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屋就沒發現他說過話,卻又氣勢如刀,站立如松,使得陸塵星有了一種熟悉的感覺,難道是當兵的出身。
側頭和面露急色的冷千秋對視了一眼,看到他在桌子上的手擺了一個九的形狀,陸塵星神色一震,眼中欣喜之色一閃而過,然後緩慢而又堅定的點了點頭。
冷千秋的心中有些發苦,這是要一戰定乾,不好當面交流什麽,這個陸十二也不知道什麽境界,之前聽花老三所言,此次出關似乎有些深不可測,到底有多深,誰也不知道,看他的神情,應該是看懂了自己的暗示,想必有些勝算。
“冷兄。”
“慎重啊。”
“不可,明顯的欺人太甚。”
花老三幾人頓時叫嚷起來,擺手壓下身旁的喧囂,一抹狠色略過,賭就賭,冷千秋很是乾脆的說道:“承蒙戰兄看的起,我兄弟就代表了我們,他完全可以做主。”
轉過身,又對沈鋒拱了拱手:“沈兄,久仰大名,我這小兄弟就是有點小名聲,其實真的名不副實,切磋而已,還望手下留情,兄弟這裡謝過了。”
陸塵星聞言有些側目,這等混世小魔王似的狠人還有這麽低聲的時刻,心中不免有些感動。
“放心,不會打死他。”沈鋒刀削的面容棱角分明,面向陸塵星,冷冰冰的吐出幾個字:“出去,還是這裡?”
心下卻有些不以為然,戰三哥有點小心過頭了,這就是個毛孩子,再天才的廢物,那也是廢物。
“就這裡吧,出去太麻煩了。”放下了手中的酒壺,陸塵星很是興奮的站起身。
走到沈鋒身前丈余處,略一拱手謙讓道:“要不咱在商量商量,繼續講講道理,老人家不是常講,天大地大道理最大嗎,這一旦指教不妥,傷了和氣就不好了吧。”
眾人絕倒,都什麽時候了,還要講道理,現在的公子少爺奉行的不是‘能動手絕不吵吵’嘛。
“別廢話,讓你先出手,來吧。”
沈鋒的起手式就很特別,不同於尋常。
修煉之人以提升自身修為為主,一般開打時都很有瀟灑飄逸的美感,起手式多是半開門戶,手捏劍訣,姿勢以講究身法隨意,真氣流暢為主,畢竟雙方的真氣流轉都是需要幾息的時間來調整。
但見沈鋒卻是右手似拳輕舉,左手如掌輕垂斜下擺動,身形微曲,步穩如山,眼神犀利,蓄勢如虎,進攻退守大有章法,鐵血氣息迎面而來,很明顯是以戰力見長的博殺高手,絕對的來自軍中。
陸塵星知道自己隻有兩次的機會,可千萬不能浪費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露出了陽光般的笑容,鄭重的說道:“得罪了。”
“廢話這麽多。”
話未說完,沈鋒就見一張笑臉突兀的出現在眼前,下意識的就要後撤格擋出拳,左腿卻沒挪動地方,這時耳邊傳來一聲低喝聲:“別動,繳槍不殺。”
這時他才感覺到,左腳被踩住了,對方並指如劍點在了自己的心口位置,顯然沒有運氣發力,不由的漲紅了臉,然而卻沒有被旁人所發覺。
“呵呵,承讓承讓,一點小把戲,讓諸位見笑了。”
陸塵星沒有絲毫的放松,看到沈鋒已經反應過來,這才慢慢的向後退去。
他還沒有自大到目中無人的地步,如果沈鋒惱羞成怒而突下殺手,那自己就必然是悲催下場。
一時之間,眾人都有些呆傻愣,這是什麽情況,特麽的這劇情反轉的鬼神莫測,
叮叮當當茶碗杯碟落一地的情景也沒出現,以冷千秋老道的經驗,桌子上本就空無一物,談判嘛,又不是請客吃飯。 戰雲天卻是驚的險些跳了起來,眾人中他的修煉層次是最深,已然達到道武境界第一層,雖然境界最深,然而搏殺戰鬥卻不是他所擅長。
因此他讓真武九層實力的沈鋒來試探陸塵星,也是為了穩妥,另外也是不屑於親自出手對付個小孩子,勝之不武。
然而,可是,現實卻非常的不按套路出牌,別人的修煉層次達不到,看不出端倪,他卻模糊的看到了一道身影的閃動,剛剛還以為眼花所致,這等速度,他是望塵莫及,以他的經驗,這速度至少也應該是道武初期境界的層次。
但是,這根本不可能,怎麽看這陸十二也達不到道武境界,觀其神態氣勢,多說也就真武的中層階段,難道這小子有什麽奇遇或秘法。
和此時心念百轉的戰雲天比起來,冷千秋就沒有那麽多的糾結,驚詫在他的眼裡隻是一掠而過,結果才是讓他欣喜若狂。
“哇哈哈,點到為止,點到為止。”繞過桌子,冷千秋一溜小跑的奔到陸塵星眼前。
他滿臉陽光燦爛的大笑道:“星少啊,你就是我的大爺啊,啊,哈哈,來來,請上座,累不累,看看,都出汗了,扇子呢?扇子呢?快,扇扇。”
這就輸了,沈鋒震驚之余還帶著幾分羞惱,這還沒開打就結束,幾年來大小架得打了上百場,有輸的找不著北的時候, 但從沒輸的這麽窩囊,雖然明知對方留了情面,但這口氣實在是不好咽下。
“不算,這是偷襲,這是作弊。”溫尋率先喊了出來,雖然過程他沒看清,這個結果卻是他萬萬不能接受。
“怎麽不算,陸少這還是留了面子。”
“這才是高手過招,你能看懂個皮毛。”
花老三幾個也不甘示弱,隔著桌子對罵起來。
“我不服氣,咱們再來試過。”沈鋒憋著火氣,緩緩地說道,他是沒有臉面說對方偷襲,雙方是光明正大的打了招呼,亮了相,貌似還很親切友好,怎麽能說是偷襲。
“對,再來,看你怎麽偷襲。”
“不敢了吧,難道剛才用了暗器。”
“對,就是用了暗器才偷襲得手,呵呵,小膽鬼。”
聽著對面的叫囂,冷千秋安撫著陸塵星坐下,喝止了旁邊幾個弟兄的口舌反擊,面色一整,正色的問道:“戰兄,這場切磋,你怎麽說?”
戰雲天也是有著很大的不甘心,和沈鋒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對方那烈火熊熊的目光,就明白了他的莫名其妙和屈辱的感受。
方才,細細的查看陸家小子,發現他的衣袖和腿部都有輕微連續的抖動。
別人可能會以為是運行真氣振動的余息,戰雲天卻知道,這可能是肌肉的顫抖,難道是催行秘法而造成的透支乏力,如果是這樣那就比較合理。
事實還真就如同戰雲天所猜測的八九不離十,冷千秋一攙扶到陸塵星其實也感受到,於是他不漏聲色、插科打諢的把陸塵星按到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