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隨著一聲怒吼，山石崩碎，老黃渾身是血地帶著向陽從石塊下飛了出來，落地後又是一口淤血噴出。

　　向陽雖狼狽不堪，但老黃幫他扛下了大部分衝擊，所以並沒有什麽大礙。

　　這是向陽第一次面對九階，他的心裡隻冒出了一股無力的感覺，這就是位列於修行者頂端的宗師，無視境界，無視道法，無視計謀，單單純純的屬性力量就能破壞一切。

　　洛晗的背後一定有洛家的參與。洛長河，曾經的武朝大將軍，是不是已經步入九階?

　　“可惡啊！”向陽仰天長嘯，雙眼血紅，他恨自身的無力，他恨命運的不公。心神中好像又燃燒起十年前的那把火，一抹黑影站在他的腦海中無聲的嘲笑著。

　　老黃一指點在向陽的額頭，怒喝道:“穩住心神！”

　　這一聲好似穿透進向陽的靈魂，如一盆冷水澆滅了向陽心頭燃起的邪火，他能感覺到一絲清涼在灼燒的大腦裡鋪散開來，最後驅散了黑影，護住了自己的心神。

　　向陽睜眼，感謝道:“謝謝。”

　　老黃拍了拍向陽的肩，艱難地站起，對著烏說道:“二姐，消氣了麽?”

　　烏其實心裡並不好受。黑街十三將裡雖偶有爭執對立，但大部分都親如兄弟姐妹一般，她與老黃的關系其實很好，如果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件事將她與所有人的關系切斷。

　　“哼。”

　　烏眼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向陽三人，揮手召喚來一團風將重傷的葉葭抬起，轉身消失在樹林裡。

　　六六與向陽攙扶起老黃，像黑街走去。

　　老黃的眼中濕潤，他回頭找尋著烏的背影，覺得一切還同二十年前一般，她的背影瘦弱卻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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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事情就是這樣。”向陽低著頭，“一切都是我的錯。”

　　曉歪著頭靠在椅上，她感覺到烏的怨恨，這讓她不禁笑了出來。

　　“還是長不大啊。”

　　向陽知道這是屬於老一輩十三將的故事，於是他好奇地望著曉。

　　曉看著他的樣子苦笑道:“這有什麽好聽的?”

　　“至少讓我知道為什麽那個葉葭對我抱有如此大的敵意。”

　　“因為他長大了。”

　　“嗯?”

　　曉打了一個響指，屋內亮起一點光芒，像一本厚實的黃金書，刻印著無數的思緒。

　　“自己看吧。”

　　向陽隻感覺到自己在無限的縮小，整個人都掉進了那本書中，宛若穿越進另一個世界。

　　光芒收縮，最終融於進黑暗，一片安靜之中，好像響起了誰的歎息。

　　暴雨降落。

　　豆大的雨滴砸進那座山谷的花海中，撕碎著片片粉色的花瓣，將它們衝洗進汙濁的泥土裡。

　　向陽就站在這片風雨中，一層透明的結界包圍著他，將他與這個世界分開。他知道，他已經進入了曉與烏的故事裡。

　　兩名女子出現在風雨裡。

　　其中一人說道:“師妹，就送到這裡吧。”

　　另一名女子點頭，正準備將懷中抱著的包裹遞過去……

　　一道光明突然綻放。

　　那道光柱瞬間劃出一條直線，吞噬了一人的胳膊，也將兩人分開。

　　是曉！

　　向陽不敢置信地回頭，只見得渾身綻放著金色光輝的曉從遠方走來，雨水被她身上燃起的金輝蒸發，她穿著一身黑裙，樸素又威嚴。

　　她開口，聲音卻無比的冷漠:“夜，

烏。二位真以為逃得掉嗎?”　　那抱著包裹的女人竟然是烏?

