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典當行紅紅火火上了正軌。
許東也可輕閑下來,聯系聯系當年的老同學。
上周初中同桌,現在貴為人婦,卻和柳飛廝混在一起的齊美娟,非常熱情地將之前初中那些同學聯系了一遍,就在今天舉辦同學聚會,說慶祝許東學成歸來。
“小東了不得啊。”
“許東有什麽發財的門路也帶著哥們,我當年還幫你打過架呢?”
三十多個同學,一個個熱情地與許東交談,
許東也盡可能照顧每一個同學的感受,不讓他們覺得被冷落。
玩得正熱鬧,齊美娟接了一個電話:“就在三樓,307,趕緊上來。”
“誰啊,這都快結束了才來。”許東問。
“邱平,就當年班裡最壞的那個,天天打架,上課剪女生頭髮。”齊美娟收了手機,笑道:“現在了不得了,據說辦了個公司,每個月淨收入都好幾百萬,出門都帶著保鏢,還有專車司機。”
“來晚了,來晚了,對不住,老同學,今天我請客,大家放開玩。”
正說著,進來一個膀大腰圓的胖子,仍然還在打電話,“王總,實在不好意思,抽不開身,今天老同學聚會,咱們改天再聊,那兩千萬的單子,不會少了你的。”
齊美娟、許東等沉默。
邱平掛了電話,四處看了一圈,走過來跟許東單手握著,道:
“許東,人才啊,當年上學的時候就非常聰明。就是有點可惜,當初別繼續上學,以你這聰明勁兒,資產恐怕早就上億了,現在還得找工作吧?”
“我不行,不會做生意,比不了你。”許東尷尬地應著。
邱平坐了下來,點頭道:
“這倒也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做生意。現在大學生滿街都是,工作難找,看在咱們是老同學的份上,不嫌棄的話,在我那公司工作怎麽樣?”
“說什麽呢?”齊美娟插話,“許東有自己的典當行,紅火著呢。”
邱平倒不覺著尷尬,反而岔開了話題,問道:
“典當行應該經常跟寶物打交道吧?”
“都是動產不動產的質押,說白了就像銀行,只是發款的速度比銀行快,偶爾才接觸寶物,畢竟哪有那麽多人典當寶物啊?”許東如實回答。
“這麽說,對寶物也懂一些了。”邱平摸了摸手上戴著的鴿子蛋大小的綠寶戒,裝著不經意地道:“上一個月,花了幾百萬買了一顆祖母綠戒指,早知道許東懂這個,就讓許東看看了,也不知真假。”
明顯炫富!
在場的更加沉默,氣氛也更加尷尬。
就連一向能說會道的齊美娟,都不知該怎麽圓場了。
這個時候,女生堆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陡然響起了如泉水般的聲音:
“現在讓許東鑒定一下也不遲,也好寬心。”
這是一個嬌小的女生。
穿著很普通,甚至有些樸素,臉蛋也稱不上絕色。
可整個人卻非常恬靜,散發出獨特的氣質,就像山谷中靜靜開放的蘭花。
“陶詩如說得對。”齊美娟詫異,這個一向很安靜的女生居然這個時候插話,“不如就讓許東鑒定鑒定,大家也開開眼界。”
邱平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終究拗不過大家的堅持,才取下了手上的戒指。
許東接過,小心地看了一瞬,又悄悄調出手機。
發現手機並不能讀取,心裡就有了數。
戒指還給邱平道:
“才疏學淺,
不敢在大家面前出洋相,還是算了。” 邱平以為許東,水平不高,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神色也自然了,道:
“許東太謙虛了,北大文物修複專業高材生,文物寶物方面肯定有過人之處,你懂多少就說多少,也讓大家看看北大學生水平,比我這沒初中輟學的高多少。”
齊美娟臉上的笑僵住。
其他在座的同學,沉默低頭。
這邱平就差沒有直接挑明,許東上了北大又如何,還不是不如他一個初中輟學的?
許東也明白邱平的真實目的,一在同學面前炫富,二羞辱他。邱平當年上學成績太差,整天被拿來許東比較,一直懷恨在心,現在看許東似乎並不太出眾的樣子,就想出出當年心裡那口惡氣。
“邱平同學都沒這麽要求了,許東表現表現吧。”
還是那個陶詩如淡淡地開口。
許東看了一眼陶詩如,隨後看向邱平,笑問:
“這戒指哪買的?”
“什麽意思?”
邱平預感到不妙。
“珠寶店買的可以退,不退的話,也可以找工商投訴,不至於被人蒙了。 ”許東誠懇地建議,“幾百萬呢,這麽沒了,肯定心疼。當然你如果在地下黑市買的,只能自認倒霉。”
齊美娟差點笑出來,讓你一直炫富,一直看不起別人上學的?
其他同學繃著臉,仍舊低著頭,但仍然可看到淡淡的笑意。
邱平的確有點小錢,開了個小公司,每年也能掙不少錢,但沒有他說的那麽誇張。今天參加同學會,本就想整整許東,現在不但沒有整成許東,反而自己出了醜,立時就急了,道:
“你究竟是不是北大畢業,我這戒指可是正規途徑買的,還有證書。”
“證書可以作假。”陶詩如道:“你從我這買珠寶,我也可以給開張證書,但這證書如果不是第三方出具的,一點效用也沒有。”
“正是,從哪買的,趕緊從哪退。”許東越發對陶詩如感興趣,不由多看了幾眼。
“不可能,一定是你走眼了。”
邱平堅持,怎麽也要咬牙撐著。
許東伸手要戒指,邱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遞了過去。
不過,見許東居然掏出尖銳的東西摩擦戒指,立時急了阻止道:
“你這是幹嘛,幾百萬買的戒指,你賠得起嗎?”
“這假的不能再假,鍍金都不是,鍍銅的!”許東拿給大家看,裡面竟然是塑料,至於所謂的祖母綠寶石,也是塑料。
大家繃著臉一句話不說,眼角帶著笑。
邱平再也沒法待下去,灰溜溜地走了,再也不提結帳的事兒。
角落裡陶詩如秋波流轉,偏著頭打量許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