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城繁花似錦,酒樓林立,街中人頭攢動,叫賣聲、吆喝聲此起披伏,西子湖內遊船競相出行,急於享受著深秋的暖陽。
於無塵背著何落已行至余杭城近郊,看見古樸滄桑的城門,疲憊的臉上稍稍露出喜色,但他未進余杭城,而繞過城門,沿著城牆,向右側飛掠。
“你是何人?”守城的衛兵看見於無塵,神情嚴肅的喊道,話音未落,已看不到他的身影,因為行進實在太快,快到衛兵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穿過幾裡長的城牆,出現一座已滿是枯葉的樹林,於無塵毫不猶豫的進入林中,似乎對路線極為熟悉,落葉和塵土在他身後驚起,久久未落下。
樹林通向一個小山坳,山中草木茂密,但人煙稀少,只看見靠近山體的附近,有一個樸素而堆滿藥材的小屋,院中無人,但爐上煎熬的湯藥冒著縷縷熱氣。
幾十裡的樹林,在他前行下,片刻而過。他闖入院中,環顧四周無人,快速進入主屋左側的小樓內,小樓在主屋遮掩下,極不明顯。換做別人,首次進入定是發現不了,但這一切對他來說太過熟悉。
小樓內一張極為精美的八仙桌前,一位長須白鬢的老者正愜意的吃著核桃肉,身旁坐著清秀乖巧小姑娘正為他剝著核桃。於無塵的闖入讓他們大吃一驚,老者震驚之余手中的核桃肉顫抖落地,眼中流露出惋惜的神情。
“趙老頭趕緊幫我看下徒弟,還有我實在太困,順便也幫我調理下。”未等對方反映,於無塵快速說完,趴倒在地上,昏睡過去。
“快,快,扶他們倆個上床”老者和小姑娘繞過八仙桌,一人一個將何落與他師傅扶至床上,小姑娘扶著何落時,看見身上血跡,露出厭惡的表情,低聲嘀咕“都怪你,又要洗被子了”
倆人在床上昏迷,老者正一一把脈,小姑娘站與床旁仔細觀察老者的動作。
此老者乃當朝數一數二的神醫趙回春,名字即為妙手回春之意。於無塵雲遊山河時與趙回春相識,一見如故。在於無塵眼裡,趙回春的醫術不敢稱天下第一,就沒人敢稱天下第一。小姑娘則是趙回春唯一一個弟子,名叫趙允。
趙回春診斷完於無塵,向趙允望去,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無礙,接著診斷起何落來。趙允見過於無塵數次,雖討厭他裝作清高的樣子,但畢竟相熟,還是擔心。
趙允見她師傅在何落身上診斷許久,又是驚奇,又是疑惑便問道“師傅,有什麽問題嗎?”
“脈象很是奇怪,不過性命無礙。隻能等於老頭醒來問下情況才知道”趙回春回收診脈的手續而道“你煎些恢復精氣的藥先讓他們服用”
趙允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小樓。待她回來時,趙回春已將於無塵,搬至主樓。何落一個人躺在小樓內。
趙允將湯藥吹涼,一杓杓喂入何落的口中。發現何落雖渾身是泥和血,但面容秀麗,白淨的五官雖談不上俊美,但讓人生不出厭惡,還透露出俠義之氣。她看的入神,等反映過來,臉龐泛起稍許紅暈,急忙將湯藥喂入何落口中,害羞的跑出了樓外。
“這怎麽可以?我一小姑娘?”趙允向她師傅稟報完已喂完後,她師傅讓她幫何落換一身乾淨衣服,方便治療,急忙慌亂道
“行醫者,生死之外皆小事。再說上次李三的孫子不是你更衣的嗎?”趙回春露出疑惑
“他………他孫子才八歲……不一樣啊”趙允氣呼呼的道
“差不多,
去吧,去吧。”趙回春露出壞笑,將趙允推出門外。 待趙允走後,主屋內的於無塵悠悠的醒了過來。趙回春見狀,急忙上前攙扶。
“感覺如何?”趙回春把著脈道
“我沒事,就是那個徒兒有些奇怪”於無塵低頭思索該如何敘述
“喝口水,慢慢說”趙回春遞上一杯水
於無塵飲完水,開始講述何落奇怪的情況,趙回春靜靜的聽著
此時趙允無奈的取完衣物向小樓走去,輕聲的打開門,進入屋內。拿著衣物站在床邊,看著何落的面孔,慌亂不宜。
“臭老頭,明明自己可以換,還叫我…………”趙允邊罵邊幫何落脫去外衣,幸好內襯毫無血跡,這讓她松了口氣,慌張的更換起外衣來。
正在扣上最後一個扣子時,何落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看到五官清秀,眼神清明的小姑娘將手放在自己身上,慌張的問道“你在幹什麽?”
