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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之涼》第17章 媚兒的等待
  鵝毛般的大雪為了將大地鋪滿來顯擺自己的壯觀,飄飄灑灑的落得很是急促。不管是落到水裡,樹上,還是眾人的頭髮肩膀之上,它都以很放肆的方式告訴萬物,在以後不短的日子裡,不愁山將是屬於它們的舞台。

  烏蠻部落議會場中,三根巨大的圖騰柱子前數個部落的長老跟烏谷站立在當前,部眾們早早的也已經圍在了場中,各自議論紛紛嘈雜不堪,也完全沒有顧及那放肆的想引起所有人注意的鵝毛大雪。

  唯獨烏蠻部落的一方部眾們,眉眼中都顯現出幾分失落惶恐的神情。因為狩獵的日期已經過去了三天,他們派出去了幾波人去搜尋,也都沒有尋找到姬百裡和小凡的蹤跡。事先與他們父子倆約好的如果走散就以響箭為號,可是至今一根也沒聽到過。

  對於齊心協力這種事情是先要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上的,聽到這個失蹤的消息讓其他五個部落的人暗自高興不已,肥遺部落更是幸災樂禍了起來,他們部落的收獲已經穩穩的領先於其他幾個部落。

  不要說其它的吧,就說被他們硬是從冬眠中逼出來的五頭熊瞎子已經是了不得了,更別說還有兩頭老虎,其中一頭還是以幫忙的名義從烏蠻部落的圍捕之中搶過來的。之前的獎品毫無疑問將是他們部落的,所以今天是他們給烏蠻長老最後的期限。

  烏谷長老也不像之前出發時那麽有底氣了,畢竟荒蠻的山林之中發生什麽危險的事情都有可能,誰心裡也沒個底。

  烏谷往會場邊看了一眼小凡的母親跟妹子,她們的臉上竟然沒有顯出焦慮不安的樣子來,莫非……?雖說心裡有些狐疑,畢竟昨天已經問過小凡他娘了,她也說並不知道實情,出發之前姬百裡也沒有特意交待她會晚些日子回來。

  關於這一點烏谷是鬱悶的,他不是一個表面上看上去那麽善良可親的簡單人物,雄心勃勃不說,他之前派出去的近二十八個人其中最大的目的就是除掉姬百裡父子。

  也不知道為什麽,那二十八個人不管怎麽說也是同一個部落的青壯年,跟姬百裡父子也沒有什麽解不開的疙瘩,為什麽就那麽聽從烏谷的命令,居然也樂得弄死他們爺兒倆。

  既然墨凡爺兒倆沒有死在自己派出去的這些人手中,如果是意外死掉了,那烏谷也就更顯得坦蕩蕩的悲天憫人了。他唯一不敢落實這個有很大可能的事情,就因為烏谷發現小凡他娘沒有顯露出任何失落,更別提傷心了。

  無奈歎息了一聲道:“哎!諸位且安靜下來,既然今日是咱們這一次寒冬狩獵的最後期限,那我們現在就開始論功行賞吧!我們部落答應的獎品也會一樣不少的奉上,但是我有句醜話說前面,萬一百裡父子兩個回來的時候所斬獲的戰利品比這些獎品都值錢,也都沒有諸位部落的一分一毫了,希望各位到時候可不要後悔,不將醜話說在前面我烏老頭子怕以後會和各位同盟部落傷了和氣。”

  肥遺部落長老逼迫道:“閑話少說,估計你們也交不出什麽來了,我們也不指望他們爺兩個能創造什麽奇跡,還是速速分配的好。大雪下了一整天了,要是回不去了我的那些媳婦萬一凍死餓死了,就要從你們部落裡搶女人了。

  這已經害得我們隻能帶回去用鹽巴醃製過的醃肉,一口新鮮的肉湯都不能帶給女人孩子,烏谷長老你休想再巧言巧語的拖延時間了。”

  三兩個時辰過去了,肥遺部落以五頭黑熊,兩頭老虎,十二匹毛狼的優勢斬獲了各部落額外貢獻出來的獎品。

高興之余也沒有表示出太多的歡慶,因為他們的勇士死掉了兩個在大山裡,而且屍骨無存.  其他幾個部落收獲也算頗豐,隻有三兩個掛了彩的,沒有遇到什麽惡性事件。青木部落的人雖然得到的獵物最少但是他們采集了不少的藥草,眾人也都覺得甚是滿意,這場冬獵就以這麽不可預料的結束了。

  黑石部落的首領臨走前特意過來跟媚兒詢問了一番,在確定媚兒吃住一切順心之後,很尊敬的感謝了一番墨茹能代黑石部落照顧她,才轉身離去。

  因為是同盟狩獵,其它幾個部落根本沒有將烏谷長老放在眼中,隻是隨便施舍了一些獵物,將東西留在議事場中便匆匆離去了。唯獨最霸道的肥遺部落卻大方的給了一頭黑熊和三匹毛狼,也不知是故意尋他們烏蠻部落開心,還是真有心想吞並了他們。

  待眾人走後,烏蠻部落的部眾們卻沒有一個人回家,因為他們需要烏谷長老給個交待,作為長老,為了贏些獎品,竟是把他們過冬的物資都賭了進去,這關乎著眾人的性命。

  之前眾人確實對姬百裡極有信心,但是他還帶著一個拖油瓶呢!你說打獵就打獵帶個娃去搞什麽鬼?早知如此,眾人全部出動去捕些豺狼野兔什麽的總比餓肚子強,這鬼天氣,鵝毛大雪已經封了大山,再想去打些牙祭肯定是想都甭想了,這讓大家可怎麽活下去啊!

