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不見天日,斜長向下不知到底通向何處的地道,肖酒痛苦的彎著腰看著前面那一抹隱約的白色心裡頭一回對妖族有了羨慕的心思。這個地道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所建,約莫只有一人高,肖酒這個字進去了竟然沒法站直,這小半個時辰的路趟下來,肖酒覺得自己人都快要散架了。胡夕化成妖身倒是很輕松,但這洞裡幾乎沒有光線,若不是胡夕身上泛起的靈光,肖酒覺得自己只怕早就已經瘋了。
地面上凶獸開始暴動,比之前還要瘋狂三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肖酒猜測應該跟之前那道黑色的光柱有關。搞不好就是什麽封印啊,妖魔啊什麽的被放出來了。事實倒也跟他猜測的相去不遠。
其實真要讓肖酒選他是不願意下來這裡的,因為黑劍的緣故,那些凶獸似乎對他並沒有什麽敵意。但胡夕卻一心要去找自己的族人,除了杜有德,後面亂戰的時候也有幾人跑進這地道裡了。
肖酒一路往下趟的時候就在想自家大仙什麽都好,就是這性子實在是對不起妖尊的稱號。那些王八蛋在凶獸殺過來的時候一窩蜂全跑了,若不是胡夕本身修為就不弱,再加上他手裡那神異的黑劍,只怕這時候他們都該在凶獸肚子裡化為一體了。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這地道仍是斜斜向下,若不是胡夕就在他面前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什麽奇奇怪怪的幻術了。胡思亂想之中肖酒也沒注意前面的胡夕突然停下了腳步,若不是胡夕反應迅速只怕這貨就直接踩上去了…
“小心,有血腥味。”化成了人形的胡夕一把拉住吃了一驚差點倒下去的肖酒輕聲道,狹窄的地道裡兩人緊貼在一起,這意外的福利讓肖酒瞬間精神了起來,五感空前強大起來,軟玉溫香在懷啊這是!只是還沒來得及仔細感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進了他的鼻腔。
在這種環境裡這突然出現的血腥味給人的心裡衝擊實在是太大了,肖酒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黑劍。白狼自進了地道就很沒精打采的跟著,這時候也在肖酒腳下齜牙咧嘴的瞪著地道前方的黑暗。
胡夕執槍在手,全神戒備的開始慢慢的往前去,肖酒緊張的跟上。就這樣慢慢的往前又走了百十步的距離,狹窄的地道豁然開朗。一處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現在他們眼前,只是這裡跟地道裡一樣,黑黢黢的看不清楚。
胡夕閉上雙眼仔細感應了一番才小心翼翼的順著左側的牆壁摸進了這洞穴,肖酒隱約間似乎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嘶吼,但等到他集中精神去聽的時候卻又什麽都沒有了。胡夕雖是小心,但腳下速度卻不慢,片刻的功夫便摸到了洞穴另一側。無奈這裡面的光線實在是太過晦暗,只能隱約看到洞穴當中似乎有什麽龐然大物矗立在那裡,但到底是什麽卻看不真切。
火光出現的時候胡夕有些發愣,肖酒更是差點就跳起來。這洞穴的頂部懸吊著一個巨大的鼎,突然出現的火光就是從鼎裡冒出來的。火光照耀下,這洞穴當中的龐然大物也終於現出了原型。那是一頭已經死去的巨獸,青面獠牙,渾身上下都披著厚厚的黑色鱗甲,在這巨獸的背上扎著幾根不知什麽材質做成的管子,管子頂部通向那洞穴上方的大鼎當中。
“血腥味是從那鼎裡傳出來的?”肖酒不確定的問道。
胡夕搖了搖頭,她修為遠超肖酒自然看的真切,這巨獸只怕死了不知多少歲月了,哪還有什麽血腥味,血腥味是從連接洞穴的另一條地道裡傳來的。
白狼似乎對這巨獸極為忌憚,這時候一臉凶狠的跟在肖酒身後死死瞪著這巨獸的屍身,只是它現在的模樣讓人看了卻是半點凶狠的感覺都沒有,畢竟一條奶狗一般的生物再怎麽凶狠也就那樣。 肖酒拿著黑劍好奇的敲了敲那巨獸身上的鱗甲,頓時“咣咣咣”的敲擊聲就從這洞穴裡響了起來。肖酒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這鱗甲什麽材料,怎麽跟個銅鑼似的一敲就響。黑劍敲擊鱗甲的聲音很快就順著地道遠遠傳了開去,兩人都有些緊張的盯著另一側的地道口,過了許久卻發現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
“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還是進去看看吧。”胡夕沉思了片刻,手中長槍一抖,一馬當先邁進了那地道。肖酒點了點頭也握著黑劍跟了上去,白狼依舊齜牙咧嘴的瞪著那巨獸,直到肖酒他們走遠了,它才低聲叫了兩句追了上去。
