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何謂寵辱若驚?寵為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若驚。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講學的是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坐在一棵四人難抱的菩提樹下,一手捋著胡子,另一手則放在作案上,作案上擺著一副紫金雙虎青石硯,不難看出這定是附近聞名的學士,這硯台不只價值連城更是有自己的靈性,而且一般的人是磨不出好墨地,隻能用文氣溫養才能磨出好墨.
這慈祥的老人便神秀口中的孔壑.
台上孔壑講得神采飛揚,不過神秀卻在下面找了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睡了起來,他可不是來聽孔壑治國安邦的,在他眼裡治理天下,懂的人做,不懂的人教,孔壑這等文士談到詩詞那是沒什麽話說,不過思想過於迂腐.雖然也渡過了一次陰雷劫也算有不俗的修為,不過那隻是日夜被文氣熏陶無心插柳之為,骨子裡有脫不了的軟弱性.
神秀是最喜歡的是聽孔壑每次授課最後一炷香的時間.這孔壑今年兩百來歲,對於他等渡過一次陰雷劫之人活個兩三百年是沒問題的,年少時他曾為宣揚“無為而治”的治國學說周遊天下,渡過萬裡蒼茫大海,走過千裡大漠,到過西方的蠻都,那些光怪陸離的事情就更別說了,最值得一提的孔壑說他見到過龍.
每次聽到這裡神秀便雙眼放光,這天京城雖然作為天乾國的都城雖然繁華但生活爾虞我詐,頗為無聊。
“我們天乾國往東過天塹山,到紫海乘船坐兩個月便能到西土,西土雖然沒我們東洲如此繁華,但幅員遼闊是我們東洲數十倍,在那裡小住一段時間不但能學不少東西,運氣不錯的話還能看見青洲的妖族.”孔壑說的時候兩眼都有些星火,似乎相當的懷戀那段往事.
“小雜種,你也有資格來聽孔老師講課?快快起來把此座讓我,今日便不揍你.”說話的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倒也長得俊俏,不過腰間掛著一個跪著的玉質小人兒,乃是出門遇貴人的意思,略顯俗氣.
神秀裝著沒聽見,也不理他.
那少年背後跟著一大幫人,神秀對他視若無睹,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面色馬陰沉下來.
“小雜種,你不讓我?信不信本少爺回家讓大姨今日便去找你娘麻煩.”少年惡狠狠的說道
此人便是神傑,神玄三房給他生的兒子,也是神家最不長進的。不過他爺爺是都察院右都禦史乃是正二品的大員,都察院是天子的耳目風紀之司,權利很大與吏、戶、禮、兵、刑、工六部平行,神玄也忌他三分,而她母親蘇文繡和楊欣也是從小便是密友,所以對他比較溺愛.
一聽那少年出言威脅神秀立刻站了起來
“就憑你?“神秀拽緊了拳頭冷冷的看著神傑.
那神傑被神秀這樣看著感覺極不是滋味,好像神秀在看獵物一般,短短幾個眨眼的時間已是冷汗直流,腳也有些軟。
不過這神傑雖然懶惰但好歹學過一些功夫,在神玄逼迫下習武也有兩三年光景多少有些認識,知道在這樣下去自己非得給神秀跪下不可,反手便是一拳向神玄打去。
武者第一境便是築胎境,武學講求由內至外,這第一境就是內練五髒六腑,給之後的境界打下堅實基礎,達到築胎境的武者與常人並不會有太大差距,隻身體機能改變而已,再往上就是二重練補遺、三重聚氣境、四重駐氣境、五重玄光境。
神秀見神傑突然便是一拳,心裡有些驚慌,畢竟還從沒與人對過手,不知如何反應,但畢竟學拳也有幾年光景,下意識雙手抓住神傑的拳頭往後一拉先卸了他的力,然後雙手按在神傑胸口上猛的一推,看似無力的這一推神傑退了四五步才停了下來.如果有行家在,一看便能看出來這已是有些火候的九宮擒拿手卸力式和推手。
神秀反映過來估摸著這就是自己練那九宮擒拿手兩三年的成效,身體力行,練到骨子裡了。剛才一緊張他自己便出來了.不過此刻他卻已經慌到心坎裡。
要是被那神傑知道他習武,告到神玄那裡去挨了十個板子明日科舉是篤定去不了的了.
此刻神傑心中也是一陣波濤自己好歹也是築胎修為,這神秀雙手這輕輕一推把我推了四五步?難道他習武了?對!肯定是他背著父親習武了.
“神秀,你……….”
神傑話還沒說完,只見神秀此刻面色潮紅,頸部青筋爆突,翻著白眼,嘴吧還嘟噥著什麽也不理他自己就走了,步伐也有些怪異.
神傑見神秀這樣也不知如何反應,若有所思.
“壞了!他剛才定然是被不乾淨的東西上身了,難怪我剛才感覺自己進了冰窖一般,身體都有些不受控制,我剛才居然還出手打它,它今晚來找我就完了。神秀這小災星,邪乎得厲害。”此刻只剩神傑面色鐵青的站在那裡,整個人抖得有些厲害.
“不行,這定是回魂鬼,要去廟裡求幾十張符,掛在家裡七天七夜才能安全”這神傑決定之後便速速離開。
“哈哈哈。”小巷裡的神秀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神傑從小怕鬼怕得要命,這是在神侯府都出了名的,十二三歲才和乳娘分開睡.
…………………………
“月初,又是月初!”神秀有些厭煩道
神家乃是天乾國的大家族,族裡人太多了, 為了讓族人都保持熟絡,神家的老祖宗定了規矩,一年一餐和一月一餐.嫡親每月初一起用餐,族人每年一起聚一餐,而月初便是神玄的妻兒子女.
不去是肯定不行的,有重要的事情也得通報神玄或者楊欣一聲,到時候免不了麻煩和數落。
神玄是神武侯,爵位隆重,出門都是坐的銀頂黃蓋紅幃轎.家裡吃飯也是陶瓷倉鷹桌,一座能坐二十四人,原本兩座是夠坐的,但自己和母親卻是和下人坐木桌。
神秀自己到沒什麽介懷,但總替母親不值.
陳沐當然知道兒子在想什麽,一會吃完了便告退了.神秀也跟自己母親請了安就跑進自己廂房去了.
前日在酒館裡神秀用存了幾個月的私房買了一本《寒暑鐵布衣》這是道門練內力的功夫,練到一定階段可使人不畏寒暑,四時隻穿單衣蔽體而能雲遊四海。
神秀迫不及待的翻開秘籍,按書上小人兒的姿勢盤腿而坐,嘗試著讓書中那若有若無的真氣匯集前胸.
神秀雙眼緊閉,滿臉漲紅.一坐便是半個時辰.
“哎,為什麽沒感覺.”神秀若有所思道
其實是神秀不懂這《寒暑鐵布衣》要有一定內功基礎才能修煉,什麽都沒有的武道稚子,該修的是築胎的內功法門.
“神秀!洗澡了。”陳沐道
“恩,來了.”
天乾國有這樣的習俗,科考之前是要洗一次澡的,而且一定要洗花瓣浴,寓意便是去除掉身上的霉氣,便是洗盡鉛華,不過神秀認為這些都隻是怪力亂神,對自己是極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