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秀背著手,圍著神石轉了數圈。方才星河消失之後,神石仍有法華覆蓋,但卻沒有展現奇異之處。
石壁四周有數十具白骨,或躺或趴,亦有些支離破碎的白骨,散落在大殿四周。
神秀不受其擾,當下不再猶豫,盤腿而坐,運轉薛青河所傳的望氣之術,遣天機。
閉眼數息之後,神秀睜開雙眸,開闔之間,淡藍色氣機浮現。
一眼望去,藍色氣機直刺神石之上,頓時神石周圍靈機大盛,一股狂風憑空而起,直接把神秀推至石壁一側。
饒是神秀體質今非昔比,簡簡單單一坐,也有數萬斤的定力,否則定會被掀飛起來。
見此情景,神秀不敢怠慢,凝神屏氣不再受外物影響,仔細觀察石身所刻符文。
這一看驚出神秀一身冷汗,那神石之上,數以百萬的符文,不停扭動,一會兒上下顛倒,一會兒左右交替。
“這如何了得,神石簡直奇異至極,數百萬符文不停變化、交替,這要如何才能覓得真經。”
神秀定睛參悟神石,一坐便是一天一夜,竟是毫無頭緒。殿內玄風越刮越盛,神秀如此厚實的身軀,都被刮得渾身血痕。
方才神秀轉醒數息的時間,低頭一看自身情況,終於明白薛青河為何要他身板足夠強健之後,才肯帶他來此。
不過,神秀並不清楚,神石所刮出的玄風,乃是石身之內,至純靈機與大道規則撞擊所產生。
若是尋常修士,定會馭起自身靈機抵抗,但此等玄風本就是至純靈機所生出。修士所煉氣機,除了變作這玄風的養分之外,不能起到半分抵禦作用。
這便是為何,越是氣機宏大的高手,越是不敢接近這尊神石的原因。
此時神秀,思緒飛速轉動,心中暗道。
“大道不過三千,石身所刻功法,數百萬種變化,難道此門玄功,凌駕三千大道之上不成?”
“不對,既是被三千大道規則雕琢而生,又如何能夠超越前者?”
神秀如此一想,心中終於篤定,這數百萬的符文,當是有規律的簡單符文所幻化,隻要能尋到規律,定是可以窺出門徑。
山洞之外,長袍老者與薛青河相對而坐。
老者看了看洞門,又看了看薛青河,感慨道。
“你那徒兒,入殿已有一天一夜,看來與這數千年來,進入之人並無不同。”
“我那徒兒,天雷化骨,五藏凝一尊雷池,神魂倒懸一枚萬雷天珠,遠非凡俗可比。”薛青河眼角掀開一絲縫隙,說得極其隨意,臉上卻露出一絲驕傲。
“竟是如此天資?但還是比不上,三千年前的道青玄。先天道體,天資近妖,少年輕狂,入得此地,不一樣化為一堆白骨。”老人面容十分真誠,感歎道。
薛青河沒有答話,冷哼一聲,頓時整座山洞,腥氣衝天。身後法劍嗖的一聲,飛出劍鞘,懸在那老者面前,幾乎要與那老者額頭貼在一起,劍身四周血芒吞吐。
老者頓時周身冷汗直冒,趕忙說道“沒有惡意,就事論事,若是我宗之人,得以參悟玄功,我自是喜聞樂見的。”
薛青河聽那老者如此說話,慢吞吞道“你若再咒我徒兒,縱然你是那老不死的胞弟,我也不留情面。”
神秀自然是聽不見,老者與薛青河的對話。
又是三天三夜過去,神秀終於是窺出門徑。
那石身之上的眾多符文,乃是由九個金色符文與四十九個黑色符文,
匯聚而成。 得出這兩組數字,神秀心中十分滿意,九乃古之極數,與九個金色符文對應。天道五十缺一,大衍四十九,又正好與四十九個黑色符文對應。
兩者都是缺一而止,並未完滿。印於石身之上,乃是代表出路,留有一線生機。
果不其然,神秀悟得此間含義,神石之上數百萬符文,陡然消失,留下一枚巨大的符文。
神秀仔細一看,此枚符文竟是,兩組符文共同組合而成。
此刻神秀入定極深,沉淪在那神石之上,不能感覺自身情況。
四天四夜下來,神秀周身血肉,竟被那玄風削得一乾二淨,只剩一具枯骨。
若是有凡人在此,定會以為碰見鬼神,即刻被嚇得暈死過去。
神秀並未生死道消,多虧那雷池與神魂倒懸的萬雷天珠。
白骨之中,雷池不斷溢出白色雷液,附骨流動,每流過一處,一處便有血肉再生,不過生出片刻,便會再次玄風又刮落。
天靈蓋上的神魂,像極了雷雨天,置於窗台的燭火,原地蜷縮的十分厲害。若非那萬雷天珠高懸在上,白色雷芒不停提拉,立刻就要熄滅。
此刻的人神秀根本無法察覺。隻是不斷的嘗試,要把符文銘記在神魂之中。
不過,不管神秀如何做,那符文還是會頃刻消失,隻能記住左側一個小角的六個符文。
半響,之後神秀心中有些明悟。應該是自己修行不夠,無法參悟,此枚巨大符文,不能強行記憶下來。
就在此時,神石四周玄風陡然加速,變得更加凌冽。
饒是有萬雷天珠庇佑神魂,神秀還是感覺昏昏欲睡。
心中暗道,今次收貨已然不小,貪多嚼不爛,待日後修為精進,再來此參透其他符文。
當下神秀立刻轉醒過來,低頭一看。自己身體已然是只剩一具白骨,頓時嚇得魂不附體,眩暈之感更是越發強烈。
見此情形,神秀不再猶豫,撿起落在地上的太昊虛玉鼎,立刻將其祭出,向洞外走去。
太昊虛玉鼎一出,立刻懸於神秀頭頂,四周一丈之地,立刻被一團紫色氣機籠罩。
雖無法完全阻擋玄風,卻也讓神秀的眩暈之感減輕不少。
神秀一路扶牆而行,越發感覺身體沉重,似要立刻昏死過去。
如今的神秀,已非一年前對修仙一途,一問三不知的少年。神秀心中十分清楚,若是此刻,暈睡過去,便是真正的撒手人寰。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這樣的響聲,隨著神秀每走出一步,每扶一次牆,便立刻發出。
神秀隻覺得,此時的洞口很遠,走了很久很久。終於是見了一絲光亮,模模糊糊之中,終於是閃過薛青河的面孔。
從神秀入這山洞算起,已是第五天了。
隱隱約約間聽見,神秀聽見薛青河的聲音。
“我這徒兒,雷池枯竭,萬雷天珠也出現數道裂痕,隻有陽火劫之後的溫雷,方可治愈。”
聽到這裡,神秀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