白狼的身影才進了地道中,那大鼎中的火光便熄滅了。肖酒隱約間似乎又聽到了之前聽到的那個聲音,但和之前一樣,再去仔細聽的時候就什麽都沒有了。心道可能這是在這地下的環境裡太過緊張導致的,所以搖了搖頭也不再去想。
重又進入狹長的地道,只是這次跟先前不同的是地道不再向下,而是斜著朝上去的。走了有一會兒,胡夕再次停下了腳步,前面的地道裡倒伏著一個人影。小心的靠近以後,胡夕確定這是之前跟他們一起進了樹林的妖族修士當中的一個。
怪異的是這人是面朝著他們的方向倒下的,背上插著一隻羽箭,有淡淡的靈光從羽箭上放出。胡夕告罪了一聲伸手去拔那羽箭,然而她的手才一碰上那羽箭,就有一股青煙從她的手和羽箭觸碰的地方升了起來還伴隨著“吧啦”的焦響聲。
胡夕輕呼一聲收回了手,就這麽片刻她的手竟然被灼傷了。肖酒看了眼胡夕,然後不知道怎麽想的,伸手也去拔,胡夕正要阻止,就見他毫不費力的拔起了那羽箭。這羽箭做工極為精細,箭杠上刻著些細小的符咒,只是那符咒所用的文字極為古怪,連被王權灌過頂的肖酒竟然都不認識。要知道,王權當時是直接將他所有的學識通過灌頂的方式教授給肖酒的,作為花賢者,且不說他的學識到底多高,光是一個化靈境大修士的閱歷就足夠讓人知道很多東西了,很明顯這種文字,王權都沒有見過。
肖酒拿著羽箭仔細看了看,然後猝不及防的將這羽箭放到了白狼身邊,果然跟之前胡夕觸碰的時候一樣,白狼尖嘯一聲躲了開去。
“這箭矢大概是什麽人弄出來專門對付妖族的。”肖酒拿著箭道,他還沒自戀到認為自己能夠拿起這羽箭是他自己的本事。將羽箭扔進乾坤袋,肖酒握著黑劍拉了胡夕一把道:“我走前面,這裡面多半還有類似的東西,要是萬一大仙你著了道可就全完了。”言罷也不待胡夕拒絕,就一馬當先的走上前去。
不出所料,很快地上又發現了一具屍身,一樣的是被羽箭射殺而死,不同的是這個人是被擊中了腦袋死的。肖酒感覺自己心跳都加快了,小心翼翼的彎著腰朝前摸索著前進。就像是那屍身開啟了什麽大門一般,這短短盞茶的功夫,他們已經發現了四五具屍身,無一例外都是被那種羽箭擊中而死的。
終於在發現了第六具屍身後不久,他們來到了另一個巨大的洞**。這時候肖久才意識到這一路上的光線十分充足,但之前都被那羽箭帶來的傷亡吸引了注意力竟是沒有發現這明顯的變化。
肖酒小心的從地道裡伸出腦袋看了看那巨大洞穴裡,然後就張大了嘴。在空曠的地穴裡,一溜煙的矗立著十幾座巨大的雕像,這些雕像都是一身戎裝,手中拿著各式兵器,更為神異的是從這些雕像上傳出來的那種驚人的氣勢,就好像這些雕像並不是死物而是修為高絕的活人一般。這些雕像全部都圍著一座巨大的銅棺,詭異的是銅棺上有一座小小的石台,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張放在那銅棺上的椅子一般。
“沒看到老杜。”肖酒壓低了聲音回頭對胡夕問道:“我們怎麽辦?進去嗎?”
“先等等。”胡夕閉目仔細感受了一下這洞穴裡的氣機,然後才輕輕點了點頭道:“沒人。”
肖酒小心翼翼的站起身邁進了這洞穴,胡夕緊隨其後,就在胡夕也跨進來的瞬間,一道宏大的聲音突兀在兩人的心間響了起來:“戰!”
“你是要與我一戰嗎?”被劍神稱作聖女的女子巧笑嫣然的對劍神道, 曼妙的身體就那麽隨意的歪坐在一隻凶獸碩大的腦袋上。這話是笑著說的,語氣也是充滿了笑意,唯一讓人知道她現在並不開心的大概只有那雙冰冷的眸子了。
“聖女息怒!這虛靈界畢竟是當年我主贈與妖族的神物,還請聖女三思,當年妖族與我主有恩。還請聖女看在我主的情面上,放過那些誤入此間的妖族修士。”
“妖族?”女子喃喃道,然後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的問道:“你說的就是那些幫那個家夥困了我一千多年的妖族?”
“聖女,當年之事我主實有苦衷,還請聖女暫息雷霆之怒隨我一去。”劍神終於到了女子面前,但卻很是恭敬的站在了女子所坐的凶獸下首低頭請求道。
“是啊,他有苦衷。”她站了起來,滿頭的長發遠遠的飄蕩開去。
“所以我為了他那個苦衷就需要被這虛靈界困住一千多年。”她抬起頭,臉上帶著笑,然後慢慢的舉起了那對纖瘦的手臂。
“他有苦衷。”
“所以我就要被放棄掉,留在這個沒有希望的世界鎮守氣運。”
“你說,你們這些人。”她收回了手臂,低下了頭看著劍神道:“你們的苦衷為什麽要拿我來做代價呢?”
“我又為什麽不能為我自己討回這一千多年的不公道呢?”無形的力量從她站立的地方爆發開發,一瞬間整個大地上的所有凶獸都噤若寒蟬的伏低了身子。劍神的身上更是瞬間崩現了數道血痕。
“呐,你其實也是怕死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