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劍塔塔高九層,仿佛劍一般直插天穹,直到來到塔前,宋泛才真正看清了這件法器的模樣。
事實上最初來到塔前,宋泛還有些不屑,因為九層黑塔毫不起眼,除了樣式有些奇怪外,也就是一座小小的塔樓罷了。
通體暗淡無光,也看不出是什麽材質打造,既像是金屬,又像是石料,黑黝黝、灰撲撲,像是破舊的古物。而且無論怎麽看,也不像能裝下一百零九人的樣子。
然而,當烏清風施展法訣,一道道光束打入悟劍塔後,悟劍塔猛地發出劍鳴,震動群山,一股驚人的劍意仿佛海潮一般襲來。塔身放大,仿佛利劍一般高聳如雲,整座塔的氣勢驟然變了,猶如巍峨的高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宋泛眼睛都瞪圓了,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隻覺猶如魔幻大片一般,他感受到這股浩大的劍意中竟包含了數百種不同的劍意,雖然略顯雜亂,但卻頗為完整,令人吃驚。
被鎮住的不僅是宋泛,其他各派弟子和散修也同樣驚得合不攏嘴,雖然來之前就聽過悟劍塔的名頭,但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悟劍塔的威勢。尤其是眾多散修,他們何曾見過這種大派的底蘊?
見到眾人表情,東華劍宗弟子不禁人人都露出笑意,眼中盡是看土包子的神情。不少人驕傲地給身旁的人解說,見對方露出吃驚的表情時,東華弟子均滿足地微笑。
“東華劍宗竟有這等神物,想不興旺都難啊!”丹鼎門天松望著劍塔感慨,一副悠然神往的樣子。
“也只有東華劍宗才能感受這件神物的妙處,像我等並不修劍道,卻只能望而生歎了。”畢雲門白石長老歎息,像是遺憾。
“道兄此言差矣,就算不能悟劍,但總對弟子們修行有好處,每個人進去感悟都不同,全在個人機緣!”大荒派長老說道。
“我怎麽聽說悟劍塔是三千年前清微劍宗之物?”相比其他幾人,仙湖派悅溪長老的話就不那麽客氣了。
“悅溪長老此言差矣,清微劍宗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煙消雲散,這世上哪還有什麽清微劍宗?悟劍塔乃傳承之寶,而這世上除了東華劍宗,又有哪個宗門能發揮它的真正用途?”烏清風不得不站出來解釋,說明悟劍塔隻適合劍修使用,其他門派就不要多想了。
悅溪長老知道烏清風說的是實情,冷哼一聲,不再爭辯,扭頭對清微仙門楊延宗長老道:“清微仙門和清微劍宗雖說是兩個宗門,但畢竟藕斷絲連,難道就沒有什麽話說嗎?”
楊延宗看模樣有四十來歲年紀,面目甚是俊雅,仿佛飽學宿儒,風度極為不凡。此時聽了悅溪的話,臉色不由微變,正色道:“清微仙門是清微仙門,而劍宗是劍宗,只因兩派都在清微山福地,同佔了‘清微’二字而已,但卻是兩個不同宗門,悅溪長老不可混淆了。”
“都是些陳年舊事,沒什麽好說的,這就讓弟子們進去吧!”大荒派長老似有些不耐煩,打斷略顯沉默的場面。
“如此甚好!”
烏清風不由松了口氣,面對眾年輕弟子,提了進塔的注意事項,並言明只要進入前十就有機會獲得龍紋果雲雲。
各派俊傑早等的不耐煩了,待烏清風講完,打開禁製大門後,不由一窩蜂地向悟劍塔入口湧去,隻個別名門弟子自重身份,沒有一擁而上。
宋泛隨著人流不由自主地向悟劍塔移動,前面就是大門,隨著一陣陣奇異波紋湧動,進入的人就不見了。
隨後越來越多的人湧入,可門後就仿佛是另一個世界一般,任是再多的人也能容下。 宋泛知道這就是禁製,門後另成世界,不由一陣感概,隻覺這個世界之妙,造物之奇莫過於此。
“快些,別擋路!”