  此時,墨茹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到已經佝僂著身子一臉歉意的烏谷身邊,跟大家略微一擺手示意道:“我家勞力在大山裡狩獵未歸,說不定是碰到了什麽厲害的野獸群圍堵不得不蟄伏躲避幾日。出發的時候我給他準備了很多的肉干,現在又下了雪,他們不會渴死餓死的。

  你們要相信他從來不會讓大家夥失望,我們就再安心等待幾日。就算已經過了最佳狩獵的時機,大家也盡管放心,我家儲備的臘肉跟毛皮足夠大家夥過冬之用。所以說如果等不來我家勞力跟小凡,我便將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讓烏谷長老來分配。”

  媚兒見眾人聽了母親這麽慷慨的承諾,竟然沒有感激之情還隻是一味的索要說法,完全沒有將父親跟凡哥哥的安危放在心上,不由地小小眉頭一皺,撅著小嘴便轉身回家了。

  是夜,千裡之外的梧桐樹上,墨凡雙手各握著一顆暗紅色的妖丹在盤膝修煉,一則吸收妖丹裡的靈力更直接一些,二來也是為了掩蓋他的冰輪訣功法。

  在白凰的指導之下他已經將手裡的百多顆妖丹全數認知了出來,大多數都是些火屬性的妖丹,至於哪些是隻能入藥,哪些是有毒的都一一分辨清楚了。

  不光這些,白凰還教給了他很多關於這個世界的認知,如今他才明白這個世界到底是有多麽遼闊。如果以玄黃大陸為中心,極北之處還有個北冥冰域就是墨凡所不知道的,東洲神域好像經常聽母親和老爹提起過。

  至於白凰姐說的那洪域應該是無限的大海,不然何以是連她們的朱雀妖尊也說不出來洪域的邊界到底有多大,白凰說朱雀妖尊為了探尋邊界竟然飛了一年的時間結果無功而返,還為此耗去了多年的修為。

  自這荒域北面還有個昆侖山脈一直向北連接到北冥冰域,向東毗鄰玄黃大陸,隻是昆侖山之險峻是世人望而卻步的,那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據說整個昆侖山脈乃是一條龍脈,是整個世界中靈氣最為充裕的所在,所以但凡修仙之人盡皆向往著昆侖山,隻是難以望其項背罷了。

  墨凡甚至從白凰口中了解到昆侖山和不愁山東面的鴻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從來沒有人探尋過那條鴻溝的源頭,只因為目前還沒有人因為向著昆侖山脈探查那條鴻溝的源頭有一個活著回來的。

  白凰對墨凡不依不饒的追問顯得有些煩躁,她也隻不過是聽老一輩的傳授或者是從書籍上所獲取的知識見聞而已,被這小子沒完沒了的追問下去,豈不是要漏了餡,那樣就不像是個無所不知的仙女了。

  墨凡終於在白凰將他無視之後,才把精力轉向自己的修煉上面去。心想自己這幾年時間每天夜裡不眠不休的吸收太陰之力,也吸收了好幾顆妖丹,為什麽還是隻有松動的跡象不能破境?莫非是這冰輪訣有什麽問題或者自己練功走錯了路子?

  這冰輪訣的秘密是絕對不能與外人知曉的,過一段時日再說吧,如今這麽多的妖丹在手,等回去之後再多吸收一些看看,實在不行就把赤目豬妖和鉤骨蜈蚣的也用掉,墨凡如是想著。

  離開烏蠻部落的第二十二天,終於贏來了白凰最重要的消息,魑妖已經帶著兒子在離梧桐樹幾十裡外設置陣法,最遲明日就要開始渡劫了。

  “我們要準備出發了,今夜我便想辦法將魑調離,待他離開上百裡之後我便通知你們。”白凰話音剛落,一隻黑色的小鳥兒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不一會便向著東邊烏蠻部落起身飛去。

  白凰又接著道:“會有另一隻黑雀帶你們去那個小崽子渡劫的地方,到時就看你們父子的本事了,事成之後必須馬上離開,不能再來這裡。還有,回去的時候不可以走直線,我盡量幫你們抹去痕跡。”

