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繁星閃爍的天空,在一陣強風下,被厚厚的雲層遮住。瞬間天地異象,風雲湧動,毫無光照的大地,變的壓抑般的黑。一切不過隻持續了半柱香未到時間,風雲消散,天地間又變的明亮起來。但重現天日的月亮,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經久不散。
血月當空,不祥之兆。入夜的洛陽城,街上的行人本已不多。見此異象,百姓紛紛入屋,街道更蕭索了幾分。
洛陽何府一場殺戮才剛剛開始…
………………………
“不……”
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從何府傳出,傳遍了半個洛陽城,未睡的百姓急忙將門窗關嚴,怕殃及池魚。
何落滿身是血的跪倒在自家大院內,懷裡抱著漸漸發涼的父親屍體。殺戮還在持續,每一秒都有喊叫聲傳來,每一秒都有人倒在血泊中。
何府內彌漫著血腥味,華麗的屋簷,堅硬的地面,清澈的水池都沾滿了鮮血。這是一場殺戮,不,這是一場屠殺。修者對手無縛雞之力百姓的屠殺。
何府下人來不及阻擋,一個個慘死在各式武器之下,他們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自己會無緣無故的死去?一場愉悅的少主十五歲生日宴席,為何會變成自己的死期?這一切還未想明白,思緒已經停止,歸回塵土。
想不明白的還有何落自己,盛大的生日宴結束後,一群全身包裹著黑布的黑衣人,進入院內未曾言語就開始屠殺,至到此時還未結束。
“你們到底是誰?”何落平日清澈眼睛變的血紅,那是憤怒的眼神,那是仇恨的眼神,他憤恨望向帶頭的黑衣人。
帶頭的黑衣人,負手而立,嘲弄的看著他,像看臨死的動物,露出滿足的微笑,未有言語。
“為什麽?”何落渾身顫抖,壓抑不住體內的憤怒。
無人知道何落到底想問什麽,是為何屠殺何府?還是為何不回答問題?因為連自己也不知道,此時他腦中一片混沌,像似在撕裂。
“頭領,武器已經找到。”一個黑衣人躍過何落,向帶頭黑衣人稟報道
“你帶著武器先行離開,殺了這個小子,我隨後就來”黑衣人頭領總算說話了,蒼老的聲音分不出男女,冰冷的語氣透露出殺了何落,如斬殺牲畜一樣簡單。
“頭領,他已中毒,這種事還是讓我們來。你帶武器離開。”黑衣人手下很是憂慮
黑衣人頭領冰冷的眼神望向手下,露出殺氣。黑衣人手下渾身一震,遲疑片刻,身攜兩個匣子,快速走出何府,消失在黑暗中。
“都說你修練天賦在當朝青年裡排第一,我今天就要嘗試一下,殺死你這種人的快感。”黑衣人頭領笑了起來,笑聲顯的他更加蒼老。
“你們竟然下毒!”“原來如此”兩種聲音從何落口中湧出,顯的極為怪異。
“你給我滾回去。”
“我不”
“滾”
“為了血炎刀你們殺我……全……家……一百多……”
何落自言自語道,像是和自己對話,最後那句像是他極其費力的擠出字符,未等說完聲音戛然而止,這種怪異的行為,讓黑衣人頭領疑惑,不過片刻醒悟過來。
“不是裝瘋賣傻就可以苟且偷生的,堂堂何家少爺也是如此小人”黑衣人恥笑著,眼中露出輕蔑。
此時他未看見,低頭的何落,眼睛已變的如墨般漆黑,渾身散發出陰冷的黑氣。他緩緩抬起頭,
愚弄的眼神望向黑衣人頭領,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邪魅之極。 “他已經不在了。”何落緩緩起身,將懷裡父親的遺體仍至地上,用力一腳踢向旁邊。身上的黑氣也越來越濃鬱。
黑衣人頭領驚恐的望著他,眼中露出不解的神情。此時府內的殺戮聲停止,眾多黑衣人向院中聚集。
何落望向周圍眾多的黑衣人,邪笑的舔了舔嘴唇,轉頭不好意思的向黑衣人頭領說道“忘記告訴你了,你們馬上要死,如果還有願望,告訴我,我寫下來,埋你們的時候放進去,就怕進了陰曹地府忘記就不好了。”
“什麽?”何落的輕視讓領頭黑衣人不知所措,繼而道“你中了羽靈散,經脈已被封,就算已經被你強行衝開,按你剛洞海底輪的程度,也不是我們對手。”
