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安於濤的病房中站滿了身穿白大褂的人,他們一個個或者低頭沉思,或者在耳邊小聲私語著。
“宋文,你怎麽看?這小子帶給我的奇跡可是不少。”李醫生看著正在給安於濤做檢查的宋醫生小聲說道。
宋醫生放下手中的類似放大鏡的東西,有些難以置信的說道:“真是不可思議,他的皮膚新生能力現在已經是常人的二千倍,而且據我的觀察,新生能力還在不斷的提高,這樣下去,只需要三天便會徹底將全身的皮膚脫落一變。”
“三天?”李醫生也是有些吃驚,“那你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嗎?”
“這個不好說,我現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要等化驗室結果出來後再做判斷。”
“老李,你說指甲剪不斷?有沒有取一些指甲的樣本?”
“老李,你把他的病歷檔案複製一份給我吧。”
“老李,病人的家屬呢?我們要取樣對比DNA,但這種情況歷史上從來沒有過,我想我們也檢查不出來什麽,要不發一份給國家醫研局?”一名拿著一瓶血樣的醫生說道。
“你們看著辦吧,我隻負責這小子不要出意外就行,至於皮膚為什麽新生如此迅速,基因等問題那不管我事。”李醫生現在頭都有些大,不耐煩的說道。
安於濤的皮膚還在以恐怖的速度新生著,細嫩的皮膚就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小唐陪著安母坐在安於濤的床邊開玩笑的說道:“阿姨,你看我的皮膚和他一比簡直就像老太婆,真是羨慕,我是不是也讓雷劈一下?”
“呸!呸!呸!小唐可別亂說,哪有想讓雷劈的。”安母嚴肅的說道,但聲音中卻流露著慈祥。
“呵呵,阿姨,我開玩笑呢,不過你兒子肯定不會有事,我在學校時可是公認的預言家,預言可靈了。”小唐調皮一笑,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現在我預言您兒子肯定會完好如初。”
“呵呵,好好,那阿姨就借你吉言,兒子出院時阿姨請你吃大餐。”安母慈愛的看著小唐的臉淡笑的說道。
“那阿姨到時候可不能耍賴哦。”小唐突然停止了正在說的話,瞪大了眼睛看著安於濤。
安母一直看著小唐的臉,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怎麽了小唐?不舒服?”
“不是,阿姨,您看。”小唐結結巴巴的用手指著安於濤,驚喜的說道。
在安母還沒有轉身時便聽到身後傳來了安於濤嘶啞的聲音;“媽,我這是在哪啊?”
安母拉著小唐的手猛然一顫,臉上表情在經過了一秒鍾的空白後被驚喜所代替,難以置信的慢慢轉過身,“濤兒,你醒了?濤兒。”
“媽,我這是在哪啊?”
安母緊張的抓著安於濤那細嫩的手,有些擔心的說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怎麽樣,現在有什麽不舒服的嗎?”
“阿姨您先聊著,我去喊李醫生。”小唐微笑的說著便走出了病房。
半個小時後,在安於濤的病房外,李醫生有些驚奇的說道:“我剛才又給他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除了還有一些燒焦的皮膚沒有新生外,其他一切生理機能正常,而且您兒子的身體現在很健康,最多兩天便可以出院,這真是個奇跡。”
安於濤靜靜的半躺在床上,努力回想著自己昏迷前的經歷。
那天回到家中看到母親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才想起來是自己的生日,於是叫了自己的好哥們兼發小來給自己慶祝生日,安於濤記得那天自己喝了很多酒,醉的一塌糊塗,不知道為什麽半夜醒來心口莫名的一陣劇痛,然後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父親的墓地。
安於濤的父親是給一家運輸公司當司機,但一年前卻死於車禍,使全靠父親一人工資的安於濤一家生活頓時拮據起來,更可恨的是肇事司機至今沒有歸案。
那夜,安於濤跪在父親墓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多少話,說的什麽,隻記得心中有著無盡的苦悶、思念在不停的往外湧。
後來,安於濤好像聽見蓋峰喊自己,卻在自己回頭的一瞬間被雷劈中,連掙扎也沒有便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自己就躺在這裡了。
安於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因為太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極力的壓製著心中跳動的情緒,不,應該說是暴動,誰也不知道安於濤在學校中的情況,受的委屈,但安於濤明白自己的家境,明白母親的艱辛,所以一直隱忍,隻是發奮學習。
而就在這時,安於濤那剪不斷的指甲上,突然光暈縈繞,好像有著淺藍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一圈一圈的旋轉,然後竟然慢慢的在指甲凝聚成了一個美麗的容顏,小巧玲瓏,仿佛一個煙圈又慢慢消散,縮回指甲中。
同時,安於濤還有些焦黑的皮膚竟然紅暈起來,緊握的拳頭手背上青筋暴露,安於濤雙眼緊緊盯著前方的牆壁,好像能穿透牆體,看到外面蔚藍的天空,眼中似乎有著一團火在燃燒,但這一切都隻是發生在火花之間,隻是片刻,安於濤又恢復了正常。
“濤子,你可真行,被雷劈了竟然一點事都沒有。”正在安於濤躺下靜思的時候,蓋峰突然走了進來,雖然話有些調皮,但任誰都能聽出裡面關心的味道,而指甲上的異樣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安於濤坐了起來,拍了拍床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害你們擔心了。”
蓋峰走了過去,像看怪物一樣上下打量了一圈安於濤,但當蓋峰看到安於濤的雙眼時,突然一愣,此時安於濤的雙眼竟然像一個無底深淵,深深吸引著蓋峰的目光。安於濤喊了好幾聲才將蓋峰從自己的目光中拔出來。
但蓋峰好像什麽也不知道,坐在床邊上,有些驚奇的說道:“真是不可思議,你看看這皮膚嫩的,哈哈,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果然,安於濤現在全身皮膚就像新生的嬰兒一樣細嫩,簡直能捏出水來,這要是到學校不知道要被多少女生嫉妒死,但安於濤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苦笑一聲,說道:“今天不是禮拜天吧,你怎麽不去上課?”
