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嗯?大哥現在還會感冒嗎?”
“沒有吧……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如此失態。難道是天道報應降臨我身上了?”
“咳咳,大哥還是這麽幽默。”
“二妹你卻變了,眉宇間一股黯然憂愁之氣,怕是已鬱結很久。”
“區區二十年,又怎讓我徹底忘記。師姐從小將我養大,如我生母一般。葉葭現在也長大成人,更不會淡忘仇恨。這份仇怕是解不開了。”
“你明明看的明了,卻仍舊不能從這潭渾水中渡岸。”
“明明是我錯了,我卻怪罪於曉。大哥是不是認為我無理取鬧?”
“如果這世間理若分清,仇能兩斷,隻怕人人都成聖賢。那我這悟道數十載豈不成了笑話?”
“原來有時候大哥也不會承認失敗。”
“我本認為二妹會如仙子般淡薄紅塵,不也逃脫不了世俗命理。”
烏想了想,沉默不語。她知道自己已經走在了錯誤的道路上,可是沒有辦法,她隻能這樣一直走下去。
何時才能停下?烏並不知道。
“那今天就先告辭了,改日再來陪大哥閑聊。”
“記得帶一壺溫酒,不醉不歸。”
烏微怔,點頭笑道:“謝謝了,沒想到你還是準許了。”
“誰叫我是你的大哥呢?回吧,不送。”
烏起身告辭,如清風徐徐,緩緩消失。
這一別,不知還能否相見。
……
向陽正在切胡蘿卜,六六跑過來也不說話,就是這麽眼巴巴地看著。
“傻妞。”
“哼。”
向陽有時候覺得六六是真傻,對周圍的一切都溫柔友好,唯獨對自己太苛刻。蜀山劍法博大精深,六六卻隻取其中六式。每日反覆修煉,練到虎口迸裂,手指無力,連劍都握不住了方才休息。
老黃有時都搖頭歎息,六六練劍隻能用瘋來形容,對自己太狠。如若老六沒死,六六有了名師指導,以後一定會成就劍道宗師。
老黃也確實沒有辦法,他與向陽皆是專攻於暗殺的劍法,講究乾淨利落,悄無聲息。六六的劍法卻是大開大合,每一劍都威力無窮。她更是隻取六式專修,配合老六傳授的功法,兩者結合如連綿江水,一浪高過一浪,一劍比一劍強。
難怪老六金熙拚了命也要強收六六為徒了。
向陽搖搖頭,將切碎的胡蘿卜塊裝到桶裡。六六急忙跑過來,纏著布條的雙手抱起桶就往後院跑。
她要去給小白喂飯了。
小白其實發育得很慢,或者換一種說法,小白的年齡還小。
十年過去,一般的馬兒應該都快步入老年。可小白卻像是剛剛成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旺盛的生命力。
向陽見過號稱天下最快的大宛馬,也見過武朝軍用的河曲馬。可它們都沒有小白的那股范兒。
小白體態優雅,身軀修長,皮膚光滑細膩,身上的毛發柔軟溫暖。用向陽的話來說,小白是他見過的最有氣質,線條最好看的馬。
畢竟是獨角獸產下的種,雖然沒有了帶有奇珍神性的血統,但依舊有著高潔的氣質。
關鍵小白很聰明,向陽有時候都懷疑它是人變的。比如什麽都能吃,最喜歡的食物卻還是胡蘿卜。比如有潔癖,現在睡得地方都是向陽鋪好的毛毯。比如不喜歡舔向陽,卻喜歡舔六六。
哎!向陽看著小白歡快地圍著六六轉悠,
有點心酸地歎了口氣。 他突然想起了洛晗。
十年不見,不知你是否還記得。
落下山崖的男孩,一定會回來的!
這個世間,道理分得再清楚又能如何?隻有擁有力量,才能斬斷仇恨!
咚咚!
有人敲門。向陽開門後卻發現是一個全身都籠罩在黑袍裡的人。曉的防禦符沒有激活,說明此人並無惡意。向陽神識蔓延開來,他能感覺到這個人很強。
“前輩是?”
