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雖然此人是女子,但有了安然作為先例,王充可不敢單憑性別小瞧任何人,只見那女孩雖然身著寬大的練功服,但僅從腰間束帶,便能隱隱覺出其中盈盈一握的腰身,腦後一根不輸於李婉茹的長馬尾,素面朝天,仍見俊眼修眉,膚如凝脂,顧盼之間神采飛揚,相比於一般的美女,五官之中更透出一絲英氣,周身氣質倒與衣著相符。
不知為何,也算見識過不少漂亮女孩兒的王充,乍見這位女子,心中卻浮現出一點驚豔之感。細細感應之下,卻異樣地發現,此人竟便是方才讓他看不透的存在,神識籠於其上時,如同被無形之物阻隔,所見除了個人形,卻是一片模糊。
這還是此事二者接近的緣故,放在方才遠距離查看時,可是連其周身都看不清的。
王充惑於神識失效的原因之時,卻是沒察覺,女孩在受到感知探查的瞬間,秀眉一斂,往四周瞥了幾眼,似乎若有所思,卻不知道是在想什麽。
“你說誰作弊呢?”聽聞金秦甫的話之後,少女嬌喝一聲,身子提起,竟直接從擂台上翻了下來。
“小心...”王充剛吐露出兩個字,便閉住了嘴巴,心頭不禁納悶,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多話了,離奇,離奇。
女孩能來一個帥氣的鷂子翻身,自然不是為了出醜,而是有萬全的把握。剛落地,便進步上前,揪住金秦甫的衣領,道:“光頭,你說誰作弊?”
“你...”今天被人又叫光頭,又叫禿瓢的,金同學死的心都有了。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上,誰敢如此肆意妄為?
裁判此時的反應倒快,飛速地把兩人分開,道:“你們無須爭吵,是否違反規則,我自然會有仲裁,請稍安勿躁。”
女孩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忽然指著王充,道:“你在看什麽?”
“啊?”王充的雙眼正不由自主地跟著某人走呢,聞言,頓時精神振作,靈台清明,內心暗罵自己是中了什麽邪,面上卻有點尷尬地笑道:“我...我就想知道,為什麽他們說你作弊。”
女孩杏眼圓瞪:“你也覺得我作弊?你們是什麽關系,竟敢相互包庇串供?”
王充聽了有些傻眼,怎麽又遇到一個不講理的。
金秦甫這時也緩過勁來,嚷道:“那你自己說,為何你方才在台上只是輕輕碰了碰李四,他就昏倒了?”
被輕輕一碰就暈倒了?王充越聽越糊塗,瞅瞅被扶下台的那人,果然雙目緊閉,口角微張,像是陷入了昏迷。
“因為...因為...”說來奇怪,一講到其中原因,女孩的語氣突然變得遊移不定,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一擺袖子,恨恨道,“反正他最多過半小時就會醒,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金秦甫不依不饒,還想追問,王充卻看出女孩似乎沒有說謊,把他拉回來,道:“禿瓢兄,不要急,大不了把人扶到休息室裡叫個醫生看著,只要沒有危險,且等它半小時,不就什麽都清楚了?”
禿瓢兄...金秦甫真心覺得,這人是老天爺派下來氣死自己的,分明語氣溫和,話語中的內容卻偏偏抓著他的痛腳不放,使人忍無可忍。
似乎在一旁聽清了王充的稱呼,女孩也撲哧一聲,有些忍俊不禁。
這邊正在紛亂,秦海卻邁進了人群,開口問道:“怎麽了?”
此言一出,
如同千鈞,四周聲音驀然靜了靜。 焦頭爛額的裁判似乎認識秦海,抹著臉上的汗珠道:“秦老,可算是您來了,現在的小孩,真是越來越難管了。”
說著,便將事情至此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向老爺子講了一遍。整個事件和王充了解到的零碎過程差不離,就是女孩和那位李四在擂台上比武,還沒怎麽交手,女孩突然怒喝一聲,一掌輕飄飄地印在對手的胸膛上,後者便應聲而倒,不見醒轉。而且李四竟然是求實中學的參賽隊員,即金秦甫的同袍,難怪其如此激動。
除此之外,最讓王充在意的內容,還是女孩的名字:葉凌燕。
秦海聽完,一個字沒多問,徑直來到昏迷的李四身前,伸出右手在其腕脈上把了把,道出兩字:“無妨。”
“無妨,聽到沒有?”葉凌燕雙手把腰一叉,更顯出柳腰纖細。
金秦甫冷哼一聲,默默無語。
“小燕別鬧。 ”秦海竟還認識女孩,沉聲製止了她,王充卻敏銳地發現,師父的嘴角微動,老臉上仿佛隱隱流出笑意。
他們又是什麽關系...目睹此景,他的腦中卻蹦出一句話來:江湖很大,江湖很小,一入江湖深似海,海到無邊回則岸。
…
在這個交流會上的同道們面前,秦海的地位似乎舉足輕重,一出面,爭端便被擺平了,局面也及時收了回來,沒有影響到整個比賽的進行。
王充問師父:“沒想到,您老還會點醫術啊。”
“呵呵,”秦海笑笑道,“家學淵源,年少時學過一些而已。怎麽,你想學醫?”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吧。”想想自己最近每天呆在學校裡的時間,王充覺得若再要抽空了解醫術,恐怕吃飯睡覺的時間都要被擠佔了。
散回各自席位的時候,金秦甫終於找到機會,同這位令他惡心了許久,說起來卻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同學放了一句狠話:“臭小子,給我等著,不要讓我在擂台上見到你!”
誰知王充只是微笑著回了句:“抱歉,禿瓢兄,我不是參賽隊員,不上場的。”
“...”
“不過如果你真有興致,有空場外過過手也不是不行。”
“好,有種!”
一切繼續照常進行,這個下午,王充都沒再下看台,可他的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往一個方向。不過在他最需要神識的時候,這東西卻在對方身上失去了效用,真是可疑,可惱,可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