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柳飯莊,老板是本市一挺有名的二世祖,家裡的錢多到幾輩子花不完,人長得也帥,年輕時淨天跟著一群狐朋狗友胡天胡地。
人到中年追到了放在今天看也是頂漂亮的老婆,依然收不住心,每日在外面廝混,八九十年代那批明星,聽說很多都和他有過不可描述的關系,他也舍得砸錢,但說真的他看人眼光準,最後的回報倒真不少,他成天的胡鬧不光沒把家敗光,還得各方兄弟照應,有把資產越鬧越多的趨勢。
就在這個時候,他這麽一個大玩鬧有一天突然斷絕了和所有朋友的來往,那個天仙似的老婆也直接離婚了,家產全給了老婆,一個人銷聲匿跡。
幾年後,他回到臨海,留著一臉大胡子,背著一個畫架,竟然成為了全國著名的青年畫家。
原來他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突然決定自己來到這個世上,看見了那麽多美好,應該把他們傳達給更多人,便在一夜之間決定舍棄,隻帶著一筆現金去各處學畫,幾年間走遍了全國幾乎所有的城市,整個人都深邃了一層。
回來之後,讓他意外的是老婆還在等著他,兩個人複婚,二世祖也不再每天胡混,隻把自己關在畫室裡面,唯一的閑暇就是開了這間碧柳飯莊。
這裡原本就是一間大倉庫,但經過那二世祖巧妙布置成了一個迷宮,每一桌都會面對四面牆壁,上面有他繪製的森林、沙漠、湖泊等景色,色彩絢麗,萬物靜美,再利用視覺的巧妙借位,仿佛真的置身於大自然之間,被譽為臨海最有藝術氣息的餐廳。
因為整個餐廳,就是那位二世祖的個人畫廊,而這裡的飯菜都是他遊歷祖國名山大川時吃到的美食,全是請了當地大師傅指點過的口味,匯聚了五湖四海的特色,也配得上這裡獨一無二的裝修。
這個二世祖是沈淵的好朋友,當年沈淵初來臨海時,還得過二世祖的幫助,更是愛煞了這裡的自然氣息,幾乎每個月都要來這裡吃上一頓,並且常年留有一個最大的包間,是他親自點的裝飾——紫禁之巔。
為了這個包間的裝修,二世祖跑了不下百次故宮,前後裝修繪畫用了小半年時間,在天花板上花了群星與圓月,腳下和四壁繪製了皇城屋簷,真的將決戰紫禁之巔的童話版給具現了出來。
狄冰一進來,就喜歡上了這裡的裝潢,在他看來這畫有了一定的境界,每一片磚瓦的勾勒,都在畫家自身的精氣神在傳達,把這個場景的神韻以攝影永遠達不到的角度傳達到了極致。
在這種環境下吃肉飲酒,吃得不是帝王尊貴,而是俠士肆意放縱的自由浪漫。
狄冰今天穿了一身主流品牌的長款運動服,比較襯托身材,只是看上去有些過於的隨意、輕薄,完全不像是深冬應有的打扮。
但習武之人身體強健,非常人所比,所以旁人也沒有任何懷疑。
倒是他肩上站著的莊笙,看上去有些像一隻大鸚鵡,通體漂亮的藍色羽毛,好像一根根透明的水晶裝飾,非常罕見,讓人忍不住會多看兩眼。
對著房間內的繪畫欣賞了足足有十分鍾,狄冰才回過神來,坐到了沈淵對面,讚歎道:“不瘋魔不成活,作畫者天賦超凡,對繪畫的執著更是難以想象。”
“他曾經拋棄妻子的荒唐作為,我們這一輩人當時可真嚇傻了。”沈淵也深表讚同,然後把碧柳飯莊老板的驚人之舉講給狄冰。
他隻帶了左手刀,侍立在他身後,
低垂著眼一字不發,耐心把老板講了不下百遍的故事又聽了一遍。 “放棄一切,寄情山水,這老板的境界非我等所能豈及!”狄冰聽完也覺得很值得佩服。
沈淵笑道:“狄師世外之人,這些凡間俗務不用參與過多,以後就交給老夫打理如何?”
說著他拍拍手,左手刀打開他們腳邊的一個小旅行箱,露出了裡面冰鎮的兩顆大好頭顱。
郭宏和沈明騰俱是一臉的驚慌和不甘,被永遠的定格在那一刻。
這就是沈淵示出的第一道誠意,如果狄冰想要繼續談,他也可以給出其他的讓步,換狄冰饒自己一命。
誰知狄冰一笑,根本懶得去看那兩個人:“我們再等等一位客人。”
沈淵愣住,隨即若有所思。
大概十分鍾之後,唐君臨龍行虎步進了包廂,和沈淵狠狠對視一眼,才抱拳道:“狄師!”
“坐。”
狄冰一指。
十二人用的大圓桌,隻坐了狄冰、沈淵、唐君臨三個人,各據一方,旁邊空椅子很多,可是因為這三個人自身的強大氣場,卻一點也不顯得空曠,這房間仿佛再沒有其他人可以落腳的地方。
沈淵先打破沉默:“老夫想請狄師的,結果您請了……嗯,唐老板也過來,是有一些想法?”
