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戰!戰!”突然出現的聲音並沒有太多的內容,只有一個“戰”字,就在肖酒疑惑的看著胡夕準備開口的時候突然就發現身邊的環境已經發生了變化。自己不知怎麽已經出現在了一條筆直通天的大道之上,大道上每過百十個台階就有一個人影站在那裡,仔細看時肖酒發現守在這台階上的人影竟然跟外面那些雕像刻畫的人物所差無幾。
“戰!戰!戰!戰!戰!”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從這些人影的口中迸發而出,居高臨下的氣勢加上這另類的“戰吼”讓肖酒感覺一股熱血直充頭頂,一股洶湧澎湃的戰意從心裡升騰而起,如同被鬼附身一般,他握著黑劍就衝向了第一個攔在這通天大路上的人影而去。
手氣劍落,這人影實力很弱,給肖酒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發育太早的孩童,幾乎沒費什麽力氣這個攔路的家夥就已經被他一劍放倒。內心深處那種戰鬥的渴望越發洶湧,肖酒疾風一般逆衝而上,在連續斬殺了四五人以後,終於感覺到了壓力。
現在的這個對手明顯不再是普通人而是已經融靈的修士,肖酒還是按照對付普通人的路數自然沒怎麽奏效,不過很快當他適應了這種變化以後,這個人也被他輕松放倒,下一個!黑劍在肖酒的手中畫出了無數的線條,雖然還是雜亂無章法,但隱隱已經有了些招式的意味在裡面。
“戰!”肖酒一聲大喝,倒提著劍再次衝上前去,手中的黑劍和守關人的兵器來回交擊,一時間這小小的台階上火光四濺。肖酒足脈開發遠超常人,這腳下的功夫自然不會差,閃轉騰挪間那守關的便已經被肖酒重創。
再上一層,這一次肖酒卻是真正遇到了困難。那守關的人影在肖酒還沒到跟前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攻擊,數道閃著寒光的冰棱憑空出現激射向肖酒。肖酒避之不及,胳膊和小腹上都被割出了一道口子。流血反而激發了肖酒的凶性,他拿著黑劍合身而上,劍光揮舞間便到了那守關人影面前。
“死!”就像是突然開竅了一般,肖酒手中的黑劍取了一個十分刁鑽古怪的角度斜刺而上,而且這一式劍招的速度也快的超乎了他自己的想象,幾乎話音才落,他手中的黑劍就已經刺進了那守關人的胸口。
“啊!!”一股又一股洶湧的戰意和澎湃的熱流不停衝刷著他的身體,肖酒覺得整個人都快要爆炸了一般,他需要更多的戰鬥來釋放這種熱血沸騰的戰意。
胡夕也站在一條通天的大道面前,但是跟肖酒不同,她的這條路上並沒有任何東西存在。用了片刻功夫壓下心底的震驚,胡夕倒吸了一口冷氣仰起頭望向這通天路的盡頭。她跟肖酒不同,天狐之體,開脈之後獲得的第一個天賦神通便是天狐幻術,這讓尋常的幻術根本不可能對她有效。所以眼前的情況,要麽就是這是一處遠超她實力的幻境中,要麽就是這裡跟這天妖幻境一樣乃是另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
“上來吧,孩子。”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她的腦海裡浮現,胡夕先是一驚,然後卻突然就安心了下去,似乎這個聲音對她來說很是親近。狐疑的看了上面一眼,胡夕最終還是踏了上去,這台階也不知道到底多長,胡夕走了有一個多時辰的功夫才隱隱看到這通天的台階上方有著樓宇亭台。
“孩子,過來這裡。”那聲音一路上一直在胡夕的腦海裡響起,而胡夕也越發的覺得這聲音親切熟悉,但絞盡腦汁也不記得記憶中有這樣一個聲音出現過。終於,
漫長的台階走完了,出現在胡夕面前的是一座很眼熟的樓台---進入這天妖幻境時山腹中的那座樓台。 一個青年模樣的男子站在那樓台面前,臉上帶著溫和慈祥的笑看著胡夕。是的,明明是一個青年人,但他的那個笑容竟然給了胡夕慈祥的感覺。胡夕強自忍耐住那種從內心深處迸發出來的親近感,拱手行了一禮問道:“小女子胡夕,乃是妖庭妖尊,不知前輩高姓大名?”
