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芥子袋竟如此神奇。三師兄,這等異寶當真送我?”
早些時候薛青河便許諾諸多寶材供神秀修行,此時趙太東又送這神秀聞所未聞的寶物,神秀頓時眼眶有些發熱。
許是過去十數年在神武侯府遭受太多欺辱,母親逝去之後更感自己乃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此刻自己己有了師門,縱然隻是記名弟子,師尊性情也是淡漠,但可以察覺對自己也是看重的,三師兄更是贈予異寶,所以極為感動。
“這算什麽,唉!你怎的這幅面孔,眼也有些微紅。”趙太東正準備再自誇幾句,可瞧神秀這表情頓時急道。
“師弟你別這樣,稍後給師尊知曉,定會以為我欺負你。我們武德峰可與其他幾峰不同,若是欺負同一脈的師兄弟罰得極重,免不了去明律殿領三十法鞭。”
趙太東直來直往,性情豪爽,神秀雖是真情流露,但這種場面自覺萬分不適,說了幾句之後便快步離開了百匯園。
方才趙太東走時告知,宗門遣了薛青河外出了結一樁舊事,或許會耽擱一些時日,臨走時薛青河留下一封書信給神秀。
神秀將藥浴調配妥當之後,便將薛青河的書信取出仔細閱讀起來。
通讀之後神秀暗道,這幾日以為自己傷勢已然康復隻待修複根基。信中所言,那天雷換骨之後已是脫離了雷劫法則,此刻雖保存療傷之功,但已然與那狂暴天雷無異,多日一直是靠那神丹壓製。
此回薛青河給他停了續命神丹,不管是天雷骨還是這等寶材藥浴的磅礴生機,任何一種換做他人都無法消受,十有八九會頃刻暴斃。
但神秀不同,藥浴之功與天雷相互克制,以此在反覆破敗與修複之際淬煉自身。縱然如此恐也是九死一生,薛青河這是要神秀兵行險著,絕處逢生。
“呼!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神秀放下書信之後歎出一口濁氣道。
“來了!”正在此時,神秀猛的覺得方才內髒被針尖扎了一下。
兩日未服神丹,殘余藥力恐怕已是消耗殆盡。此時這一縷針刺之感,猶如千裡大堤的一絲裂縫,怕是不需幾息時間便會潰於千裡。
當下神秀不再猶豫,縱身一躍跳入藥浴所用的紫金甕中。紫金甕是薛青河送來,據說能聚百匯園藥圃數種藥氣的提升之功,令神秀保持清明。
要知道若是神秀暈死過去,這藥浴的生機,離了大荒太魔煉體的運氣循環,在身體之中亂竄,那便無需雷骨破壞,亦可讓神秀死上千百回。
神秀身體沒入藥液之中,立刻運轉起大荒太魔寶術。赤紅的血氣立刻從神秀的皮囊滲入體內,速度之快幾乎要把神秀立刻撕裂開來。就在這時,雷骨似乎感受到藥浴的衝擊,立刻暴躁起來,下一刻劇烈的疼痛感刺入神秀腦中。
神秀感覺身體從內至外每一寸,都像被魔門墜魂針那樣的毒器一遍又一遍猛刺。
“嗡!嗡!嗡!”
神秀腦中似有座一直被撞響的巨鍾,要讓他立刻睡去。感覺這煉體之痛,幾乎還要超過那日天雷換骨。
“啊!”
神秀一聲爆呵,體內的雷芒,仿佛實體一般從眼、口之中刺出,如同一團雷雨天,裹著閃雷的雲朵,體內一閃一閃根本就是一盞人皮孔明燈,身體裡面每一根經脈,由內至外都被照得清晰可見。
神秀全身所有的痛覺,幾乎都匯聚在腦中,感覺腦仁隨時都會炸裂一般。
“母親大仇未報不能放棄!”神秀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
這等痛處反覆兩天一夜之後,方才見見平息,
這次藥浴整整持續三天兩夜,察覺到自身天雷骨漸漸平息之後,神秀爬出紫金甕便直接暈了過去。
三天兩夜看似極短,但初次藥浴幾乎都能令人痛得魂不附身,一般藥浴若能堅持一日已算是定力非凡,何況這三天兩夜。
“母親”
睡夢中的神秀,滿頭大汗猛然驚醒,直接從床榻上竄了起來。左右一看,趙太東竟也再屋內,一臉關切的看著神秀。
“三師兄,你怎麽來了。”神秀揉了揉頭說道
“昨日我來找你,叫了好幾聲,沒人答應,我便自己進來了。一進門便見你躺在地上,沒想到你第一次煉體便直接突破到了築胎境。”趙太東眼神中有些羨慕道
神秀一聽激動道“這藥浴果然厲害,醒來之後也不覺有什麽萎靡之感,反而精力旺盛。據說築胎境乃是蛻出身體之中雜質,激發自身潛力。進入築胎境之後力氣會有不小變化,我得出去試試。”
言罷神秀跑出木屋,趙太東也跟了出去。
神秀直接奔向百匯園中一塊有半人高的山石,蹲起馬步又挽了挽袖口,作勢想把那山石抱起來。
趙太東在一旁搖了搖頭,白頭山靈氣旺盛,山中一草一木一石都非尋常山野可比。這塊山石怕是有兩三千斤,莫說是築基境,就算是補遺境也未必能抱得起。
神秀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起全身力氣一抬,那山石竟硬生而起。似乎這山石比神秀預料之中輕上許多,一時間竟收不住力道,直接拋出兩三丈遠,險些砸到趙太東。
“三師兄,未想一入這築胎境,力氣竟陡然生出這麽多。”神秀一臉歡喜道
“這。。。。。”
趙太東雙眼瞪得跟牛一樣, 看了看那山石,又看了看神秀道。心中暗道,小師弟若能補全道根,天賦之高或許不在二師兄之下。
“你這力氣怎的如此之大,這是哪門子築胎境?竟是硬生生把這山石給拋飛起來,常人怕是要聚氣境才能做到。當日師尊讓我給你送寶材,我並未細看。你給我說說,具體有些什麽。”
神秀一聽,一五一十的給趙太東念了起來。
“荒獸神種!師尊真是舍得,你莫不是師尊在外邊的私生子吧?第一次藥浴竟是用了這東西,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挺過來的。”
神秀頓時無語,一臉不屑的看了看趙太東。
荒獸乃是神洲南測,禁地中的異種。神秀所用的乃是其中一種名曰武羅的荒獸,而神種則是荒獸體內孕養靈機的鼎爐,與妖族內丹無異。
趙太東眼神落在神秀身上轉來轉去,顯然又在想鬼點子,想了一會道。
“小師弟,不如我們去另外幾峰賭鬥?”趙太東一臉誠懇的看著神秀道
“賭鬥?會被師尊責罰嗎?出了這百匯園若是雷骨突然發作,我豈不是要橫死當場?”神秀有些擔心,畢竟自己隻是記名弟子。
“師尊是鼓勵與人切磋的,修行本就不能閉門造車,與人過招,累計鬥法心得乃是好事。至於雷骨,你暫且無須擔心,一次藥浴至少能保你半月無礙。”趙太東一臉正色道。
經趙太東一說,神秀放下心中掛礙,有些激動道。
“正好去試試自己斤兩。”
當下便不再猶豫,一起出了武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