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有個側門,方便晚歸的人進入。何落關上門,察覺客棧內幽靜而漆黑,只剩他房間散發出幽幽的亮光,輕聲向房間走去,以防打擾到入睡的客人。
夜寂靜無聲,木質的樓梯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他發現屋內油燈透射下,有個人影投射在門上,謹慎的握緊劍柄,輕輕的推開房門。看見趙丫兒靠在床架上睡著了,松了口氣,轉身將房門輕聲合上。這舉動驚醒了趙丫兒,她睜開迷糊的眼睛。
“那麽晚你去那裡了?”趙丫兒含糊道
何落不知如何解釋,隨口撒了一個慌“去茅房了”
“去了那麽長時間?”
“估計被你帶著吃壞了肚子”何落神情無奈道
“那你帶劍幹什麽?”趙丫兒疑惑的看著他
“我……怕……遇到壞人”何落表情尷尬
“茅房能遇到壞人?那壞人也夠變態的”
何落緊張的看著她,怕她深究,急忙岔開話題“你來我房間做什麽?”
“我害怕,睡不著,就過來找你,誰知你不在。就坐床上等你,然後就睡著了。”趙丫兒滿臉委屈
“那我送你回去?”何落試探問道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趙丫兒臉憋的通紅
聽到趙丫兒的話,何落驚恐的看著她,手中的劍滑落到地上
“不是!你別瞎想,我的意思我睡床,你睡……地上。”趙丫兒臉變的更紅
‘這是活該啊’何落心中想完,簡單洗漱下,在地上鋪了層被褥,吹熄了油燈,準備入睡。腦中浮現出剛才發生的事情,心中感到隱隱不安,隻怪自己太魯莽,未等對方全部出手。此時想到司徒清雪鎮定的樣子,估計自己不出手司徒清雪也能擊敗黑衣人。但事已至此,無法換回。
“落哥,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妹妹?”寂靜的房間內趙丫兒的話如驚雷般把何落拉出思緒。
何落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楞住,半天后才反映過來“你不就是我妹妹嗎?”
房間內恢復安靜,再也沒有聲音響起,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聽得令人煩躁。他實在太困,迷糊之際聽到趙丫兒輕歎了聲,也不想詢問,睡了過去。
日過晌午,李四娃叫醒了他。告知已準備好回去,急忙收拾,來不及吃飯,匆匆上了馬車。見到趙丫兒坐與車尾,看他過來也未理他,心中一陣抑鬱。
馬車緩緩駛出城外,雨後的空氣顯的格外清新,讓何落覺神清氣爽,但來時歡聲笑語,此時車內一片沉默,讓他摸不著頭緒。李四娃卻以為倆人鬧了矛盾,今早去找他倆的時候,看見趙丫兒神情低落,作為大人也不便說什麽。
午時漸過,地面的雨水乾透,燥熱的氣息襲來,讓人昏昏欲睡。可何落此時毫無困意,顆粒未進讓他饑渴難忍。所有乾糧都是趙丫兒保管,每次笑臉相迎想要點吃的,都被她瞪了回來。
何落肚子又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給”趙丫兒拿出乾糧不情願的遞給他
何落見到有乾糧狼吞虎咽起來,瞬間吃完,又伸手問趙丫兒拿。
“吃慢點,噎死了,別說是我害的”趙丫兒瞪著他道
何落吃完乾糧,總算滿足的長籲了口氣。堅硬的乾糧,此時在他眼裡如同人間美味。
“為什麽不開心啊?”何落擦著嘴,不解的問
“因為你太呆”說完趙丫兒輕哼了聲
十二時辰未到被兩個姑娘說呆,
何落懷疑起自己的智商。 趙丫兒看他楞在那裡,心中歎了口氣,柔聲問道“還餓嗎?”
“不餓了,你叫我起床不就能吃上飯了嘛”何落不滿道
“睡的和豬一樣,才懶的叫你”
李四娃聽到趙丫兒的話,哈哈大笑起來,弄得何落尷尬的臉紅。
午後的陽光突然明媚許多,如何落此時的心情,但炎熱還在持續,烤的地上的草都蔫了下去。李四娃津津有味的聽趙丫兒說著昨日遊玩的情形,說到何落看到司徒清雪那段,特意諷刺了幾句,何落心中甚是無奈。
炎熱的午後,馬車慢悠悠的前行,進入一片茂密的林中,空氣清涼的許多。進入林中後何落心中感到隱隱不安,手緊緊握住劍柄。
馬車還在林中穿行,他期盼早點走出樹林,心中的不安可以消失。趙丫兒看著奇怪的他,一臉疑惑。
馬兒行至一段巨大的枯木前停了下來,無論李四娃如何驅使,都不敢前進一分。枯木上躺著一個人,似睡著般,一動不動。銀白色的秀發在陽光下,有點晃眼。此人樣貌俊俏,但臉龐上有一個奇怪的藍色菱形紋飾,身著的黑衣在風中擺動。
何落緊張的拿起手中的劍,眼神暗示李四娃繞道行走,生怕說話會驚醒此人。
“少俠,昨日行俠仗義,今日就避而不見?”黑衣男子依舊躺著,但張開了嘴
何落心想定是昨日樓頂之人,此事恐怕避不過去,生怕李四娃和趙丫兒遇到危險,禮貌的恭手道“前輩,昨日之事,我一人所為。身後倆個朋友和此事毫無瓜葛,能否讓他們先行離開?”
