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秀,三日之後便是大考,我等苦讀十載成敗在此一搏,今日你我放縱,無醉不歸。”
“處兄,今日可不行,此刻陰雲朵朵,估計一會便是磅礴大雨,家母頑疾纏身每逢雨天,便渾身疼痛不止,這是酒錢,告辭!”
搭話的少年眉清目朗,身型略微有些單薄。此刻滿臉紅暈,手邊擺著四五壇蘭花酒,原本清秀的臉旁在酒性的作用下帶著一絲張狂。
少年名叫神秀乃是神武侯神玄的兒子,今年十六歲。他母親陳沐是神玄二十四房之中的一房,不過神秀的出生隻是年少輕狂的神玄在青樓大醉之後的一個錯誤。
說來也巧陳沐過門後兩三月的時間神玄的父母雙雙死於非命,於是整個侯府都視陳沐為災星,當然在神秀出生後也繼承了小災星這個稱號。
神武侯府有兩位夫人,一位是神玄的發妻,當今皇上的妹妹楊欣,另一位秦沛是乾朝黑甲軍都統秦雷的長女。外二十一房背景也是非福即貴大多都因為氏族聯姻,嫁入大神武侯府。
唯獨神秀的母親陳沐出生青樓在這神武侯府算是唯一的賤籍,剛入府時隻是受到排擠,再過不久便拳腳相加,神玄心裡清楚但也不阻止,一來他始終對陳沐剛過門自己就父母雙亡有些介懷,二則是當年太上皇亂點的鴛鴦譜,讓他在官場上沒少被同仁言語羞辱。
不過陳沐也不逆來順受之人剛開始還是會反抗的,但在神秀出生後她擔心神秀也和她一樣被孤立,便不在吭聲,如此十四五年下來,被其他夫人欺辱得全身是傷,每逢變天便疼痛不止。
神武侯府內最偏的聚花園裡傳來絲絲悠揚的琴聲,如有能辨音律之人再此便能聽出此音不僅是每一指的力度把握到極致,更為神奇的是這音混在這樣磅礴的大雨裡其律也未受其影響,更是融入其中與這雨,這景,這天地,融入在一起。
“神秀,你自己去休息吧。為娘聽了你的琴聲已經沒那麽痛了。在過三日便是你大考之日,你每次彈琴都是求形求意求景,三位一體,彈完之後三四日都難恢復精力。”
說話的中年婦人便是神秀的母親楊柳宮眉,皓齒明眸,不過這三十來歲的年紀卻多了不少五十歲婦女才有的皺紋,陳沐一臉慈祥的看著神秀。
床榻之上掛著一副畫像,畫中一位佳人河邊賞月,同樣是楊柳宮眉,皓齒明眸,玉手微遮小嘴兒似笑非笑,眼神中帶有一絲玩味兒。發流散如瀑,身材嫋嫋婷婷,凹凸有致,玉腿輕分。絕對是一等一的美人,這便是陳沐年輕時候的畫像。
“無妨,母親我自己清楚,我再為你彈奏一曲便去休息。”神秀已是渾身濕透,面色發白,嘴也乾裂了,神秀擦了一把汗之後不顧母親的勸解繼續彈了起來。
一炷香之後確認母親在琴聲之中睡著後,神秀輕輕合上母親的房門便往自己的廂房走去。
看著那完完滿滿的圓月有些感慨。
“三日之後科考最後一搏,隻要高中便能讓母親搬出神武侯府,不再受人凌辱。倒時候和父親同朝為官,讓母親搬出去他因該不會太過難為於我。”神秀此刻目光如炬,十年來從他六歲起第一次看見母親被楊欣扇巴掌之後,便勵志要有一天能保護母親,而這一天終於開要來了!
