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是交流會中淘汰人數最多的一天,賽程完畢時,全場只剩下十余人,江臨一附中除了“三巨頭”,居然還有另一位同學“幸存”了兩輪,意外之余,也令社長王興大為振奮,覺得本校已有了勇奪第一的希望。
晚飯後,回去剛歇了沒多久,王興便提議請大家到邊上吃點宵夜。雖然要為明日保持好狀態,但些許飲食也不打緊。中間閑談的時候,王充還了解到,原來白天之所以會有如此轟動,是因為被葉凌燕一掌淘汰的,竟是華陽求實中學此行除掉金秦甫之外的第二高手。
李四第一輪就被淘汰,眾人感慨求實中學走背字的同時,也深為此女的實力感到震撼。比武的時候,輕輕一接觸便被擊倒?雖說王充也有過一拳擊敗萬雲軒的經歷,可是今天的事在大家眼中,無論如何也透著一絲詭異。
“濱海二中葉凌燕,這下可算是在我們這個圈子裡揚名了。她還是第一回參加交流會呢。”李鈺一邊叼著手裡的燒烤土豆串,一邊感慨道。
“又是濱海二中?”王充詫異之下,對這個學校再次多了幾分興趣。
“對啊,二中的,怎麽了,”李鈺扭頭看著他,忽然雙眼眯成了一條縫,“你這個眼神,不對,有情況。”
“啊?沒有的事。”王充忙收斂心態。
…
第二天,由於昨日發生的那件大事,葉凌燕的擂台上頓時多了無數關注的目光。
真不知風水東流何家去,其手下先前剛挫了一員大將,今日第一輪的對手,竟便是求實中學,乃至整個華陽地區中學生武者的扛把子——金秦甫!
“好,我倒是要看看,你這娘們兒還有什麽詭計好使!”金同學昂首挺胸上了擂台。
“請吧。”葉凌燕不為所動,竟雙足微分,擺了個太極拳中廣為人知的起手式,“攬雀尾”。
這次葉凌燕所在的擂台正巧離王充所在區域不遠,至少不似昨日幾乎居於對側,因此他得以憑借肉眼觀戰。
太極...他心中微動,場中各家拳法如百花紛呈,但要說使太極的,可真沒有。
可能終究是對對手有些忌憚,金秦甫並未托大地等著對方出手,而是率先跨出一步,後腳跟上的同時,左肘向前指出,右手虛護於胸口。這樣,在進攻的同時,也能有效地防范對手。
葉凌燕雙臂正自軀體兩側起,金秦甫雙目一凝,猛然變招,左手一縮一放,拳頭就直衝了出去。這一式在洪拳中名喚“雲頂七星”,在如此近的距離內,以他的速度,若非早有防備,則少有人能敵。
怎料,見到這一幕,少女提到一半的雙肘順勢變化,在此刻一上一下地纏向對側,動作看似松松垮垮,卻隱隱有朝中央擠壓的感覺。金秦甫的拳勢走到近前,竟仿佛粘在了葉凌燕的雙臂上,硬是往邊上一帶,把力道給卸去了。
連貫的動作,描述起來巧妙非常,但在王充這個不懂太極拳的外行人眼中,不就是雙手畫了個圈嗎?但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他總覺得在電視上看到過好幾次這個動作,十分眼熟,卻說不上名字。
秦海雖然嘴裡不說,甚至還未在外人面前公開過,但對這個小徒弟也算是關懷備至了,只要沒什麽要緊事,一般都呆在王充的不遠處。
此時,場上兩人的動作也被秦老爺子收入眼底,不禁扶攔讚歎道:“這一式雲手,
可算是得了武的一點精髓了。不丟不頂,和轉於中,陰陽相濟,納敵於無形。” “雲手...”等聽到了這個名稱,王充才反應了過來,可不就是雲手嗎,這也算是太極拳中比較著名的一個基礎招式了。以前在學校邊的小廣場上,也見不少老頭老太晨練的時候比劃過,怎麽就沒見這麽大的威力呢?
力道乍一被岔開,金秦甫也略顯錯愕,但他畢竟不是剛接觸武學了,對於各類情況都養出了臨場應對的措施,見狀五指一分,本該滑開的左手竟劃拳為掌,直接抓住了葉凌燕的小臂,同時盡力一縮,整個身子瞬間團成了半球形,隻拿光亮的大腦殼朝向對手。右手也沒有閑著,一個衝拳,打向女孩的中盤。
平心而論,這個應變算是厲害極了,抱首縮身,腳尖點地,在防守的姿勢之後,卻蘊藏著無窮變化。不管對方怎麽接招,金秦甫都有至少兩三種後手等在那兒, 可謂練兵千日,用兵一時,是他最擅長的技巧之一。
“我*!”如果王充能聆聽別人的心聲,肯定會聽到擂台不遠處一直在關注自己死對頭戰況的李鈺爆了個粗口。
去年,李鈺首戰古武交流會,初生牛犢不怕虎,自信滿滿地對上了金秦甫。本來開局良好,甚至流露出了一些贏的希望,誰料被這一招亂了手腳,在節奏上慢了一步,一著走錯,滿盤皆輸,才迅速地輸掉了比賽。此時又見到這一說得好聽,叫乳燕投懷,說得難聽,像惡狗撲食般的動作,隻覺得昨晚的宵夜都要從胃裡返到喉嚨口來了。
栽過跟頭的人自然深惡痛絕,然而此時就連秦海的目光中都有一絲讚許,更別提不明覺厲的王充了。
…
但就在這一刹那,變故突起。
在葉凌燕的眼中,這哪叫什麽比武,對方抓著自己的手臂,甚至都快要碰到少女的敏感部位了,而且這個光頭,這個眼神......你身子往老娘哪裡鑽呢!!
女孩兩手原本圈如纏絲,這一下子斜著打開來,胸腹微疊,右手勾起,向後一捋,原本應當形如抽絲的動作,被她一使出來,正仿佛書法大家飽蘸濃墨,持著毛筆在捺之一劃上縱情揮灑而出,而左臂向斜對角偏下一點展開,一式太極單鞭被使得不倫不類,方向卻不偏不倚,正巧印在金秦甫的腦袋上。
轟...這一擊,在現場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王充搭在護欄上的雙手一緊,竟將鐵皮鑄就的扶手硬生生地掐出了一個淺淺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