“傻丫頭,我是你爹啊。”不亞於一道驚雷直接炸響在胡夕的耳邊,那青年如是說道。
爹娘這樣的稱呼胡夕很早就知道,但是她其實並沒有什麽概念。因為從她懂事起她就是個孤兒,生活在這妖庭的下三層的貧民窟中,每天都是跟那些窮苦的人們一起爭食。那時的她甚至都還沒能化形,一隻小小的狐狸,生活在城市中最黑暗的角落裡。在遇到離火之前她的生活除了偷偷趁別人不注意偷點食物就只有瑟瑟發抖的躲在一個狹窄的地道裡。
她沒有爹娘,這還是離火告訴她的,這世上所有人都有爹娘,但是他們沒有,所以他們要靠自己。那一段黑暗的歲月到底過了多久,胡夕已經記不清楚了,幸運的是離火的天賦很高,他很快就被巡查的妖衛軍發現,然後沒過多久妖祖就收他做了弟子。再往後就是她終於化形以後,妖祖意外的發現這個小姑娘竟然也有著不錯的天賦,於是她成了妖祖最小的弟子。
爹娘,這樣的名詞對她來說不算陌生但卻也真的沒有什麽熟悉感。眼前的這個青年看去年歲並不大,只是跟他的樣貌不符的是微笑時那臉上掩蓋不去的滄桑感。那不是刻意為之的滄桑,而是經歷過人世浮沉,滄海桑田之後才會有的那種歲月沉澱的感覺。
“沒有人不怕死,老夫自然也是怕死的。只是如果放任聖女大人這樣錯下去,那對老夫來說比死還要可怕,我主當年若非出於無奈也斷然不會讓聖女被困千年之久,以聖女大人的修為只要一觀老夫識海便一目了然,還請聖女大人三思。”劍神的身上一道靈光閃過,那些還在流血的創口便全部愈合了,他彎下腰,低下頭恭敬的對著那盤坐在凶獸頭頂的女子道。
“呵。”女子不置可否的歪了歪頭,然後蓮步輕移到了劍神面前,微微蹲下身子,一根纖白的指頭輕輕的點在了劍神的額頭上。
“呵,我就知道。”女子這麽說道,手指收回,然後輕輕的一掌揮出:“我不會殺你,那個人雖是有負於我,但說到底也是我一廂情願,自討苦吃。”
“但是其余的,一個不留!”她重新站直了身體,凶獸群再次暴動起來。劍神被一股輕柔但浩大的力量死死困住,甚至連聲音都已經發不出來了。
她抬起了腳步,一步一步走上了虛空,劍神被那力量拖著也跟著她慢慢的升入了高天之上。地面奔騰的獸群仍在到處獵殺那些妖族的修士。她的步子並不大,但速度卻極快,幾乎是片刻的功夫便已經到了九天之上。
胡夕有種很荒謬的感覺。
是的,荒謬。自己是孤兒,這麽些年來都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過的,現在突然出現這麽一個人說是自己的父親,換做誰只怕都有些荒謬的感覺。
“一千年了,總算不枉我與你母親當年做的那些事情,孩子,過來。”那青年人臉上帶著滄桑但慈祥的笑朝著胡夕招了招手,胡夕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跟了上去,這是一種很複雜的感覺,這青年人身上的那種讓她感覺親近的力量似乎是在佐證他並沒有說謊。
跟隨著這青年才一進那樓台,胡夕便瞪大了雙眼。琳琅滿目的各種奇珍異寶滿滿的堆放在空曠的大廳裡,很多東西胡夕甚至連聽說都沒聽說過。
“這些東西,都是當年你母親四處收集要留給你的。只是當年事發突然,我與你母親離開的太過匆忙,苦了你了。”青年男子看著眼前這無盡的珍藏唏噓道,聲音裡滿是蕭索。 胡夕心中一酸,張了張嘴,但最終也還是沒有說出些什麽。
“來這邊。”青年男子帶路直接一路順著樓梯往上,直到頂樓才停下腳步。頂樓上比起下面的樓層空曠了許多,只在當中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本薄薄的冊子。男子領著胡夕走到那桌子前歎息了一聲道:“這是你母親當年修行到九尾後領悟到的神通術法,原本應該由她直接給你的。孩子,拿著吧。”
胡夕走上前,那冊子很薄,大約只有三五頁,封面上有一行娟秀的字體上面寫著:幻靈法。
“你母親乃是你們狐族幾千年來唯一的一個成功修行到九尾天狐境界的大妖,這幻靈法便是她當年成功突破以後留下的對狐族天賦神通的改良法門。”
“可是。”胡夕皺著眉頭,似乎很是困惑的問道:“你說一千年前,你們就有了我,而到如今我也不過才二百來歲,我想不明白。”
“呵,這都要從當年的一樁禍事說起啊。”男子轉過身,背對著胡夕,沉默了良久才開口徐徐道:“這世間的所有修行法門你知道是如何來的嗎?”
“上古之時,這世間只有凶獸和人族,本沒有什麽妖族什麽天人什麽魔族。”他沒等胡夕回答便開口道。
“那時候人族式微,除了少數的聚集地外,剩下的土地都是被那些凶獸霸佔著的。然後有一年,從天外來了一群人,他們自稱天人。這些人能操控水火雷電,可以移山填海,白日飛升。這樣的人對當時的人族來說那簡直就是神。”
“所以最初,這些天人也被稱作神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