說來也巧本來大乾朝科舉每三年一次,年滿十六歲的少年才能參加,上半年的科考神秀還差半個月才滿十六所以未能參試,本來是要再等上三年的,不過此次朝廷居然額外加了一輪添試。
“神秀,侯爺叫你去他書房一趟。”
神秀還在房裡讀書,廂房外緊閉的房門還未響便傳來一陣催促。不過神秀卻聽得出來是第一夫人楊欣的丫鬟李月,眼神之中傳出一絲恨意。作為丫鬟中的第一人李月當然不會給神秀這個賤籍的兒子的面子,門也不敲一副大咧咧的樣子在門外等著。
“見我?”神秀有些詫異,打自己出生到現在這個父親也沒待見過自己幾次。
對於李月,神秀倒也不在意,再過不久便是大考之日他也不想出什麽亂子。
便應道“恩,你等等。”
“喲!聽說你也要考科舉,別人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你還真不給你娘省心呢。”神秀剛一出門,李月一臉鄙夷的說道。
神秀冷“哼”一聲也不答話。
剛到書房門口李月正準備通傳一聲裡面便響起神玄低沉的聲音。
“神秀來了,就進來吧。”
這威武侯大將軍神玄一身修為極強,別說在書房門外就是神玄在千米之外他都是能辨認出來的。
這神玄劍眉星目,身高八尺虎背龍腰,掛錦繡百獸袍,身披饕餮吞天甲,腰系玉玲瓏獅蠻帶,眉宇之間帶著一股人臣不應該有的霸氣。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一般。神玄豆蔻參軍,十四為伍長,十七為旅長,弱冠之年以是千夫長,二十三歲封萬夫長,三十五歲任西征統領,四十再封上將軍,國君親賜神武侯,族中子弟世襲爵位。此刻神玄偏頭看著神秀。也不說話等他先開口。
這對父子相處時間極少,此刻神秀隻覺這書房之內靜的可怕,幾乎感覺風吹動一頁紙的聲響都能聽得清楚。
“孩兒給父親請安,不知父親喚我所謂何事。”
“聽說你要考科舉,你的目的我還是能猜著一些的,叫你來也沒什麽說的,你我父子二人許久未見,隻是見見而已。”
此時的神秀覺著心裡好似有許多話,卻又感覺無從開口,想了一會便說道
“如此不知父親還有吩咐沒有,如若沒有孩兒這便退下,改日再給父親請安。”神秀淡然道。
“恩,下去吧。”神玄點頭道
如此尷尬怪異的情景讓神秀極為不適,一聽神玄準他下去,轉身便走,沒想到轉身才踏出兩步卻又被神玄叫住。
“你的學問我是不清楚,不過提醒你一句,這科舉並非兒戲如若你真心去考,能不能高中無妨,別動什麽歪腦筋,科舉制度嚴格,別讓整個侯府蒙羞,更何況是陛下添試不同以往,到時候可沒人保得了你。”神玄目光如炬的看著神秀,仿佛一切都如他所料,唯他所掌控一般。
“請父親放心孩兒是不會辱沒了功名兩字的。”神秀深吸一口氣答道
出門後神秀搖搖頭苦笑道“父親還真是對我一點不了解,原來是告誡我勿要作弊。”
神秀從書房出來沒走多久便來到神府東側的校場,不過神玄身為上將軍私兵萬人,這神武侯府內的百十來丈的校場儼然是不夠用,這校場是用來教授神武侯府同宗子弟和護衛習武的地方。 每次神秀走到這裡感覺一股鋪天蓋地地陽剛肅殺之氣鋪面而來,熏得自己有一種窒息的感覺,但越是這樣神秀越是喜歡。
不過神秀是神武侯府裡唯一被神玄指定不能習武的人,神秀也知曉神玄知道自己和母親時常被欺負,怕自己習武之後給他帶來什麽亂子。
想到這裡神秀氣息微微有些沉重,不過轉眼之間有放松了。
“隻要高中,自己想學什麽不行,十幾年忍耐過來了,還差今天?要不是這天乾規定必須滿十六周歲才能參考,估計以自己的悟性習武再怎麽也有補遺竟的修為了。”神秀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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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此刻神秀正在他廂房內拿著一本拳譜比劃著,這套拳叫九宮擒跌手,是佛宗流傳出來強身健體的拳法,酒館裡幾十文錢就能買得到。神秀平日是把這書放在牆角的,神玄不讓他練武,若是讓人知道他偷學定然是免不了家法的,那十幾二十杖下來定是傷筋動骨。
神秀練這拳也有三四年光景,拳拳生風,倒也是頗有架勢,不過因為不敢讓人知曉,所以從不曾和人比試,也不知道自己這三四年到底練出了些什麽名堂。
最近幾日神秀總是覺得心口熱呼呼的,每次練完攻之後便覺得整個人說不出的舒坦,感覺自己身輕如燕好似能飛起來一般。
一套拳下來此刻以接近午時,再去聽一次孔壑講課。說罷神秀便披起他的麻布長衫往府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