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現在才出來!”
聲音有些不屑,帶著輕視與嘲諷,宋泛抬頭一看,正是那位律師兄。律師兄眼神很冷,帶著無情的意味,與風流惆悵的外貌大相徑庭,絲毫沒有塔外謙遜模樣。
“你等我?”
宋泛環顧四周,發現這裡僅有百來丈范圍,不遠處有一座青石台階,那裡另有一座光門,這才明白這裡並不是第二層,僅是兩層之間的一個空間而已,想來僅作為休憩之用。
“像你這種人,根本就沒有資格晉入悟劍塔,更別說妄想龍紋果了。”律師兄眼中帶著冷意,嘲弄道:“恐怕你還不知道,龍紋果隻對靈慧境修士有用吧?”
“你刻意留在這裡,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話?”宋泛眼神帶著玩味,饒有興致地看向律師兄。
“你以為呢?”律師兄冷笑,白皙的手掌握上腰間佩劍的劍柄。
宋泛笑了,沒想到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不由大感興奮。他悟劍良久,演繹出的劍招層出不窮,正想找人試試。
律師兄有靈慧境修為,宋泛卻沒有一點膽怯的意思。一來他知道悟劍塔禁製奇特,凡是影響到生命的攻擊都會被禁製送出塔外,二來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並不認為一個境界的差異有多了不起。
“原來你是想和我比劃比劃,那就來吧!”宋泛露出興奮的表情,搓了搓手,一副躍躍欲試的神色。
律師兄不由大怒,宋泛滿不在乎的表情讓他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什麽時候聚靈境修士都變得如此囂張了?
“你在找死!”律師兄聲音冰冷,英俊的面孔變得猙獰,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討厭宋泛,尤其是當鍾靈秀讚歎宋泛的“小把戲”後,這種厭惡就變成了憎恨。
難道鍾仙子會在意一個聚靈境散修麽?這種猜測別說律師兄自己都不信,恐怕沒有任何人會相信,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鍾靈秀何等高貴,何等驚豔,又怎麽會在乎一個什麽都不是的小小散修?
“刷!”
長劍橫空,化作一道長虹,帶著驚人劍氣,破空而至,仿佛奔雷。一招而已,靈慧境修士修為顯露無疑,不說其他,單是這種氣勢就是聚靈境比不了的。
宋泛盯著劍光,眼中露出一絲凝重,因為劍光蘊含如山般的壓力,壓得宋泛一動不能動。如果沒有意外,宋泛會被一劍斬中,然後被悟劍塔禁製甩出塔外。
劍光仿佛天外飛來,帶著莫名的劍意,而正是這道劍意蠻不講理的禁錮了宋泛,讓他無法移動。
刹那間,劍光已然臨頭,律師兄嘴角露出的冷笑清晰可見,微微露齒,潔白而又整齊。
宋泛笑了,眸子裡突然露出說不出的興奮,牙齒也很整齊,雪白耀眼,似乎比律師兄還要勝上一籌。
律師兄不由一驚,感覺到不對勁,尤其是宋泛滿口雪白的牙齒,在他看來卻仿佛什麽猛獸的森然利齒一般,這種感覺不知道從何而來,卻是那麽清晰無誤。
然後,他看見宋泛的一隻手動了動,在手動的刹那,自己的劍勢不知為何突然散亂開來。氣勢再不一往無前,反而如同向前猛衝的小狗,待到走進,才突然看清自己攻擊的對象竟是一頭吊睛白額猛虎。
劍勢散亂,劍意自然不存,律師兄手中長劍仿佛稻草一般,變得沒有任何威力。
宋泛嘻嘻一笑,伸手胡亂一扒拉,當真如同扒野草一般,長劍就斜到了一邊。
緊跟著,宋泛另外一隻手不知怎地,
突然就來到律師兄胸前,然後往外一吐。 “嘭!”
律師兄胸口一悶,再接著眼前一黑,待清醒過來時,卻見頭頂藍天,白雲悠悠,竟然已經到了悟劍塔外。
“怎麽回事?”
烏清風長老吃了一驚,這才幾個時辰而已啊,就算再快也不過是到了悟劍塔第三層,怎麽可能這就有人堅持不住了?
待看清出來的人是律師兄,烏長老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知道這是一名頗為出色的弟子,至少也能抵達第四、五層,絕沒有現在就被甩出的道理。
“你遇上誰了?”
烏清風臉色有些難看,既然不是被悟劍塔主動傳出,那自然是被人打出來的。在三層以下就被人打出,這簡直是在打東華劍宗的臉。而且在場的大多是各派長老、名宿,東華劍宗弟子第一個就被打出,簡直是丟臉到極點。
烏長老臉色烏黑,一下子想到了好幾個門派,只是不知哪個嫌疑最重。
“噗!”
律師兄一口鮮血噴出,臉色蒼白之極,一半是氣的,另一半卻是真的受傷。雖說悟劍塔會減弱傷害,但剛才那一下絕對是致命的,不然也不會被悟劍塔傳出。
“是宋泛!”律師兄掙扎著道出真凶。
“什麽?”烏清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散修而已,難道有那麽大的本事?只是想到宋泛和南溪公主一起進來,心中又不那麽確定了, 暗道:難道這小子也是百蠻山來的?
……
“好亂的劍意!”
悟劍塔中,宋泛打飛了律師兄,忍不住隨口點評一句。
事實上,重修以前宋泛的劍意同樣很亂,雜而不存。只不過現在卻無比凝實,更是進一步結成了劍胎。驀然回首,這才發現功力失去後重修,也未必不是好事。如果還像原來那樣,結成劍胎真不知還要等到何年何月。
望向青石台上的光門,那裡就是悟劍塔第二層。不知不覺,宋泛竟感到渾身一陣燥熱,真不知第二層還有何等驚喜等著自己。
很快,宋泛就穿過光門,進入了第二層。
與第一層不同,這裡是一個無比黑暗的世界,沒有一絲光亮,伸手不見五指。別說通往第三層的傳送門了,就是鬼影子都沒有一個。
“嗚嗚……”
耳邊突然想起陰冷的嘯聲,仿佛幽冥吹來的寒風,帶著刻骨的寒意。
宋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暗道說不得,才想起鬼,陰風就吹來了。
漸漸的,呼嘯聲越來越大,簡直像是地獄突然刮起的旋風。但詭異的是,一絲風吹的感覺都沒有,仿佛這風根本就是從另一個世界刮來,但卻只有聲音傳了過來。
宋泛頭皮有些發麻,在這無比黑暗的環境,整個世界就好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分外孤獨與恐懼。
不是宋泛膽小,而是人的本能。
“倏!”
什麽東西猛衝過來,空氣卻依然沒有絲毫流動,宋泛右肩猛地一疼,伸手摸去,竟滿手都是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