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11班的50位同學,你們好,我是你們接下來三年分管你們的班主任,李中明。在這裡,首先恭喜大家能到江臨市教學質量最高,升學重點率也是最高的一附中進行高中階段的學習...”班主任是位年紀輕輕的男老師,看起來管理班級的經驗還不甚豐富,在講台上的表現也有些刻板的公式化。
不過王充沒怎麽關注這些,因為自多年前的那次事件之後,他已習慣了比較輕松的學習狀態,只要自然而為,成績便能保持在上遊。對於這種實際內容貧乏,可聽可不聽的演講,他向來也不會投入精力。
趁著班主任講話的工夫,他扭頭觀察了一番周圍的新同學。除了那些熟面孔,其余的便應該是中考時從別校考入一附中的了。其中有幾位衣著樸素的,可能來自更偏遠的地方。僅僅留意了片刻,王充便已將大家的相貌都記在了心中。
最後,他著意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男同學。這位新同桌不在他認識的那批人之內,身材瘦小,膚色白皙得不像男生,整體看上去不像是高中生,倒更像是剛升入初中的小學生一般,此時正腰板挺直地望著黑板,貌似聽得很專注,是位很乖的學生。
由於這人好像沒發現自己的目光,王充對此類無論在多無聊的情況下都能保持專注的人也很好奇,因此不由地多觀察了會兒。但漸漸地,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怪異,因為這位同桌好像不是在聽講,而是在發呆嘛。觀其眼球一直沒有轉動過,顯然只是擺了個聽講的姿勢而已。
“切,裝模作樣...”
課本一類的學雜物品,白天報道的時候便已認領完畢了,晚上的時段只是一個同學之間,以及同學與老師的磨合環節。中間的時候,李老師給了大家不短的休息時間,用來互相認識。
一到這時,便更能看出不同生源的學生之間的差異。本校的同學大多如王充和謝凡一般,早已互相熟識,此刻三五成群,侃侃而談暑假發生的趣事;而那些邁入全新環境的人,則要經歷一個由陌生開始的過程,與他人的交流也要生澀很多。
王充一邊和謝凡以及幾位初中同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一邊以超越常人的感知接收著外部世界傳達的這些信息,忽然覺得,這樣的分班方式雖然站在校方的角度不可避免,但對於班級建設而言,則未必是一件好事。就像他和那位同桌,直到快要再次上課時,才點頭打了個招呼,交換了姓名,算是有所接觸。
“你好,我叫王充。”
“林迪。”
人是群居性的,同時也是好逸惡勞的,要在一個個小圈子的基礎上構建出融洽的大環境,要考驗的因素可就多了。
結束時,王充還是如過去的幾年一樣,同謝凡一道回家。只聽好友在身邊感慨暑假還沒玩夠,他的心中卻興不起多少波瀾。似乎在修道之後,不漏之身不僅隔絕了他體內精氣的無謂外瀉,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摒除了外界環境對自身的干擾。高中,這一人生中嶄新的一頁,如他卻似走馬觀花般,信步踏入了。
…
高中生活,正式開始。
高一的新學期,學業上的負擔不重,雜事卻極多。競選班委、安排值周值日、與各科老師見面...每次在學校呆了一整天回來,王充都覺得自己很忙碌,卻想不起自己究竟做了多少有意義的事。
他對班委的職位不怎麽感興趣,
謝凡卻仗著高大的身材當了個體育委員,一副要在運動上稱霸全班的模樣。至於其他班幹部是誰,王充權當耳旁風,過了就過了。 雖然通校生不需要參加晨練,但由於學校每天有早晚自習,王充的個人時間也被擠壓地幾乎消失,在家時沒了消遣,似乎只剩下打坐入定和站樁練拳的工夫。
可如此一天到晚過著“舉頭望黑板,低頭觀課本”的生活,難免無趣了一些,因此經過“深思熟慮”,他每次早上出發去學校時,總會將一本小說或道書塞到書包裡,課間閑暇時抽出來看看。旁邊的林迪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偶爾會向他的書投來好奇的目光,不過這位同桌似乎不大愛說話,並沒有出口詢問什麽。
開學後的某天,上午上完課,大家正喧鬧著準備去吃午飯,忽然有個頭上打著油亮的摩絲,神態略顯倨傲的男生走上台,大聲道:“大家安靜一下!我來宣布一個通知,下午最後一節課不上,在校園活動區有各社團的納新宣講,歡迎大家積極參與!”
王充正在往抽屜裡放書本,聽到聲音也抬了下頭,卻認出此人是和自己初中同屆的劉繼文。 要說在初中時,這可是位風雲人物,學生會、團委、主持人...各類活動總有他的身影。再加上學習成績不錯,也是位全面發展的典型學生。
“他怎麽上去了?”王充自語道。
邊上,林迪還以為是在問自己,出言道:“你不認識?他不是我們新晉的班長嗎?”
原來劉繼文又成了班長啊...王充先前沒有關注,此刻聽聞,心中卻也不奇怪,誰讓人家有能力,又有一顆為大家服務的心呢,呵呵。
得知最後一節課不上時,他倒想直接回家吃晚飯,順便休息會兒。畢竟家離學校只有不到二十分鍾的自行車程,平時父母珍惜學習時間,強製他在學校吃晚飯,這次空出來五十分鍾,總可以回去了吧。
怎料,他心中是如此思慮,可別人並不這麽想。
“你去就去,不要拉著我一起啊。”謝凡連拖帶扯,把試圖正丘首的王充給帶到了校內的活動區。無可奈何,他隻得進去一觀。
裡面有一個數百平米的空間,此時擺滿了桌子,一個個社團都安置了人手在此宣傳自己,吸引新一屆的同學來填寫那一遝遝的入社申請表。
王充挨個慢悠悠地逛過去,愛心社、動漫社、書畫社、足球社...並沒有什麽讓他感興趣的。直到站在一名身穿白色練功服的女孩面前,他才眼睛一亮:這才是我想要的嘛。
當然,他目光所向,並非女孩,而是她身前的桌上掛著的一個短橫幅,上面就五個字:武術社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