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投稿啊……”蕭寶義原本的期待銳減了一半,指著李修齊手中的稿子說:“可方便我看看?”
從李修齊手中接過,他快速地掃了幾眼,先是讚許了兩句寫的不錯,繼而惋惜地說:“我呢主要詩詞、情感這一塊的,言情小說連載的審核並不在我這一塊,而是由張總編在管。張總編這周出差了,差不多下周三能回來,修齊小同志,你看――到時候再過來?”
話說到這份上,李修齊隻能起身告辭了,拿過手稿道了聲別。下樓後問那前台妹子:“你們這邊雜志社連載是周刊還是月刊?”
“半月刊。”
李修齊點了點頭,又問“你知道其他雜志社的地址不?”
“我剛來不久,還不熟悉。”前台妹子搖了搖頭。
“嗯,謝謝。”
李修齊搖頭離開。
他蹬著自行車在大街上逛遊了許久,沒找到下一家雜志社,路過一家書店門口的時候,見一名中年提著幾本書出來,暗罵自己太蠢。趕忙停住,衝到書店裡,拿起雜志翻看封皮背面的地址。
他剛從包裡掏出筆抄寫,豐乳肥臀的中年女店長吆喝道:“隻能買不能抄。”
“一本多少錢?”
“你拿的那本兩塊,下面的一塊五,那邊的兩塊五。”
兩塊、一塊五、兩塊五,夠貴的了。當前工薪階層的平均月收入才一百塊,李修齊一天的生活費是一塊,省著點的時候七毛,一本雜志就是兩天的生活費。
他身上有三塊,掏出錢說:“我買一本,先看看哪個好。”
中年肥婦方才收了臉氣,屁股一扭,又坐著去了。
李修齊快速地把雜志後面的地址抄寫好,若無其事地拿起一塊五的那本雜志,付了款,走了出去。
按他的統計,平陽有七家雜志社,其中本地有三家,另外四家是別地的分社。
他根據地址,先來到最近的雜志社,這家雜志社的主編看了會手稿,開了個千字兩元的價格。
李修齊算了算,整本隻能拿到四百塊,算逑。
來到第二家,主編是個瘦削的老頭。隻掃了兩眼,老頭很委婉的拒絕了他:你寫的不錯,隻是目前我們暫時不需要新書填充。
第三家的女主編建議他去報社試試,看著女主編刻薄的嘴角,李修齊強忍住沒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此時天色已暗,接連的碰壁也失去了興致,李修齊騎著自行車回到學校,買了袋鹹菜絲臼著雜面饅頭走到操場,坐在石階上一邊吃一邊仰望點綴的夜空,沒有北鬥七星、十二星座和銀河的夜空。
……
快錢難賺。
李修齊捋了捋劉海,自己穿越的這個年代太無奈。網絡還沒起步,個體經濟已經興起,若是晚生個十來年,花十天半個月編個遊戲,賣個十萬八萬的問題不大;早生個幾年,做個體經濟的領頭羊,也能悶賺一筆。
他甩了甩頭,把那些沒用的想法扔出去。
“目前的實際就是這樣,想再多也不會改變絲毫。今天的接連碰壁,是《三重門》不突出還是我小覷了這個世界的文人?”
認真思索了一會,竟然是兩者都有。
雲星的歷史有四千二百年,湧現的文人雅士一點也不少,詩詞歌賦前世今生兩個星球單挑不見得誰輸誰贏,新國成立以來,沒有十年運動,當朝受國際潛移默化,對版權一塊處理地還算到位,靠稿費為生的文人一個比一個學的滋潤。
好作品層出不窮。
哪像上一世,老一輩的文人直言:九十年代後再無文學。
再者,《三重門》的節奏還算慢了,開頭吸引不了當下的讀者,讀者粘性低,後續連載對雜志社沒有幫助。
可不寫《三重門》自己能寫啥?
《圍城》,背景不合適;《老人與海》,粘性不大;《活著》,又得改背景;《白鹿原》或者《紅高粱》,將來注定被打假……
等等,好像漏了什麽。
李修齊好像有了一絲明悟,但是一時間沒有抓住。
他深吸了口氣,閉上雙眼。
有吸引力、節奏好又適應時代潮流的有什麽?換句話說,當下最火的是什麽?
“李修齊?”
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聲音有些耳熟。
他睜開眼,看清楚了喊自己的人,笑了笑說:“韓大姐,你怎麽過來了?”
“我最近每天這個點跑步啊,看見你發呆,過來問問。”韓婉婷說著走到他面前,在距離他一米的地方坐下,轉頭道:“說說,你剛才自己在想什麽?學習上的還是其他的?”
“有你,學習方面哪會有什麽事。我是在想,怎麽賺錢。”李修齊雙臂放在膝蓋上,半開玩笑地說道:“我下年上大學的概率不大,不早點想想怎麽賺錢,將來還不被你們狠狠地甩在身後?”
“所以你得好好拚一把,現在距離考試還有半年呢,你多下點功夫,考上的難度不會太大。”在韓婉婷想來,李修齊先前既然能在高中入學的時候考到全校第二,不管後來因為何種原因退步了,天資一定是聰穎的。
“希望如此。”
“別光說不練,”韓婉婷瞪了瞪眼,那明閃閃的大眼睛在淺夜裡閃動著光芒,“先把你的小說停了,別說早不寫了,我不相信。”
“行。”三重門是決定暫時不繼續寫了,說這話不昧良心。
韓婉婷笑了笑,“真想寫等考試完再寫,可不能因為我一句話,再誤了你這個文豪。”
“文豪想多了,我頂多能當個寫手。”
“我祝願你能成為文豪,到時候可別忘了把我寫進你的書裡。”
“放心吧,早給你準備好了。”
“是嗎?”韓婉婷好奇了,“什麽角色?”
“滅絕師太。”李修齊想也沒想地說。
“滅絕師太?這名字太不好聽了,不要。”
韓婉婷品評了名字,剛要說讓他改個好聽點的,突然見李修齊刷地一下站起來,面露狂喜地說:“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她跟著站了起來,有些緊張地問道:“李修齊,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自己的雙臂忽然被他抓住,震驚之下只見李修齊雙唇翕動,卻一字也沒聽進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