黑衣人聽到何落的話,露出怒色,身形一動從枯木一躍而下。黑衣人正臉更為俊俏,放到平日恐怕會引起少女尖叫。
“離開?昨日我三個手下已被捕入獄,怕擇日就要問斬,你怎麽沒想到讓他們離開呢?”
“前輩,您手下為非作歹,是他們自食其果。”
趙丫兒和李四娃聽不懂倆人的對話,但趙丫兒心知昨晚何落晚歸不單上茅房那麽簡單。
“這樣吧!我楊冷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氣。你和大叔殺掉後會給你們好生安葬的,至於小丫頭,雖然黑了點,但眉清目秀,給我當側房還是不錯的,算報答她未參與此事”楊冷說完,神色貪婪的望向趙丫兒
“你個變態”趙丫兒氣憤道
何落心中計算著自己的勝算,猜測楊冷應已洞開心輪,除非現在立馬洞開太陽輪還有一戰之力,但勝算不超過兩層。
“前輩這樣說,那就沒辦法了,隻能對前輩動手了。”何落緩緩的舉起劍
楊冷輕蔑的看著他“就算你劍再鋒利,也隻是洞開海底輪而已,我到是要看看,有什麽資格和我一戰”
何落已輕聲對身旁趙丫兒說了自己的計劃,雖說是計劃,單純就是赴死行為。他告之趙丫兒自己與揚冷的差距,但會盡自己所有力氣拖住揚冷,讓他們離開。就已他出手瞬間為信號。
何落大叫聲,用盡全身力氣一躍而起,體內精氣急速向斷塵劍湧去,斷塵劍瞬間包裹起厚厚一層白氣。這讓揚冷警覺,從左袖中抽出一柄短劍,短劍極為普通,沒有絲毫紋飾。
兩劍頃刻相交,掀起一層氣浪,吹得周圍小草擺動。馬蹄聲從何落身後傳來,他心知計劃已成功一半,就看現在自己能堅持多久。再次催動體內精氣向劍身湧去,震散的白氣再次凝聚,向楊冷展示著力量。
何落不會任何劍法,他師傅還未傳授,隻有斬斷岩石的經驗,其實這簡單一斬包含了無窮變化。在他師傅看來劍招都是虛的,傷敵才是真的。隻是何落未曾對敵,領悟不到其中的真諦。
但面對比自己強大太多的高手,強勁的劍招也是枉然,好比幼兒和成年打架,根本不用猜測結果。
他心知昨晚隻是幸運,此時應當已命相拚,因為他有需要保護的人,尤其是趙丫兒, 從小一起長大,已經完全當妹妹看待。他此時要保護的是自己的親人,一個從未笑他無父無母,還堅定袒護他的姑娘。
何落的精氣不斷湧出,抵在楊冷劍上,短劍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這讓楊冷懊惱起來,未想到何落會如此頑強。隻能釋放出自己的精氣,淡青色的氣息從他身上溢出,湧向短劍。短劍霎那覆蓋一層淡青色的薄冰,裂痕也逐漸消失。
短劍的寒氣延著斷塵劍滲入何落的身體,他感覺身體在變冷,丹田中精氣流動開始緩慢,思維開始凝固。突然他腹部傳來一陣劇痛,身體向後飛去。楊冷詭異的踢出一腳,將何落踹飛。
兩劍分開,何落感覺自己身體恢復過來,但腹部劇痛讓體內氣血翻滾,重重落在地上後,一股鮮血從口中噴出。
“何落…………”一聲輕柔的聲音傳入耳中,何落抬頭望去,見趙丫兒跑過來,將他抱在懷裡。
何落心中震驚,大聲喊道“你趕快走!”
趙丫兒一直未離開,她對李四娃講述讓他去找何落師傅,何落會堅持到救援到來。
她心知撐不到那麽久,但就是不想離開他。
“別在我眼前膩歪,看著就煩。小丫頭你既然那麽想死,我成全你。”楊冷一臉厭惡看著倆人
楊冷身形一動,急速向他倆掠去。作為殺手,不能讓獵物有任何喘息的機會,這是他從小受到的教育。
楊冷伸出短劍,準備將倆人一起刺死,以報昨日之仇。他不在乎手下的死活,只在乎那未到手的寶物。一柄價值千兩黃金,可上神兵榜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