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連一輛破爛的桑塔納還買不起,但陸東走在校園裡,完全能體會到一句話:“男人有錢,腰都會直一點。”
並且這些錢來得乾淨,是陸東靠著日夜奔波賺來的,所以用得安心。他身上隨時都有幾千塊,相當於十五年後的好幾萬。凡是和秦勝、徐大觀、毛律、聶文逸一起吃飯,費用他統統包了。
這天晚上,由於秦勝獨自去打球,聶文逸在寫報告,陳雷已經戒賭,徐大觀、毛律就拉著陸東一起扎金花。
可扎金花節奏太快,陸東就教兩人鬥地主。
90年代初期,鬥地主這個遊戲還沒流行,毛律、徐大觀不愧是撲克牌愛好者,聽了規則,實驗兩把後,立馬掌握其中的精髓,歎道:“看來三個人玩牌,鬥地主才是王道。”
幾人正玩到興頭上,只聽陳雷說道:“陸東,我有問題請教你。”
陸東抓了一手好牌,雙王、四個二,道:“我在打牌,一會再說。”
陳雷走到聶文逸身旁,說:“我不是跟你說話,我在跟陸東說,我有個法律問題谘詢你。”
徐大觀笑道:“聶呆子已經走火入魔,我們專業的課,他一節都沒落下,時間久了,班上同學都以為他是你。”
陸東道:“呆子,你對我的侵犯有點過頭了,我怕再過半個學期,就要把我趕出管理系。”
毛律道:“不僅侵犯了你,還入侵咱們寢室,這個問題很嚴重。”
聶文逸在經濟學的海洋裡找到了成就感,道:“你們學管理的,應該把法律納入專業課,我已經想好畢業論文的題目。”他咬著筆頭,想了一會,一本正經道:“論一個優秀管理者應當具有的法律素養。”
見三人並不理自己,聶文逸問陳雷,道:“你有什麽法律方面的問題?”
陳雷道:“我想組個樂隊,缺一個法律顧問,你是最佳人選。”
陸東贏了牌,心情不錯,聽了陳雷超前的想法,忍不住笑道:“你一個樂隊要什麽法律顧問?”
陳雷說:“版權,你們不懂。”
聶文逸道:“法律目前在版權的保護上確是做得不到位,你有這個意識很好,我國……”
聽著兩人一本正經的對話,徐大觀道:“聶呆子走哪都說法律,真是死板。”
毛律笑道:“你別不服氣,聽說班上有兩個女生對聶文逸有點那麽個意思。”
徐大觀憤憤不平道:“我不信,這不公平。”
突然,有人推開寢室門,三兩步就走到陸東身後。
徐大觀回頭一看,連忙跳起來,慌亂道:“史……史老師。”
輔導員收到學院領導下發的通知,說是近期有部分學生晚未歸現象嚴重,所以突擊檢查,她看著桌子上又是撲克牌又是煙,道:“你們寢室可以啊,黃賭毒就快佔全了。”
陸東一臉苦相,心頭暗道:“王果剛搬走,輔導員就來查寢,哪有這麽巧?”
輔導員數了數人數,道:“你們寢室怎麽有七個人?”
陸東道:“我們是隔壁寢室的,晚上聚一聚。”
輔導員歎了口氣,把幾人叫到了辦公室。她剛坐定,衝陸東說道:“怎麽又是你?你說,怎麽哪有壞事,你就出現在哪裡?”說完,見聶文逸眼生,道:“你不是咱們專業的吧?”
“我是法律系的。”
“大晚上的,你跑到經濟管理學院的宿舍來幹什麽?”
陳雷搶著說道:“他是我的法律顧問,
我正在向他請教關於版權的問題。” “法律顧問?”現在的學生,花樣實在太多,史老師歎了口氣,把撲克牌和香煙放在辦公桌上,望向陸東、徐大觀、毛律三人,問道:“說說吧,怎麽想著在寢室裡賭博?”
徐大觀道:“我們沒賭博。”
“都有同學向我反映了,說你們天天晚上打牌,不僅影響他人休息,還涉嫌賭博。”
陸東對打小報告的行為恨之入骨,道:“我們沒有賭博,只是用撲克牌開發智力。”
史老師指著煙,道:“這是不是你們的籌碼?”
陸東發揮死不認錯的精神,道:“這是煙,不是錢。”
“我知道這是煙。”輔導員瞪了眼陸東,道:“煙是不是用錢買的?”
陸東辯解道:“廁紙也是用錢買的,你總不能說,咱們上廁所以後,用錢來清潔吧。”
史老師其實也就是走個過場,她研究生剛畢業,很清楚這些學生在高中壓抑太久,剛進大學沒了束縛,行為有些出格也算正常,聽了陸東這番話,還是忍不住樂了,道:“陸東你哪來那麽多歪理?”
聶文逸邁出一步,昂首挺胸,正經道:“老師你好,我有話說。”
“你說吧。”
“從法律的界定上來看,他們的行為,算不上賭博。賭博罪是指以營利為目的,聚眾賭博、開設賭場或者以賭博為業的行為……”
史老師撐著頭,實在是聽不下去,道:“這個法律顧問,好了,別說了。”
聶文逸繼續道:“我還沒說完,案子裡最關鍵的,還得看賭資。”
“煙和牌我沒收,下不為例,你們趕緊出去。”見幾人正要走出辦公室,輔導員忽然想起什麽,道:“陸東,你單獨留下來。”
陸東老老實實背手站定, 心裡不停思索著到底那些行為又被舉報,經過努力的回憶,得出答案:自己身上的每一個行為,都能被當成反面教材。
史老師從櫃子裡拿出一張紙,遞道陸東面前,道:“這是成績單,你自己看。”
名次不出路東所料,穩穩地倒數第一。
但當他仔細看了看高數的成績後,道:“不可能啊,我高數怎麽是零分?”心中暗道:“選擇題我全部選C,不可能一個都不對。”
史老師道:“你是怎麽學習的?”
“我學習比較刻苦,可能是考試的時候沒發揮好。”
“我看你發揮很穩定,每一科都是倒數第一。”
“那就是運氣不好。”
“運氣?”按照常理,能考起嶺南大學的學生,成績在每個城市都應當排在靠前的位置,她聽了陸東這些歪理,是哭笑不得,道:“你考試不會是靠猜的吧。”
“猜佔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都是蒙的。”陸東實話實說。
“期中考試不計入總成績,只是個摸底。”輔導員歎了口氣,實在拿陸東沒有辦法,道:“但你的情況很嚴重,我在嶺南大學讀了四年本科,兩年研究生,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學生。這樣吧,讓你家長來學校一趟。”
“大學還請家長?”陸東一想到陸安民暴跳如雷的模樣,有些慌了。
“最遲下個月底,我要是見不到你的家長,就把這些情況上報學院。”
“下……下個學期行不行?”陸東打算拖上一天是一天。
“不準討價還價,回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