“狄師有所請,盡請吩咐。”唐君臨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狄冰目光從這兩位身上掃過,一時有些感慨。
他們各擁臨海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打個噴嚏都會引發好幾級的海嘯。
放在四個月前,無論是沈淵還是唐君臨都是連狄冰名字都不會聽過的大人物,可如今,卻和自己平起平坐,還要恭恭敬敬的喊一聲“狄師”。
人生際遇之神奇,於此可見一斑!
狄冰收回目光,緩緩道:“剛才我也和沈老聊過了,我這個人求得是大道,世俗適合,我其實並不很關心……但只有一點,我希望我的親人和朋友不要出現任何意外!可偏偏,三天前,有一個挺有意思的殺手團隊……嘖嘖,叫什麽來著?”
“獵神,沈老可是花了不少錢吧?”唐君臨立刻道。
“獵神加害狄師一事,此前老夫此前絕不知情。”沈淵一皺眉,馬上澄清。
狄冰擺擺手:“對,獵神,他們各有所長,配合起來還是有點意思的,最可惡的是,竟然想要綁架我的父母引我入局!你們說,這樣的事情是不是會讓我很煩心?”
唐君臨一拍胸脯:“狄師您不必煩心,只要您一聲令下,唐某人願為先鋒讓沈老賊人頭落地,臨海絕不會有第二人打擾您的清修。”
“姓唐的,此事與老夫無關,你不要血口噴人!我相信狄師也有自己的判斷,我在這裡也保證,一定全力保障狄師家人和朋友安全。”沈淵怒道。
唐君臨嘲諷道:“嘿,你的話要是可信,世界上也沒有謊言了,還是讓你那顆充斥著陰謀暗算的黑心別在跳動得好。”
“你這個狼子野心的小人,背地裡面做過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要我一件一件細數嗎?”沈淵一聲冷哼。
這兩人之間仇怨比天高比海深,絕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平日絕沒有可以安然坐在一起的機會,就是在狄冰面前,他們也忍不住劍拔弩張。
狄冰似笑非笑看著兩個人吵,直到左手刀咳了一聲,沈淵才突然收起怒容,整理了衣領:“狄師,對不住,我看見有些狗亂吠,就忍不住想要維護一下市容環境。”
“老賊你罵誰了!”唐君臨一拍桌子。
狄冰終於笑著道:“二位前輩,大老板,你們都不要吵了……獵神到底是何人雇用,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給我提了一個醒,我已經引起了咱臨海很多人注意。他們存著各種各樣的心思,而我卻又缺乏一個可以提前知道的途徑……所以,今天我把兩位請來,就是有一個小小的建議。”
“狄師您講。”二人齊道。
“二位的爭執存在已久,決難和平解決!而只要爭端存在,臨海就有可能亂,這一亂,普通人就會陷入危險中……所以我建議嘛,您二位把所有公司股權都轉給我,讓咱臨海一片祥和,如何?”
狄冰舉起了面前的酒杯,示向沈淵和唐君臨。
“你做夢!”沈淵頓時臉皮漲紅的站了起來,他想著交出利益換去狄冰的友誼,誰知道這小子卻存著難以想象的野心,竟然想要他所有的股份,取代自己!
“狄師,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
唐君臨也坐不住了,他以為今天來是狄冰要將沈淵的勢力交由自己管理,誰知道這位年輕人卻是要把自己趕下台……
呵呵,這是要學宋太祖,玩杯酒釋兵權嗎?
狄冰不言不語,只是舉著酒杯,感應境修真者的靈氣緩緩提起,一股強大的壓迫力籠罩向二人。
除狄冰之外,左手刀實力最高,這已經摸到宗師門檻的老一代殺神手已握上刀柄,卻怎麽也不敢拔出來。
唐君臨和沈淵雖然不如左手刀敏感,但也知道狄冰的實力絕非他們所能匹敵,目光交流,達成了共識,由和狄冰關系更好的唐君臨道:“我們兩方勢力可結盟,以後臨海之事以狄師為尊,只要您有令,無人敢不從!”
“以我為尊?虛名耳,我更希望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狄冰寒聲道。
沈淵表情也陰狠起來:“小子你別欺人太甚,這天下之大,你還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不成?我們一樣可以奉隆師為尊,讓你在臨海無法立足!”
“隆師?就是此刻在上面偷聽的老家夥嗎?”狄冰向上一指,莊笙一聲啼叫,無數冰紋開始在天花板凝結,然後嘩的一聲整個天花板都花為紛飛的粉末!
只見身著黑袍的隆吐爾虛立半空,目光深邃的盯著狄冰,滿臉戒備。
狄冰則是一笑,站起身來,長聲道:
“我還不是天下無敵……”
“但我會向你們證明,我是臨海無敵!”
死生之刻在手,這亦是我意山河陣的陣眼,整個臨海的靈氣,都隨著狄冰的意念流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