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酒從來沒想過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最後是讓那些凶獸給幫忙做成了的,一個多月沒見,此時再見胡夕,肖酒打心眼裡覺得很滿足。
胡夕自然也是被那些凶獸們堵回來的,她修為高,單槍匹馬之前早就深入了腹地。卻也跟那些人遭遇一樣,突然出現的強大凶獸一路追著她直到到了這附近。那些凶獸似是遙遙受人指揮一般,將這些修士們驅趕到了一起之後便不再繼續前進。
圍而不打,這樣的詭異情況讓這個包圍網裡的所有人心頭都寒意陡生。凶獸被稱作凶獸,自然是因為這些凶獸是沒有靈智的,它們生來強大,卻不知道如何變得更加強大。也從未有人聽說過族群不同的凶獸會如同今日這樣聯合在一起驅逐修士的。
這是一個小小的樹林,處於遠離中央大山(試煉最開始的那座山)的西邊平原上。樹林裡現在有三十余人被困在了這裡,因為胡夕妖尊的身份,暫時眾人都以她為首。肖酒眼神熾熱的混在人群中,看著被眾人環繞的胡夕。這事情太過詭異,因此這時候這些人正在商議。
一行天之驕子這時候卻都有些慌亂,這些強大的凶獸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能應付的上限,被追趕過的人都能感覺到那種壓倒性的力量帶來的致命威脅。
“試煉中竟發生了這樣的異變,莫不是妖庭出了什麽變故?”有人輕聲開口問道。
“此言差矣,天妖試煉雖是在妖庭進入,但我師父說過,這幻境其實就是獨特的一界,便是妖庭被毀,這裡也不會有什麽變故的。這必然是這幻境中出了什麽變故。”
“妖尊,妖祖大人可曾提起過這種事情?”
討論不出個結果,自然有人開始詢問胡夕。然而胡夕這時候也是一頭霧水,只能搖了搖頭。
“那什麽,我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肖酒站在一行人當中,這時候舉起了手,目光灼熱的看著胡夕開口道。
“但說無妨。”胡夕見了肖酒的眼神微有不悅,但並未放在心上,隻當這妖族青年是初出茅廬沒怎麽見過世面。也是,胡夕畢竟是妖尊,尋常人等還是很少有機會這麽近距離的接觸到她的。
“會不會這也是試煉的一環呢?”
“不可能,天妖試煉什麽時候有過這樣的事情了?”肖酒話音才落,眾人當中便有人高聲反駁道,不少人也搖了搖頭,顯然這個說法並不能讓他們接受。
“1,2,3,4…31”肖酒卻不理會那人,而是開始點起了人頭。點完了人頭以後才微微一笑開口道:“現在這裡一共三十一人,我想請問,三十一位中有人參加過之前的試煉嗎?”
一個一直不發一言沉默的站在人群中的男子舉起了手道:“我參加過。”肖酒幾步走到那人面前有模有樣的拱手道:“在下蘇鳴,不知這位師兄怎麽稱呼?”
“杜有德。”
“啊,原來他就是杜有德杜師兄啊。”
“就是那個傳說中修為隻比離火龍君差上一線的杜有德師兄?”
“廢話,整個妖庭當中你還能找到第二個杜有德?”
出乎肖酒的意料,這杜有德似乎還是個名人。肖酒自然不知道這位杜師兄有過何樣的光輝歷史,這時候拱手見了禮開口問道:“敢問杜師兄,這兩次試煉在師兄看來我等遇到的這一切都一樣嗎?”
“自然不同,上回試煉我等是在一座海島上。”杜有德微微皺了皺眉,似是在回憶,過了片刻點了點頭道:“沒錯,那是一座海島,只是極大,若不是我機緣巧合之下繞島跑了一圈,只怕也是不知那處所在竟然會是一座島。”
肖酒仔細的聽著杜有德的話,然後想了想繼續開口問道:“師兄說那是一座島,可在下想便是再大的島,以我輩修行中人的速度應該也不難發覺吧?何以師兄竟說是機緣巧合之下才知道的呢?”
“那次試煉跟這次不同,我們到了那島上便發現似乎天地之間有一股威壓在影響我們的修為。平日裡能使十分的力氣,到了那裡也只能用五分,至於禦空而行更是癡心妄想。”杜有德臉色慢慢凝重起來道。
“這便是了,我曾聽說,試煉每次開啟所要經歷的世界都大不相同。杜師兄他們遇到了壓製修為的世界,那為什麽我們就不會遇到凶獸聯手壓製我等的事情呢?”肖酒反問道。
眾人啞然,這麽一說倒也說得通,倒是那杜有德聞言搖了搖頭道:“不,不一樣。那次試煉雖然壓製了我等的修為,但只要不是自尋死路。在裡面自保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是這次…”杜有德看了一眼遠遠圍在樹林外圍的凶獸群才接著道:“如果這些凶獸真要動手,我等沒有半點機會。”
眾人都沉默了下去,如果是試煉的一環,那麽就說明這絕不會是必死的險境,那他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一線生機。可如果不是,那就糟了。而且現在的情況是只要有修士出了這樹林,那邊的凶獸便會立刻出手攻擊,但留在這樹林裡,那些凶獸便也退回現在的位置,相安無事。有人要說了,那就不出去不就好了?
