著卓子塵。
“不~不~不~這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算了,我們時間也不多了,不必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糾纏浪費口舌。我問你是不是趙重讓你和他聯手對付天石?”慕風朝卓子塵輕輕擺了擺手,看著陸蝶衣面頰緋紅欲言又止的摸樣,慕風大致就能猜出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怎麽知道?這可是最高機密!”坐在地上的西夜國君全然沒有那種位高權重獨攬大權的尊貴感,此刻一臉震驚的看著慕風。
他怎會想到眼前這幾個少年居然會知曉自己帝國最高層的決策機密,要知道這件事他們已經密謀了一個月,知曉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眼前這些少年又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
“這個你不用知道,我想告訴你的是在趙重眼裡你們西夜不過是炮灰。”慕風朝卓子塵和無能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將架在西夜國君脖子上的刀收了起來,退在了一旁給慕風留下了充足的空間,而夏若嵐了冷月兩人則是擋在了石門外以防援軍。
不過現在西夜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國君就在地牢裡,外面雖然已經聚集了成千上萬的軍隊,整個西夜城在這一刻都亂成了一鍋粥,但地牢裡卻再沒下來一兵一卒,因為他們擔心自己輕舉妄動說不定他們就得準備國殤。
“什麽意思?”西夜國君在聽完慕風這番話後明顯一顫不解的問道。
“西夜如今的存在就好像是在拜月的邊境上插了一顆釘子,尤其是你們現在越來越強大,以我對趙重的了解,不拔了你們他可睡不著。”慕風眼神陰冷,一想到趙重的嘴臉心裡就怒火中燒恨得雙拳緊握牙唇緊咬。
“你到底想說什麽?”西夜國君眉頭滲出絲絲冷汗,此刻當談及這些國家利益的大事上他似乎從膽怯驚恐中稍微平靜了一些。
“尤其是近年來你們羽翼漸豐,在陸蝶衣的指揮下你們的幾十萬精兵所向睥睨,膽敢挑戰天石這頭病老虎的權威,說不定什麽時候你們就會對拜月不利,我想你心裡應該也有過對拜月出手的想法吧?”慕風強忍著內心對趙重的憤怒冷聲說道。
聽完慕風的這番話,西夜國君身體猛然一顫,心裡倍感震撼,這個秘密計劃他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他的確想過在吃掉天石後翻手對付拜月,沒想到居然眼前的這個看上去只有十**歲的少年竟是一語道破他的內心。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知道這麽多?”西夜國君看著慕風瞪大了一雙死魚眼,眼裡充滿了驚駭。
見到他這般吃驚的摸樣,站在慕風身旁的無能等人卻是苦澀一笑,朝他連聲歎息著搖了搖頭,如果告訴他眼前的慕風就是當年拜月傳言裡那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將星,不知他會作何感想。
“這個你無需知曉,聽我繼續把話說完好嗎?”慕風眼神收斂冷冷的朝面前的西夜國君看去。
後者面對他這般陰冷毫無感情的眼神,心裡一驚,話到嘴邊硬生生的吞了下去默默的點了點頭。
“與其坐視你們強大,倒不如佯裝和你們結盟,而不是像對待其他小國一樣以絕對的力量讓他們臣服。”慕風見他安靜下來便接著聲音平靜冷漠的說道。
“你是說~~不,這不可能。為什麽拜月不強攻我們?”西夜國君在聽到慕風這麽一說,心裡再度一驚,沉思片刻後連連搖頭否決道。
“因為有她的存在”慕風料定他會是這種表情,冷聲一笑朝身旁的陸蝶衣看去一眼回答道。
“有她和她手下幾十萬精銳,西夜雖然面積不大也沒有縱深天險可依,但拜月想要以武力滅掉你們還是需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與其如此倒不如和你們結盟一起對付天石。你當真以為天石這麽容易對付?”
慕風冷笑道,心裡也是發出一聲感歎,眼前的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似乎和當年的自己有那麽一點相似之處,不過他似乎太過急於求成了,想當初自己擁有絕對的力量也沒有主動對天石和風雪兩大帝國出手,因為慕風心裡很清楚,入侵大國和滅小國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概念,稍有不慎就將引火燒身。
當初的拜月在自己的領導下都沒有做的事,西夜憑什麽去做?簡直是被一時的勝利衝昏了頭腦目光太過狹隘了。
見西夜國君若有所思的樣子沉默不語,慕風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看來這家夥是明白自己在說什麽了。
“到時候他們肯定會你們更熟悉道路敵情為由,讓你們在前面衝鋒陷陣,當你們和同仇敵愾的天石軍隊交上手之後,他們翻手就能滅到內部虛弱的西夜,然後堂而皇之的告訴天石,天石會以為拜月是在救他們,反而會對他們感恩戴德,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恐怕你們兩代人辛苦打出來的江山就全歸趙重所有了。”
慕風劍他面前的西夜國君沉默不語,稍稍措辭片刻後繼續說道。
“此時事關重大,我必須立刻回去和內臣商議。”西夜國君終於是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當下似乎是忘記了威脅,急忙從地上站起身來表情凝重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