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後,鎮石法殿。
神秀平躺在一張寒焰冰床之上,雖然還是昏迷不醒,但臉色紅潤。
這寒焰冰床,乃是取北海深處的寒焰,鎮封於千年冰晶之內。此床療傷有一定的奇效,並且還有固本培元,延年益壽之功。
正在此時,神秀指頭極其輕微的,彈動了一下。
白袍老人陸紹元,坐在寒焰冰床一側。
縱是修為不及薛青河,但如此近的距離,這可能感知不到。
當下陸紹元自懷中,摸出一枚墨綠色丹藥,幫神秀服用下去。
此丹服用下去,又過了半個時辰,神秀的眼皮終於是微微張開。
方才轉醒,神秀隻感覺自己的頭,重的厲害,左右一看,竟還在靈寶樓地下。
神秀踉踉蹌蹌的從冰床一側,站了起來,對老者深深一拜道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給您添麻煩了。”
老者見神秀轉醒,側目一看凝神道“不用謝我,你師尊許了我一些好處,我才肯把這寒焰冰床借你三月。”
神秀頓時一驚,心中暗想,原來自己已經昏迷三月之久。
“勞煩前輩,將我送出這鎮石法殿。既已轉醒,當盡快轉告師尊,以免他老人家擔心。”
見神秀如此做派,陸紹元點了點頭,讚許道“那日你出洞之時,雷池枯竭,萬雷天珠也顯現裂痕,立刻就要魂飛魄散。薛青河為了救你,提早應劫。”
“什麽?師尊為了救我,提早引應劫了?”神秀驚恐萬狀道
陸紹元擺了擺手道“你也不要過分擔憂,薛青河天賦很高,根基更是扎實。隻是,陽火劫本就驚險渡過,劫後卻又分出兩成溫雷,替你還轉生機,受傷不輕。當日便轉回鎮武殿,閉關了。”
此刻神秀心中自責萬分“勞煩前輩,送我出洞。”
陸紹元當下打出幾道,手印之後,對著神秀一指。
當下一陣白光浮現,數息之後,神秀便已騰挪至靈寶樓外。
神秀心情極為坎坷,憂心薛青河的傷勢,一路眉頭緊鎖,幾乎沒有放下。
這回是神秀第一次乘坐仙鶴,飛渡兩峰。卻提不起一絲心情,鳥瞰白頭山的美景。
一路小跑,終是回到百匯園內。神秀稍作整理,便準備去趙太東的獅子林,打聽一些薛青河的狀況。
正準備出門,見小木桌上,放有一封書信。上方壓有一枚,鎮武殿主特有的鎮武令。
神秀立刻抽出信件,讀了起來。
原來此信乃薛青河,當日轉回鎮武殿,閉關之前所留。
大致是說,當日提早渡劫,受傷不輕。但因禍得福,感悟一絲天機。九洲諸寶紛紛降世,恐亂世將臨。命神秀下山歷練,尋自身機緣,不可怠慢。三年之後,務必回轉山門。
書信的最後,燦若遊雲的寫著幾個大字。
“神秀,鎮武殿殿第七代殿主薛青河,坐下親傳弟子,賜號,鎮蒼。”
至於趙太東,三月之前,薛青河已遣他下山。
將信讀完之後,神秀終於松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還好,還好,師尊並未傷得太重。”
放下心中大石,神秀立刻盤腿坐下。
方才轉醒,神秀一直擔心薛青河傷勢,所以並未來得及,校檢自身情況。
盤坐於蒲團之上,方才剛一運功,立刻身軀四周,藍色閃現,繞著身軀緩慢流動。
“聚氣境!聚氣境!真如師尊所言,道根已然修複了。
原來可以修複道根的,並非那神石功法,而那神石刮起的玄風。”神秀驚道。 築胎、補遺兩境,乃是補強人體軀殼,煉髒、凝血、淬煉體膚。不過肉身不管如何強壯,若不通靈機運作,終究無法擺脫自身桎梏,超脫生死,禦空而行。
入得聚氣一境,壽數陡增,心睫內觀,納氣入體,驟化氣海。
修士入得此境,就能以靈機支撐,使出術法,與凡俗武夫真正的區分開來。
心隨意動,一陣藍色靈機立刻匯聚在神秀頭上,一陣藍光灑下。
自身皮肉之下,五髒六腑立刻顯現在神秀眼中。這便是心睫內觀,心中如有眼眸,可內觀自身狀況。
五髒六腑血氣吞吐,丹田處雷池噴湧, 被一圈雲色靈機圍繞,這便是氣海。
頭顱之內,萬雷天珠下方,有一株左右擺動的金色幼苗,乃是神秀修還的道根。
神秀站起身來,走出百匯園,對著遠處一顆三四人合抱的大樹,打出一拳。
拳意被靈機稍一凝練,飛快竄出,如有實質一般,立刻把大樹,炸得四分五裂。
早先觀摩另外幾峰,聚氣境弟子,凝意成實一拳打出,大多都隻能讓大樹搖晃不止,如今自己隨意一拳,直接打得四分五裂,神秀頗為滿意。
抬頭看了看天色,此時已是夜深,滿天星鬥一閃一閃,心中萬分感慨。
整整一年半的時間,雖有薛青河與趙太東多番護佑、關懷。但自己道根破損,母親大仇未報,一日不敢怠慢,心情總是十分沉重。
如今歷經諸多磨難,終歸是把道根彌補回來了,渡過第一道難關。
看著這滿天星河,神秀終於吐出一口濁氣,此時心情極其舒暢。
返回木屋之後,整理了一些衣物與食氣丹,扔進芥子袋中。下山歷練,神秀沒有太多東西需要準備。神洲諸多風情異志,地形方位,至天書樓的藏書之中,已是知之甚多,了然於胸。
當下神秀不作逗留,直接行至薛青河閉關的鎮武殿,深深的看了一眼內殿。
雙膝跪地三次,又磕九個頭,這三跪九叩乃是最敬重的行禮方式。
薛青河改他運勢,兩番救他性命,又是他授業恩師,自是當得起他如此重禮。
禮畢之後,神秀轉身離開,一路向武德峰下山的小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