  父子二人對了一個眼神,此次點了點頭。齊聲應道:“好”。

  “小凡弟弟,咱姐弟倆還會再見的。”白凰閑來沒事便喜歡盯著墨凡看個不停,也不知道想些什麽。

  已至深夜,墨茹把玩著自己手裡的一塊溫玉,表情淡漠,她現在依然沉得住氣,還沒到自己出去尋找他們的時候,如果打算出去尋找他們那十天以前就去了。

  她相信她的男人,她相信手裡握著的那塊魂玉,魂玉沒有破碎,百裡就肯定沒事,他有事也不會讓兒子有事的,所以可以斷定他們爺倆都沒有事。

  肯定是有什麽事情不方便脫身,再等幾日無妨,凡兒走的時候彌戒裡存了許多的水與食物,足夠他們很長一段時間的消耗。若是自己冒冒失失再跑過去扯出些額外的麻煩也是不好,心裡盤算著就再等上幾日。

  至於部落裡那些個人的沒完沒了的騷擾她懶得理會,夫君和兒子又沒有義務養著你們整個部落,明明是烏谷的算盤珠子打錯了現在居然還賴到我家來了,她才沒有心思去管別人活不活得下去。

  媚兒依然如往常一般喜歡坐在洞口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也無所謂大雪有沒有遮擋視線。身下和牆壁上都鋪了厚厚的毛皮,腿上還蓋著她的紫貂皮草,暖和舒適自不用說了。

  母親知道這丫頭的小心思比凡兒還多,現在已經是寒冬了根本就沒什麽家務事可以做,也就由著她愛睡不睡吧。平日裡媚兒就很少睡覺,所以作為當娘的,墨茹已經習慣這個丫頭有事沒事就在那發呆的樣子了。

  這個世界的窮苦人家想辦法填飽肚子永遠是第一位的,所以很少有什麽其它的想法,沒什麽生趣,更沒有什麽娛樂性的東西可以供他們來消磨這難熬的寒冬。

  一隻黑色的小鳥兒又落在了媚兒的肩膀上,嘰嘰喳喳了幾聲。不一會兒只見媚兒望著月亮的眉頭一皺,小聲咕噥了兩句。

  她皺眉頭其實還有一個原因,自己在阿大家待了一年多,就算黑石部落是收了好處的,為什麽能保密得如此密不透風?她不相信依烏谷的境界和老謀深算會不去調查自己的來歷。

  嘰嘰喳喳的小黑鳥飛走了,夜便又沉寂了下去,只剩下大雪隨著風兒在天上地上撒歡,還有眉頭緊鎖的媚兒依舊望著天上月亮。

  次日清晨,媚兒起了個大早,聽到門口有動靜,許是阿貓阿狗的又來偷吃臘肉了。跟母親道了聲安,說是出去清清臘肉上的雪,再趕一趕那些個醃H東西。

  一隻黑貓在最遠的一排臘肉前徘徊著,遠遠看去像是夠不著上面曬著的臘肉有些發急。

  見到媚兒不慌不忙地挨個將醃肉上的雪用木棍抽打著,因為昨夜下的是霰雪所以隨便幾下就嘩嘩嘩地落了個乾乾淨淨。 待走到遠處,黑貓哇偶吼了兩聲以示抗議,便向旁邊躲開了一段距離。

  媚兒胖嘟嘟的小手拿著小木棍子一邊敲打著從身邊經過的臘肉,一邊慢悠悠追著黑貓走了過去。這幅畫面是那麽的寫生,那麽得讓人賞心悅目。

  “今天可是我兒子渡劫之日,你有什麽天大的事十萬火急地把我招來,速速道來我還趕著回去。”那隻黑貓心急火燎地道。

  話不急說完,一個小小的方形囚籠突然將這隻黑貓給罩在了裡面,驚得黑貓在籠子裡是張牙舞爪,“哇嘔哇嘔……”吼個不停。

  媚兒抬起手裡的小木棍不停地敲打著腳下關著黑貓的籠子,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妖尊大人是要我們找人,不是殺人,你成天除了知道殺還是殺,腦子裡盡是些爬蟲嗎?不傳信讓你們照看一下還好,結果你家的小魑妖差點把他給吃了。”

  媚兒是越說越生氣,越說越憤怒,手裡的小木棍一邊使勁抽打著囚籠一邊怒道:“你想幹什麽?你說你到底想幹什麽?又不是不知道他是誰你還敢這麽玩,讓你玩,我讓你玩。”

  可能是抽打的不解氣,撇著生氣的小嘴往地面一跺腳。雖然這裝著黑貓的籠子並不大,但是看材質也是沉重得很,沒有想到的是這小小地一跺腳竟然將籠子震到了頭頂,雪花四起。媚兒一個跟頭翻至空中身體旋轉了一圈給籠子又來了個後旋踢,只見籠子瞬間飛向空中,眨眼的時間便看不見了。

  媚兒還不解氣地嘴裡咕噥著:“給老娘老老實實待幾天,看你再敢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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