不要忘了,這可是兩百年才有一次的天妖試煉,困守在著樹林裡且不說只是一時無虞,之後那些凶獸會不會殺進來還是個未知之數。便是它們不殺進來,難道就這麽在這樹林裡等到結束?要知道現在場中除了肖酒這個掛逼,就只有胡夕和杜有德上了八百分,其余人可都沒什麽大收獲呢。
暫時沒有辦法,眾人便都散了,肖酒想去找胡夕,但看了看周圍這麽多人,最後還是歎息一聲做了罷,他可不敢保證胡夕知道自己身份後會是個什麽反應,到時候要是漏了餡,便是胡夕是妖尊,只怕也保不住他。
找了棵粗壯的大樹,肖酒坐了下去,其實留在樹林裡對他來說影響並不大,反正以他現在的半吊子水平讓他去獵殺凶獸也沒戲。還不如留在這裡好好參悟參悟那天星千靈訣,爭取早日再做突破呢。
小樹林裡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修士們慢慢都接受了現實開始打坐調息起來。林間唯一還在到處活動的便只剩下一直跟著肖酒,存在感爆棚的白狼了。最初白狼的存在讓這些修士們都是吃了一驚,肖酒也是沒想到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只能推說他是在路上撿到的小白,好在之前就有人在試煉中遇到過一些靈獸並帶出去的,倒也不算突兀,最多覺得這家夥運氣不錯。
白狼自從被那白胡子老頭懟了一頓,現在就跟條頑皮的小寵物狗沒差,這時候到處聞聞,一會兒這裡刨個坑,一會兒那裡拽根草,也沒誰在意。
所以當白狼咬著肖酒的褲子往一邊拽的時候,肖酒自己都沒想到這小家夥發現了什麽。踹開了兩次,這小東西還是過來咬住肖酒的褲子往那邊拽,這時候就是傻子都知道肯定是有什麽事情了。肖酒起身跟著白狼,幾步走到了樹林靠近中心的一處所在,入目處是一個小小的坑,不用說這就是白狼沒事乾刨出來的。
讓肖酒吃了一驚的是,這個小坑下面竟然有個黑黢黢的通道,這時候上面被白狼刨了開,露出了一小截,肖酒試著往裡面扔了個東西,才發現這通道是斜著向下的,而且看樣子極深極深,也不知道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肖酒略微想了想抱起了白狼吧唧就是一口,然後快步走到了胡夕打坐的地方,輕輕的開口道:“大仙,過來一下,我有發現。”胡夕心中一驚,睜開眼卻看到是肖酒那張經過了偽裝的臉,有些狐疑,但到底還是暗暗歎息一聲,站起了身隨著肖酒過去了。
很快,樹林裡的所有修士就被圍到了這洞口所在的位置,外面的凶獸虎視眈眈,誰也說不準這些凶獸會不會什麽時候就打進來,這看似地道的所在倒是給了眾人一個離開的希望。
“這地道極長,斜著向下,至少有四五裡地,再遠我也看不清了。”修士中有人施了秘法觀察良久後開口道。
“斜著向下,難道這是什麽凶獸留下來的通往其巢穴的道路?”
“不然,這地道修建的極為工整,道壁上不見一絲痕跡,凶獸留下的通道不會這般整齊的。”
“那這麽說,這下面很有可能有一個人為修建的遺跡?”
“很有可能。”
“下去看看?”
“稍安勿躁,還有一個問題。”肖酒這時候過了興奮期,自然注意到了這地道的不同尋常之處開口道:“如果諸位是修建這地道的人,敢問你們會將地道修建在距離地面如此接近的地方嗎?”
這地道很長很寬,高度也夠,一看就是人為修建的不假,但誰會把地道挖的這麽淺?要知道白狼只是隨便刨了個坑就刨穿了地道頂部,這樣的地道不會顯得太過不安全了嗎?注意到這個問題的自然不止肖酒一人,這時候都沉默了下來。
“本尊先下去探探路吧,若無異樣,你們再跟下來,留在這裡終歸不是辦法。”胡夕仔細看了看地道開口道。
“妖尊不可,要去探路也是我等去,怎敢勞動妖尊?”馬上便有人反對這意見,說的也是,若是這地道裡有什麽詭異,胡夕遇到了不測,除非這些人都死這裡了,不然出去以後,腳指頭都知道等著自己的是什麽。
“我去吧。”杜有德苦笑了一聲開口道,他其實並不想去,但無奈場中就他修為最高,自然也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