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嬴政這麽問自己,白鳳也不著急,反而是微微一笑的說道:“陛下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個故事嗎?”
嬴政好奇的問:“故事?什麽故事?”
白鳳道:“相傳上古時期,舜帝重華在家之時,就時常受到自己的親弟弟的謀害,父母對他也不是很好,可是即便是如此,他依舊沒有因此怨恨他的父母,對他弟弟的行為進行反擊,仍是一如既往的盡孝,給他們養老,終究是感動了他們的父母......”
聽到白鳳說道這麽,嬴政迫不及待的打斷他的話問道:“怎麽?難道白鳳先生是想要我學習著舜帝,再對我那‘母親’盡孝嗎?”
白鳳聽到很清楚,在說起母親這兩個字上面,嬴政頗有一番咬牙切齒的味道。
白鳳並沒有回答嬴政的問話,接著說道:“講完這個故事,陛下可曾察覺到什麽?”
“察覺?”此時此刻嬴政依舊疑惑不解。
白鳳看向嬴政的目光頓時就帶著一股朽木不可雕也的意思了,最後看嬴政還是沒有反應過來,白鳳只能無奈的說道:“難道陛下沒有看出舜帝重華的心機嗎?”
“心機......!”嬴政突然好似茅塞頓開一般的抓住了一個關鍵點。
白鳳接著解釋道:“家人如此對待自己,可是舜帝卻沒有絲毫的生氣,相反還一如既往的盡孝,從他的行為中,我們可以看的出來,這位上古聖賢之一的舜帝很有心機!舜帝的所作所為,乃是別有目的的。”
“哦!別有目的?”顯然嬴政聽到白鳳的一番解釋之後,頓時很感興趣,他之前還真的沒有深思過這一點,現在聽到白鳳第一次提出來,頓時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白鳳:“沒錯,就是別有目的,那麽舜帝的心機是什麽呢?”說道這麽白鳳頓了頓,而嬴政也的確很給面子的露出了感興趣的樣子,身體都不由自主的朝前微微傾了傾。
顯然他現在亟不可待的想要聽白鳳說出真正的原因了。
白鳳也沒有多少什麽廢話,直接對著嬴政說出了兩個字:“聲望!”
“舜帝如此行徑,實際上正是為了刷聲望,我們如果仔細觀察一下舜帝後來的某些行徑,就會發現他從在家時就開始不斷的刷聲望,在家刷四野鄰居的聲望,在外刷那些大小不落的聲望,當聲望達到頂峰之時,會發生什麽?相比陛下熟讀史書,自然也是猜到了。”
聽到白鳳的一番解釋之後,嬴政陷入了深思,他當然知道了。
當舜的聲望達到頂峰之時,那就是堯禪位給他之時,堯舜禹禪位,看起來像是天下為公,但是誰又知道堯禪位的背後,何嘗不是被舜給逼宮了呢?
從堯老了,舜莫名上台,到舜上台之後,流放了堯的兒子丹朱,不讓他們父子相見,就可以看的出其中的陰謀詭計。
值得一提的是,後世考據的《竹書紀年》正是春秋時期魏國的史書,所以嬴政大抵也知曉這段光鮮歷史背後的陰暗。
......
那麽,白鳳先生所言,是要寡人學習那舜帝,再和母親來一場所謂的母慈子孝嗎?嬴政似笑非笑的看著白鳳。
白鳳道:“東方六國的謠言陛下想必也是知道了,雖說謠言止於智者,但是這天下智者較之愚民而言,實在是太少了。而且再加上像墨家這樣的反秦門派的推波助瀾,這樣的謠言就傳的更盛了。”
陛下可以不在乎他們那些人的詆毀,但是這般的詆毀,
著實不利於陛下在民間的風評,其結果將會影響民心,影響那些有本事,有才華的士子來投呀! 作為一個同樣的投秦人士,我很理解那些士子的想法,在這樣的大爭之世,誰不想投一個英明之主,而非弑殺之人呢?
言盡於此,後面的紂王的故事,就留給陛下慢慢體會吧!
如果陛下覺得我說的有道理的話,多考慮一下就是了,如果覺得沒有道理的話,也不必放在心頭,就當做我是在胡說八道好了。
說過之後,白鳳朝著嬴政深深的拱手行了一禮,靜靜的站在那裡等待著嬴政的答案。
嬴政沉默了一會兒,才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道:“不,白鳳先生說的很有道理,此番,是寡人疏忽了......”
若是能夠為大秦的霸業做出貢獻,讓嬴政再去和趙姬演一出母慈子孝又何妨呢?
聽到嬴政的話,白鳳一時感到惆悵,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次做的對還是錯,原本的歷史中,矛焦是以孝道喚起了嬴政的良心,可是到自己這邊的時候, 為什麽就變成了忽悠嬴政成為影帝呢?
不過這件事總算是得到完美的解決了,只是對白鳳來講這場危機的解除就是完美的解決。
嬴政果然不愧是個能夠成就霸王之業的狠人,在白鳳給他陳述了其中的厲害關系之後,他當即就宣布群臣上殿,然後在他們看到殿中的諸多屍體,以為嬴政終於要對他們不利,準備舍生取義的時候。
嬴政卻是拱手作揖,下殿向他們請罪道歉了起來,說此番是自己的錯,還請諸位先生原諒,那些死者我會給他們家屬一個交代雲雲......反正和罪己詔是差不多的內容。
諸位大臣那叫一個受寵若驚啊!而且他們哪裡敢接受嬴政的道歉呀!當即表示陛下不必如此,老臣們明白陛下的想法,能夠體會陛下的心境等等......
反正在你道歉,我原諒的氛圍之中,原本彌漫在朝野之上的那股壓抑的氣氛就此消失不見了。
君臣和睦,其樂融融!
倒霉的只有早先勸諫的那些官員了,真心可憐,連屍體都開始發臭了,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又有誰會去關心他們呢!
嬴政自然是雷厲風行的人,既然決定認錯了,那就先前流放母親的行為自然是被判定為一時的怒火衝燒了頭腦,他當即在諸位大臣面前表示,要去雍城接回母親。
其間還飆了一段演技,讓諸位大臣老淚縱橫,以為嬴政真的是回心轉意的思念起母親了。
說走就走,幾乎在向群臣告錯之後,嬴政連衣服都沒有換,徑直命人準備好馬車,就要向舊都雍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