黑衣人頭領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想趁早殺了瘋癲的何落,但怕何落還有後手,靜靜的觀望,等待最佳的時機。
“被你一說,還真忘了,你等一下。”何落瞬時閉上眼,周身散發的黑氣收斂,刹那兩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續而一股比剛才更加陰冷而邪惡的氣息從身體湧出,濃鬱的環繞著,經久不散。黑氣形似實質,碰觸到地面的草,小草迅速枯萎衰敗。
“這下總可以了吧”他吐出的鮮血有一滴落在他乾淨修長的手上,抬起手舔舐了下,露出奇妙的神情“原來血是這味道”
黑衣人頭領慌張的後退,他知道何落剛才瞬間洞開兩個丹輪,至喉輪。實力已是他無法比擬,尤其身周圍繞的黑氣,陰冷而邪惡,更讓他心寒。他想離開,懊悔沒有一開始殺了他
“不要急,反正都要死,一個個來,如果不想反抗,可以排隊,這樣殺起來快點。”何落抽出腰間的斷塵劍,此劍通體漆黑,在月光下毫無反射,劍身前端戛然而斷,似斷劍又像鑄造意是如此。
何落將劍握與手中,精氣湧至劍身,斷口黑氣溢出,形成一柄完整的劍,隻是斷口以上部分,為精氣化實的劍身。他滿意的看著劍身,通體漆黑劍散發出淡淡的黑氣,確實極為好看,隻是顯得詭異。
下一刻何落身形動了,消失在原地,瞬間出現在黑衣人頭領的身前。斷塵劍插入他的身體,他不可思議的望著何落。
“你到底是什麽?”黑衣人頭領說完,倒向地面。
眾黑衣人見頭領猝死,喊叫著向何落湧出。
殺戮聲又在何府響起,每一聲喊叫後,一個黑衣人順勢倒下,眼中露出無比驚恐的表情。
何落如起舞般在院中殺戮,黑衣人的血浸滿全身,嘴角的微笑越來越大,臉部也顯的扭曲,這是興奮而痛快的神情。
一炷香後黑衣人全部倒地,何落身上也留下許多傷口,他坐在院中仰天大笑,笑聲漸漸變成了哽咽。
“你把他們全殺了?”
“我不殺,他們就會殺你。”
“讓我回去”
“你有什麽資格?”
“本來就是我的身體”
“我和你沒區別”
“屁話,我是我,你是你”
“滾”
“讓我回去”
何落抱著頭,自言自語著,表情極為痛苦。突然他哈哈大笑起來,過會又痛哭流涕。一會抱起父親的遺體,緊緊的抱住。一會又將屍體仍至一旁。
整整一夜,混亂的言語彌漫在洛陽城內。大清早一個驚天消息傳遞在洛陽城大街小巷,那就是當晚何府被滅門,少主何落屠殺凶手後,受不了打擊徹底瘋了。
洛陽城近郊,一位中年修者急速向洛陽城趕去。修者青衫布衣,仙骨道風,
面目極為清秀,秀發在空中飄動,不輸世間任何男子。但此時他神情焦慮,衣服也沾了塵土。此人就是何落的師傅, 禦龍峰其下武宗前宗主。修為極高,二十歲那年平定武宗內亂,登上宗主之位,名震一方。但不甘於如此荒廢歲月,十年後退位,雲遊山河,巧遇天賦極高的何落,收其為徒。
前晚其突然收到禦龍峰掌門書信,讓他前往禦龍峰有要事商量,起初他甚是懷疑,但信中有掌門之印,便匆忙離開。到達禦龍峰後得知掌門印章被盜,竊賊還未找到。頓時心中不安,急忙趕回,回來途中已聽到何府些許消息,心中懊悔不已,全速趕往何府。
天色泛亮,何府內鮮血布滿地面。有些已經凝結,變的黝黑,散發出氣味。何落瘋瘋癲癲坐的院中,渾身是泥,衣服上的血跡已經乾透,顯的極為狼狽。
何府門口圍觀的百姓受不了如此情形,紛紛退散。無人來管此事,衙門也裝作未收到消息,遲遲未派衙役出面。
在陷入僵局之時,何落師傅飄然已至。他看到院中情景,渾身顫抖,深呼吸片刻後,向何落走去。
“師傅”“死老頭”何落同時出聲,面目扭曲
何落師傅詫異的望向何落,迅速拿起他手腕,診脈起來。
何落此時一掌已出,襲向他師傅,快要擊中時,硬生生的停住了。
“他是我師傅”
“與我何乾”
“你想幹嘛?”
“那麽晚來,我殺了他”
“你瘋了?”
“哈哈哈”
他自言自語著,手掌來回伸出縮回數次。
他師傅歎了口氣,閃雷般一個手刀,將何落擊暈,背起他,急速向洛陽城外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