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陽光和煦,溫暖如織。柳小白起來的時候張穎已然不在,他心中不禁一樂,想著是照顧人家,自己反倒睡到太陽照腚了才醒。
張穎這個名字柳小白覺得不錯,叫起來順口,還具有時代感,要比張大花這個土坑裡爬出來的名字強上一百倍。
柳小白伸了一個懶腰,覺得身體爽利了許多,有了勁道。然後,他試著深呼吸了幾下,胸口也不覺得堵得慌了,昨日用力深呼吸的時候胸口隱隱作痛,今日這種作痛的感覺竟然在一夜之間也全部都消失殆盡了。
柳小白覺得原主得的應該是肺病之類的纏手的疾病,不然怎麽會纏綿病榻這麽長時間。
身體大好,令柳小白的心情十分的舒暢,外加這和煦的春陽,即使是身在平民窟,也感覺是待在了景秀華府。
張穎不在,外屋也聽不到任何的動靜。柳小白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他心情很好,於是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腿,很聽使喚,讓左就左,讓右就右,絲毫不帶遲疑的,很有活力。
得到這樣的鼓勵,令他信心倍增,接著他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準備下床走動走動。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下身穿一件粗布破洞加補丁的褲子。
在看到那幾個破洞的時候他臨機一動,腦袋裡忽然奔出五個字外加一個問號來“到底大不大?”
大?還是不大?柳小白想了想,這不是一看便知的事嘛。
柳小白松了松原本就松松誇誇綁在腰上的破布條,向黑暗處一窺究竟……片刻之後,深深的失望之情浮上面容。
(ˉ ̄~)切~~
“夫君醒了……”甜美的聲音伴著輕快的腳步聲順著掀開的簾子飄進來。
真是巧合!無比的尷尬!柳小白的手還在褲腰上捂著,臉上失望的表情還有殘留,張穎已經來到了近前。
幸好柳小白反應夠快,順手緊了緊褲腰帶,燦然一笑,“醒了,醒了……”
張穎並沒有發現什麽,這件尷尬的巧合就算是掩蓋過去了。
“夫君這是要?”
“哦!昨夜睡的很香,起來覺得神清氣爽,所以想起來活動活動!”
“那怎麽可以?”張穎顯得很驚訝,“夫君身體剛剛有所好轉,怎麽也要在床榻上躺上個三五日才行!”
“生命在於運動!”柳小白見張穎認真而又顯得可愛的樣子,擲地有聲地說道。
“什麽?”張穎現在的確是顯得有些迷糊,醒來的柳小白有些好色有些紈絝這倒是其次,主要是說的話她有很多聽不懂,這才是最要命的!
“就是要活動活動才能好!”
“哦!那妾身扶著你!”
柳小白已經系好了腰帶,信心滿滿,“不用,你想幹嘛去就幹嘛去,我先自己練一練!”
張穎愣怔了一下,“夫君應該稱奴家為娘子……”
柳小白略作沉吟,“娘子便娘子,名稱隻是個代號,你樂意幹嘛幹嘛去,我自個練一練。”
張穎苦笑一下,就當作他醒來的副產品,腦子被燒壞了,自去做飯。
柳小白則顫顫巍巍下了床,可是腿上卻使不上力氣,仿佛在紅燈區連續戰鬥了一個星期似的。
可是柳小白咬咬牙還是要堅持下去,要是自己不能挺過這一關,或許真要死在這床榻上了。
雖然兩腿顫動的仿佛過小米的骰子,但是還是堅強的站在了地上。這就算萬裡長征走完了第一步,接下來是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柳小白扶著破落的牆皮,掀開滿是汙垢的門簾走到了外屋,這算是他人生的第一個大境界。
張穎看著他噙滿汗珠的額頭,上前一步,輕輕攙扶住他的胳膊,心疼地說道:“夫君,不行就不要堅持了!”
“你……以後……不要……叫我夫君了?”柳小白走路用了些力氣,現在說話倒費勁了。
“那叫什麽?”張穎扶著他向屋外走去。
“叫小白就好!”
張穎沉吟了一下,“不行,沒見過這麽叫的!”
柳小白擺擺手,“你去忙吧!我自己溜達溜達!”
屋外暖陽蓉蓉,清風微浮,輕觸皮膚宛若少女的手。一股淡淡的幽香伴隨著晃動的微風飄散在院中。
院中沒有鮮花,這悠悠的花香不知是從何處漂過來的。柳小白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的確是很濃的香氣。
院子有些殘破,柳小白現在居住的屋子原本就是下人曾經住過的地方。老爺子赫然而去之後,他那嫂子就將他一個將死的小叔子從正屋搬到了現在的廂房。
院子中倒是有一個破舊的小涼亭,木頭結構,隻是年久失修,顯得過於破爛。柳小白便圍著這個破舊的涼亭走走停停,恢復體力。
他稍稍佝僂著身體,身上破舊短褂,十足一個萬世乞丐的派頭。
原本這柳家也是小戶人家,在鄉下有些薄田,老爺子在世的時候還做些小買賣。後來,柳小白生病,老爺子的小買賣似乎也就慢慢的停了。
這老爺子對他還真是不錯。
他是家中老二,不然張穎怎麽會叫他二少爺。當然家中還有個大少爺,在原主的記憶中,他這個大哥似乎是在一個大戶人家當著一個小管事。
在這張穎的眼中他的這個大哥是大少爺,在這大戶人家眼裡這個大哥就是奴仆,等級就是這麽一層一層的。
*
早飯仍然是粟米粥加鹹菜。柳小白依舊皺了皺眉,但還是堅持吃下去了,只希望這在現世被稱作健康又養生的,甚至能治百病的粗糧能夠盡快讓自己恢復體力才好。
“不是說今日是老爺子的頭七嗎?大……大哥怎麽沒有回來?”柳小白淡淡問道。
“奴家一早去了嫂嫂那邊,幫忙準備頭七的東西,聽嫂嫂說大哥從乾活的地方直接去!所以就不回家了。”
柳小白哦了一聲, 緩緩點點頭。
這位大哥和大嫂還沒見過,能把他趕到這下人居住的陋室來,說明也都不是什麽好人,想到這裡柳小白竟然有些期待,做壞人也是一種藝術,他倒想快點欣賞欣賞。
吃完早飯,柳小白又在院中鍛煉一會兒,累了就回屋躺一會兒,然後接著再練。在現世接受過散打訓練,體能恢復和訓練的一整套體系和流程柳小白是爛熟於心的。
隻是光吃粟米粥這身子是恢復不了的,只會令人臉也是黃的,尿也是黃的,需要一些脂肪和蛋白質……
可是現在這種境遇要肉和雞蛋,那簡直就是手可摘星辰,純屬扯淡!
柳小白正在院落中晃動著兩條如竹節般的胳膊,張穎握著一個布袋子過來,“夫君在這裡,奴家去大廚房要些粟米回來!”
柳小白怔了一下,點點頭,原來午飯連粟米粥都沒得吃了,他還在這裡巴巴做美夢想著肉和雞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