“我……我……我……”趙允不知如何解釋,急忙松手“幫你換衣服”說完臉頰通紅一片
“換衣服?”何落露出邪魅一笑,迅雷之勢起身,伸手將趙允拉入懷中
“你要幹什麽?”趙允緊張的望著何落,嚇的不敢動彈。
“你不是說換衣服嘛,一起換呀。”何落面露邪笑
“你不要動我,不然我喊師傅了”趙允慌張的喊道
“姑娘實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何落眼神變的迷茫,急忙松開趙允,臉上露出歉意
“她說要幫我換衣服。”
“你為什麽還不走啊?”
“小姑娘那麽可愛,我為什麽要走,我早和你說,我就是你。”
“走呀”
“你能奈我何?”
“啊………………”何落抱著頭,痛苦的自言自語,表情一時苦痛,一時狡黠。
趙允看著如此怪異的情形,嚇的急忙退後,碰到身後的椅子,摔倒在地上。
主屋內正在交談的趙回春和於無塵,聽到小樓傳來何落的喊聲,急忙向小樓跑去。
倆人進屋見摔倒在地的趙允,迅速扶起。趙允見過來的是她師傅,趴在趙回春懷裡哭了起來。畢竟趙允才年方十三,被人如此調戲,又遇到如此驚恐的事情,內心早已崩潰。
“老頭子,你來了”何落皎潔笑道
於無塵謹慎的觀望,未回應他。
“師傅………”何落的神情變的痛苦
“另外那個老頭子,小姑娘不錯,許配給我如何?”何落神情再次變化
“師傅,別聽他的”
何落起身,抱頭痛苦的叫喊著向牆上撞去,速度極快。這讓於無塵無比意外,想去阻止,但不管他身形多快,還是無法趕上。
只見何落要撞到牆面那一刻,趙回春一根針出現在手上,一甩手,銀針破空而出,射向何落的後腦杓。刹那銀針刺入,何落身體瞬間停滯,側身倒下。
“還是老趙你有辦法”於無塵深呼口氣,提到心口的石頭終於落下,走至何落前,拔出銀針,再次將何落放於床上。
“我們去主屋說吧”
三人悠悠的走出樓外,在即將關門時。趙回春想起什麽,重新來到何落身旁,在其數條經脈上刺入銀針,以防再次醒來,才放心的離開。
主屋內燈光幽暗,正前方是一個不大的供桌,上面擺著上古神醫‘華維’的銘牌,一個不大的鼎立於前面,之中的香火已經燃盡。左側一道屏風後面,擺放著一張簡陋的床,剛才於無塵就躺於此床上,應是醫治病人所用的床。右側兩個房間,都垂著門簾。屋中間同樣有張八仙桌,和小樓相差無幾,此時三人坐與桌旁。
“允兒,你先說說剛才情況吧”趙回春不知又從那裡掏出幾個核桃,邊吃邊說
“師傅, 他徒弟想非禮我”趙允氣憤的望著於無塵,委屈道,隻怕再多說一句就會潸然淚下。
於無塵無比尷尬的望向趙回春,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允兒,你先別激動,先把事情說完。”
趙允花了半柱香的時間,將剛才發生的事情重新講述了一邊,講到關鍵之處又是臉紅又是流淚。
“我看這不好辦,我行醫多年也未遇到過此類病例。”趙回春停下吃核桃,將核桃拿在手中來回撫摸,思考著問題。
一炷香過去,三人都未有言語,各自思考著問題。趙允此時心中恨不得將何落千刀萬剮
“這樣吧,容我思考一個晚上,天色已晚,允兒你先準備點吃的”趙回春說完,回屋拿出幾本巨厚的醫學名著開始翻閱。
於無塵極度無聊的在屋內閑逛,突然想起一件事,快速跑回趙回春身邊問道“我晚上睡那裡?”
“那邊床給病人睡的,不太乾淨。你和我一起睡好了”趙回春頭也未抬
“什麽?我可沒有斷袖之癖啊”於無塵顫抖著抱著自己,怕被侵害的模樣
趙回春沒在理他,神情專注的翻閱著醫書,於無塵見不理他,無聊的走出主屋,在院中擺了椅子曬起了快要落山的夕陽。
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這夕陽配上深秋的季節,讓他第一次感到生命的短暫,他也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有如此想法,也不想明白。這些年雲遊山河,懲奸除惡,早已看透了生死。不過今日這如此單調的蕭索的景象,把他深深吸引住,拉他出來感慨的是趙允極為拗口的叫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