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仙門、清微劍宗,聽起來好像差不多,可實際上卻是天淵之別。一個殿宇樓台直連天際,仙霧飄渺,壯麗無極,乃第一流的修行福地,門人弟子數以千計,其中更不乏當世頂尖的修行者,天下共仰之。
而清微劍宗雖然也同樣有清微兩個字,也確實坐落在清微山麓,可卻隻有一座小破廟。在宋泛加入以前,整個宗門就隻有出雲子一人,一人吃飽,全派不餓。別說什麽通天福地了,單是看到後山猶如拆遷現在一般的殘垣斷壁,宋泛的心頓時就涼了大半截。
帶宋泛參觀宗門遺跡的出雲子微微有些尷尬,解釋道:“別看咱們宗門殘敗,實際上卻有三千多年的歷史,三千年以前實乃無上大派,隻是後來發生變故才淪落如此。”
“什麽變故?”宋泛有些心灰意冷,感覺像是進了傳銷組織。
“三千年前,天下大亂,四方雲起,正魔之間一場大戰,清微劍宗受創極重,不但宗門高手損失殆盡,就連典籍也失散了大部分,這才一蹶不振……”出雲子的話有些傷感,仿佛陷入了回憶。
“這麽說來,我在這兒也學不到什麽東西了?”聽了出雲子的話,宋泛更是灰心喪氣,整個人都變得懶洋洋起來。
“哼,小子無知,你知道什麽?”出雲子大怒,眼睛鼓得牛一樣,“三千年前,劍宗老祖清微聖人橫掃八荒,清微仙劍一出,群魔束手,誰與爭鋒,天下誰不敬仰?”
“說得好像天下無敵一樣,那清微劍宗又怎麽會淪落至此?”宋泛小聲咕噥。
出雲子耳力極好,自然聽到了宋泛的話,憤然道:“老祖在大戰之前就坐化了,清微仙劍也不知去向,不然那場大戰,清微劍宗又怎麽可能一蹶不振?”
“清微仙門,哼哼,連祖宗都不要了,還敢妄稱什麽仙門?”出雲子望向雲海深處,飄渺的殿宇樓台,臉上滿是不屑。
“等等,你是說……”宋泛聽出了些什麽。
“哼!所謂的清微仙門,自然是清微劍宗衰敗後另立的門戶,兩者份屬同源,又有什麽好說的?”出雲子冷不防爆了個猛料,讓宋泛不禁大是詫異。
可惜,說到這裡出雲子就什麽也不說了,任宋泛如何把話題往清微仙門上拐,出雲子也絕不松口,像是不願多說,又像是有什麽顧忌。
“怪不得這老家夥對清微仙門有這麽大的怨念,這裡面一定有齟齬。”宋泛暗忖。
參觀完“祖地”,出雲子開始履行師傅的職責,讓宋泛坐在殘垣斷壁之間感悟。至於感悟什麽,出雲子沒有說,宋泛也一頭霧水。
直到太陽下山,一天的“功課”就算是完成了,出雲子既沒有問宋泛感悟到了什麽,也沒有任何指點,弄的宋泛莫名其妙,幾次想問出雲子到底需要感悟什麽都被其不耐煩地打斷,自顧自地思考著什麽。
第二天,依舊讓宋泛坐著感悟,既不指點,也不問詢,仿佛修行隻是這樣坐著就行。到了午間,宋泛屁股都做疼了,四肢麻木不堪,肚子更是餓得咕咕叫,終於忍耐不住:“到底要這樣坐到什麽時候?”
“現在就不耐煩了?那你還修什麽道?”出雲子冷冷道,看也不看宋泛一眼。
“那午飯什麽時候吃?”宋泛無奈,終於問出最關心的事。
“沒有!”出雲子無情地道出真相。
“可我早飯也沒吃。”
宋泛感到火大,昨天晚上就吃了一碗面條,半點葷腥都沒有,而出雲子則整整啃了一隻肥雞,
說什麽宋泛傷體才愈,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 媽的,分明就是借口,想吃獨食!
“從今天起,一連三天,隻能喝清水,不能吃任何東西!”出雲子掃了宋泛一眼,冷冷道:“先排除體內雜質再說,想要修行,就要吃苦!”
我勒個去!三天?我一天都堅持不了!
聽了出雲子的話,宋泛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剛想爭辯兩句,就聽出雲子喝道:“坐下!”
於是宋泛就坐下了,不由自主地坐下,就仿佛中了什麽魔障一般,身體根本就不受控制。
這,這是怎麽回事?宋泛大吃一驚,正要開口,卻聽出雲子再次喝道:“閉嘴!”
話音一出,宋泛赫然發現自己嘴也不能張開了,就是連聲音也無法發出。
這……,這是仙術?
宋泛本來還不怎麽瞧得起出雲子,認為這老家夥多半沒什麽本事,可這言出法隨的妙術一出,頓時佩服得五體投地,心也安了下來,甚至隱隱感到些竊喜。
這可是仙術啊!說不定自己日後也能學會,想到這裡,宋泛就安下心來,盡管肚子餓得咕咕叫,卻也閉上了眼睛,開始認真地感悟。
事實上,直到現在宋泛還是不知道要感悟什麽,出雲子隻是讓他感悟,卻沒有說具體的東西。至於是感悟人生,還是感悟天地,宋泛統統不清楚。
不過宋泛來自現代社會,一天能接受到的谘詢隻能用恐怖來形容,心思之繁雜,也絕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比。
因此,僅僅是片刻,宋泛心思就不知飛到哪裡去了,各種光怪陸離的景象在腦海中輪番上演,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出雲子雖說靜坐在一旁冥思,可卻時刻關注著宋泛。宋泛腦中想的什麽他雖然不知道,但光是從其眼珠子輕微的抖動,就能分辨出宋泛思緒之亂大異常人,不由眉頭緊蹙,深感無奈。
太陽落山,星光灑落大地。心思再繁雜的人餓了一天后,恐怕也生不出什麽雜念了。但是對於宋泛這樣的現代宅男來說,卻似乎依舊不怎麽管用。
宋泛早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坐在這裡了,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可來自現代的科技宅腦子裡的神奇的東西卻是無窮無盡的。
越是宋泛開始在心中默想方程式,然後慢慢地解題……
這是當年解決無聊時的無上妙法,多少個難眠的夜晚,宋泛就是這樣度過。於是解著解著,宋泛就睡著了。
當陽光再次灑落大地,宋泛醒了過來,肚子更餓了,身子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可憐巴巴地瞄向出雲子,希望他可以了解自己的需求,可出雲子竟然雙目微閉,看也不向自己看一眼。
這樣一來,宋泛徹底憤怒了!
尼瑪!
人有三急,就算不讓老子吃東西,不讓說話,難道還不讓撒尿了?
越是急,尿意就越迫切,可是宋泛身中法術,不能動也不能言,無論怎麽使眼色,出雲子就是不理。
於是宋泛越來越急,臉也越來越紅,一團怒火也越燒越大,心裡將出雲子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然並卵,就是沒人理會。
終於,玄關一松,一泡尿灑了出來。
“轟!”
閘門打開,宋泛心中的怒火也隨著這泡尿達到了頂點。
恍惚間,仿佛有一柄利劍出世,照耀天穹,而宋泛最想做的,就是用這柄利劍劈了出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