身後不知是誰推了一把,宋泛一跌,已經沒入禁製,再抬頭時,眼前的景物完全變了。
周圍沒有一個人,四顧白茫茫的一片,無比空曠,地面白玉鋪成,其上有一道道劍痕,散發著陣陣玄奧的氣息,遠處似呼有一處光亮,但是隔得太遠,卻看不清是什麽。
這就是悟劍塔的第一層!
通過剛才烏清風的解說,宋泛知道第一層很大,每人都會面對一個獨立的空間,卻沒想到有這麽大。若是每一個人面對的環境都和自己一樣,那怕不有千裡之廣。
宋泛實在想不通,千裡范圍是怎麽熔煉進一座塔中的。
不過,很快宋泛就被地上的劍痕吸引了。
悟劍塔乃三千年前清微劍宗之物,有劍道痕跡並不奇怪,可地上劍痕非常特別,一眼望去,古樸的氣息迎面而來,讓宋泛深深地陷入其中。
每一道劍痕就是一種劍意,這裡有無數劍痕,自然也有無數劍意。雖然並不像清微仙劍劍意那樣博大精深,但卻更加簡潔明了,古樸自然。
很快,宋泛就分清了其中有數十道劍意是相同的,仔細分辨地上的痕跡,卻發現更多的劍意雷同,這些劍意與劍意之間,似乎隱隱存在著一種玄奧的聯系。
就在這時,宋泛識海中的小樹微微震動了一下。很快,地上的劍痕仿佛浮出水面一般,在宋泛眼前形成一道又一道縱橫交錯的軌跡。
望著如網般的劍痕,宋泛刹那間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出雲子和烏清風都說悟劍塔乃傳承之寶,只有劍修才有用,原來這些劍痕,分明就是一套完整的劍法。
一套劍法包含了數十種簡潔明了的劍意,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套玄奧的劍法。這種劍道傳承太過精妙,若非劍修,又有誰能悟到其中神髓?
而且宋泛隱隱發現一件事,這套劍法只怕只有正宗的清微劍宗傳人,才能真正明悟。因為這些劍痕、劍意分明就是以“傳劍”之法刻下的道痕。不知道“傳劍”之法,哪怕就是劍修也難以真正領悟。
而懂得傳劍之法的,就只有三千年前的清微劍宗。東華劍宗雖然同樣修劍,但卻沒有這種妙法。
宋泛如此如醉地觀摩眼前的劍痕, 一道道玄奧的劍意明悟心頭。與此同時,識海中的小樹變得更加燦爛了,每一片樹葉的脈絡都變的更為繁複,充滿了生機。
宋泛不由自主地跟隨劍意舞動起來,一招招精妙的劍法在其手中重現,劍招仿佛銘刻著天地至理,又仿佛大道的脈動。每一招都奧妙難言,足以讓凡俗武者用一生去追求。
不知過了多久,劍招全部演完,宋泛霍然回首,卻見虛空中銘刻的劍痕又自不同。這才醒悟從不同的角度看去,劍痕千變萬化,劍意隨意組合,能夠演繹無窮無盡的劍招。
宋泛倒吸一口冷氣,簡直難以置信,暗道如果當年清微劍宗弟子都是這樣一步步走來,天下還有何人是其對手?
難怪出雲子心中一直不忿,自身修行之初並不知道悟劍塔下落,待探明下落時,卻已經修行有成,就算是進入悟劍塔也沒作用了。而對於取回悟劍塔,出雲子還有更深層次的顧忌,去遲遲不敢動手。
宋泛倒是知道悟劍塔有進入限制,只有靈慧境及以下境界才能進入參悟,心中不免為出雲子感到遺憾。
宋泛從不同角度再次演繹劍法,直到兩個時辰後,才終於停了下來。心中已然明了知道就是再演繹出更多的劍法,對自己也沒有進益了。
悟劍塔第一層劍痕無數,能夠演繹出的劍法更是無窮無盡,但是到了一定境界,卻是再多都沒用,已經達到了瓶頸。
宋泛一邊默默體悟剛才的收獲,一邊走向光亮處,待走近一看,卻是一道光門。暗道這只怕就是第二層通路,當下邁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