“你是向陽?”
向陽有點詫異,不知道這個人為何認識自己,不過還是開口道:“正是,不知前輩有何事吩咐?”
黑袍卻是直接抓起他的手。向陽隻感覺眼前的空間突然扭曲,一片漆黑之後亮光閃起。等他確定了眼前的情況後,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整條黑街的街尾,那座高高的塔前。
曉,老黃,老陳,小七都在這裡。帶著向陽轉移來的黑袍向曉點頭致意後,又是在扭曲之中消失不見。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向陽看向曉,想要一個解釋。
曉指了指面前的黑塔,說道:“你以前不一直問這座黑塔是幹嘛的嗎?之前不能說,今天卻是要告訴你了。”
“這座黑塔,就是黑街的起源,也是十三將的由來。”
聽著曉的話語,向陽隻感覺到一股古樸的洪荒之氣迎面撲來。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最初的十三將是由來自世間各地,互不相識的十三位修行者組成。他們身份各異,經歷也是千奇百怪各不相同,卻突然相聚到一起,成為了親切友好的兄弟姐妹。不僅將黑街變成了聞名於世的三大凶地之一,還將這種聯系保持並且傳遞到下一代。
十三將的威名從沒有吃過老本,他們的實力由歷代展現於天下,被全天下所承認。直到王玄煥這一代,他廢除了傳統的十三將換代方法,改為了上一代選徒傳位。
他封印了黑街黑塔,把所有的世俗之事拋棄,選擇入山閉關。
而就是這幾十年裡。金熙已故,烏與曉反目成仇,剩余的十三將各奔東西,隻處理任務,偶爾回黑街待個幾天。
向陽聽了隻覺得王玄煥簡直是不負責任,更改制度後啥都不管直接閉關,簡直是不可理喻。
“我有幾個問題。既然之前的十三將都是在外集結而成,大家都互相不認識,他們是怎麽來到黑街,又是怎麽成為十三將的呢?老一輩的人又去哪裡了?”
曉知道自己說了這些陳年往事之後,向陽肯定有很多疑問。她也懶得一一用話語解釋,抬手就將向陽扔進了黑塔裡。
陳七看著老陳也想這麽動手,趕快說道:“我自己進去。”
待得二人都入塔之後,曉才回頭說道:“行了吧,都如你願了。”
一陣風吹過, 烏和葉葭就這麽突兀地出現於此地。她對著身邊的葉葭點頭示意,葉葭也邁入了塔中。
烏轉過頭看著曉,後者也不甘示弱地狠狠瞪著。一番交戰之後,烏冷聲說道:“葉葭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
曉嗤笑一聲,根本不在意烏的話語,嘲笑道:“你根本就不會教徒弟,向陽能揍他第一次就能揍第二次!”
六六這個時候突然慌忙地跑過來,看見曉了之後長舒一口氣,氣喘籲籲道:“曉姨,不好了!向陽被……被一個黑影子抓走了。”
曉摸了摸六六的頭,她也非常憐惜這個命苦的孩子。
“他沒事,就在前面這座黑塔裡。”
六六抬起頭,她還被蒙在鼓裡,問道:“向陽為什麽要去那裡面啊?是被剛才那個黑衣人丟進去的?”
曉哈哈大笑,六六的呆萌誰不愛呢?
“剛才那位是老王,排名第十二。”
“至於向陽,他終究要回去報仇的。這裡就是他回歸的第一步。”
烏雖然帶著面紗,曉卻能看透到她臉上錯愕的神情。她霸氣十足道:“你以為找了王玄煥重啟試煉就贏了?”
“你覺得這是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如果我說這也是我想要的呢?”
“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向陽了。他的強可不是只靠一張嘴說出來的。”
“你別忘了,他可是我的徒弟!”
烏冷哼了一聲,不再與曉爭辯,飄身飛入進了黑塔。
砰!
一聲巨響,那黑塔底層的厚重巨門緩緩地關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