　　她就這樣從雨幕中站起，身上的鬥篷已經碎裂，隨著她的腳步慢慢掉落下來，露出了她的真容。

　　這個時候的烏竟然是沒有帶面紗的。向陽定睛一看，雨水衝散了她面上的妝容，幾縷頭髮貼在她的臉頰，卻絲毫不能掩蓋烏那張絕世傾城的臉。

　　“真好看呀！”向陽感慨著。

　　可烏不是二姐嗎?曉為什麽要追殺她?另一名叫夜的女子又是誰?

　　烏的懷中突然響起了嬰兒的哭聲，原來她懷中抱著的包裹竟是繈褓中的小嬰兒。興許是沒有了鬥篷的遮擋，雨水浸濕了烏的衣衫，男嬰難受地哭喊著。

　　夜掙扎著站起，臉色蒼白。她的左臂被曉剛才的那一擊斬斷，這個時候卻已經沒有再流血，應該是她用某種方法止住了。

　　夜聽著那哭聲，渾身顫抖著，想要衝過去卻不敢，她知道曉的目標是她自己。但自己已經油盡燈枯，又受如此重傷，怕不是逃不過此劫了。

　　烏哭喊著:“曉，你就不能放過師姐她這一次?”

　　“烏，你已經被驅逐出十三將了！”曉抬起手，一團光輝開始凝聚，“你作為十三將卻沒有盡到自己本分，不僅幫助目標逃跑，還打傷了追攔的金熙。她不怪你，我卻不行。”

　　“夜，你既不願待在黑街，那就，去死吧。”

　　曉將手中的那團光球扔了出去。光球脫手就爆發出了萬丈光明，將這片山谷裡的黑暗都驅散，烏隻覺得如面對一顆炙熱的太*本不能睜開眼睛。

　　夜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她回頭朝著烏懷裡的嬰兒看了一眼，滿含著不舍與歉意。

　　一股清風徐來，雨幕就這樣從中間分開一道真空地帶。

　　夜看著被清風卷走的烏，行李道:“就麻煩師妹照顧好我的孩子了。”

　　她只剩下一條手臂，卻絲毫不影響她操控靈力。那股清風送走烏與嬰兒後，回來後竟是轉變成一股風暴，狂嘯著包圍著那顆飛來的光球，從四面八方衝了過去，而後爆炸。

　　毀滅的衝擊波直接將這邊山谷移為了平地，烏雲被灼熱的氣浪吹散。向陽回過神來時，哪裡還有什麽花海，哪裡還有什麽風雨，就連夜也消失了。

　　曉就站在光禿禿什麽也不剩的土地上，手裡還握著一片粉色的花瓣。她松開手，那片花瓣借著微風飄起，像一隻飛鳥，回歸了天空。

　　向陽看著這樣的曉，不知為什麽有點心疼。

　　烏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老黃在身邊看著，她檢查了懷中的嬰兒，發現沒有什麽事。

　　烏松了一口氣，看著老黃說道:“是要殺了我，還是抓我回去?”

　　老黃神色複雜，英俊的臉上布滿著心疼，說道:“二姐，為什麽事情會到這一步?”

　　“就算夜做了太多的錯事，她也是我的師姐。”烏苦笑道，“我從小就是她養大的。結果到頭來，我成了十三將，卻是要去殺了她?”

　　“金熙也是你的師妹！你別忘了，金熙是跟著你從那個門派裡出來的。”

　　烏聽著老黃的怒吼，問道:“金熙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你師姐傷了她的本源，她這次就算死不了，也好不到哪裡去了。”

　　“怪我。”烏突然哭了出來，“都怪我。到頭來，我什麽也保護不了。”

　　“二姐，你走吧。帶著這個孩子走吧。”老黃拍了拍烏的肩，歎息道。

　　烏聽話地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回頭走遠。

　　一陣風吹在她懷裡嬰兒稚嫩的小臉上，驚醒了他。

　　他還不能理解這一切，但他至少能感覺到，他與母親再也不能想見。他看著沉默的烏，嚎啕大哭。

　　向陽突然覺得這個孩子與以前的方旭真像，除了無力地哭喊以外，什麽也做不到。

　　什麽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