“今天星期五,不過還沒有到時間,現在才六點多,我一會就走。”
安於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病房牆上的鍾,果然才六點多,但還是對著蓋峰說道:“你還是趕緊走吧,醫院離學校還有十幾站,我沒事,不用擔心。”
蓋峰也沒有堅持,和安於濤隨便聊幾句便離開了,而安於濤則是在當天下午便辦好出院手續,宋醫生說在這裡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隻要過兩天來複查一次便行。
“阿姨,怎麽樣,我預言靈吧,你可是說要請我吃飯哦。”小唐將出院手續給安母辦好後笑嘻嘻的說道。
“好好,阿姨說話算數,那就明天,明天你也不上班,去我家好不好,阿姨親自給你做。”安母有些寵溺的看著小唐,這些天多虧小唐陪著自己說話,還為濤兒的事情忙前忙後,就是小唐不說安母也要表示表示。
“真的?太好了,我好久沒有在家吃過飯了。”不知道為什麽小唐竟然顯得特別興奮,像是得到莫大的恩賜一樣。
“好久沒有在家吃過飯?”安母有些疑惑的說道。
“恩,阿姨,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以前一直和奶奶住,但上大學就沒再回去了,奶奶也不在了。”小唐有些黯然。
安母過去牽著小唐的手,卻不知道說什麽,“哎!那就明天,我讓濤兒來接你。”但安母心中卻有了一個計劃,急忙對安於濤擺了擺手說道,“還不過來,叫姐姐,明天你來接你小唐姐去我們家。你是住員工宿舍吧?”
安於濤從小就不愛說話,但看見母親期待的眼神好像明白了什麽,倒也沒有拒絕的慢慢的走過去,說了句:“小唐姐,這幾天謝謝你了。”
“弟弟真乖。”小唐點了點頭很高興的看著安於濤,眼中閃過一絲皎潔,竟然從手腕上摘下了一個男女都能帶的手鏈遞給安於濤,“來,送給你一個小禮物,姐姐給你帶上。”
安於濤對於這些本能的有些拒絕,但看看媽媽卻沒有絲毫反對的意思而是微笑的看著自己,縮了一半的手又伸了過去,是一個很普通的水晶手鏈。
說實話安於濤長這麽大第一次收到女生送的禮物,臉色竟然有些紅,而此時,安於濤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是,在他臉紅的時候大拇指上的指甲竟然莫名一顫,安於濤更不知道的是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臉紅了。
但小唐卻不管這些,給安於濤帶上後還笑嘻嘻的說道:“弟弟的皮膚才配這麽晶瑩的水晶手鏈,哎,真羨慕,我還尋思是不是也讓雷劈一下。”
安於濤不覺的有些無語,安母和小唐聊了很久才有些不舍的拉著安於濤離開, 並問出了小唐的全名,很好聽的名字,唐心。
而回到家中,安母便做一桌豐盛的晚餐,將蓋峰一家都叫過來,安於濤失蹤的那天晚上,蓋峰一家都冒雨尋找了一夜,安母是知恩圖報的人。
晚飯後,安於濤和媽媽聊了很久,一直聊到了深夜。而誰也沒有發現以前沉默寡言的安於濤在慢慢的改變著,甚至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自信,此刻安於濤坐在床上,好奇的看著指甲,從媽媽那裡他也聽說了自己指甲的事。
但安於濤還是不信邪的抓起床頭那個大號指甲剪,有些試探的慢慢地放到指甲上,對於這個指甲,安於濤是十分愛護的,不管怎麽被同學欺辱和嘲笑,都從未有過年剪斷的想法,或許別人無法理解,但對於安於濤來說這個指甲更是一份執念,一份寄托。
安於濤慢慢的用力,感覺到指甲剪牢牢的夾在了指甲上,安於濤趕緊將手松開,拿開指甲剪一看,指甲上果然連痕跡都沒有。
“用的力氣太小了?”安於濤重新將指甲剪放在指甲上,又加了幾分力氣。
最後,安於濤使出全身的力氣狠狠壓向指甲剪,但安於濤終於相信母親的話,真的剪不斷,盡管安於濤因為用力過猛,手都酸了,但指甲上愣是一點痕跡都沒有。
安於濤怔怔的看著這個指甲,滿臉不可思議,但卻沒有太大的喜悅,而是慢慢抬起頭,看著在燈光下白的有些眩暈的天花板喃喃道:“爸,是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