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的吵吵什麽?”董卓微眯著雙眼,聲音慢吞吞的,“你們要是因此驚到了陛下,十條命都你們不夠賠的!”
他先是訓斥了一通,隨後看向站在階下低著頭的呂布
“奉先我兒,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父親大人。”呂布眼中一亮,這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其實已經擺明了董卓的立場,畢竟董卓平日裡可不會像這樣稱呼他為“我兒”的,即使再怎麽提防他,呂布也終歸是自己義子,不是誰都可以妄加議論的
呂布心下一喜,於是順坡下驢地叫了聲“父親”
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雖然有不少添油加醋,但其中的真偽在場的所有人也都能分辨出來
“哈哈,不愧是我兒!”董卓大笑著走下台階,“把這份差事托付給你果然沒錯,那種東西殺了就殺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可不想要這種差事啊!
呂布心裡暗苦
“丞...丞相......”見到形勢不利,郭汜頂著絲絲冷汗叫了一聲
“郭阿多,你還有什麽要說的麽?”董卓面色不善的看向他
“丞相,阿多自認禦下無方,但丞相豈能縱容呂布如此濫殺?還請丞相明察!”
郭汜就和沒看見董卓的眼神一樣,仍舊自顧自地抱拳說道
話說整個西涼軍不就屬你最濫殺了麽!?
話音一落,在他周圍的將領就都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就連和他關系最好的李傕也撇過頭不再看他
董卓淡淡地看了一眼郭汜,就把目光轉回了面前的呂布身上,一個是自己從軍以來的得力乾將,一個是自己的義子,也不好太過駁了他們的面子
“義父大人,我雖為汝之子,但也公私分明,願自罰一年俸祿以儆效尤,以免再犯。”見呂布這麽識相,董卓微微一愣,隨後再次大笑起來,一邊不斷地拍著他的胸脯,口中嘟囔“不愧是我兒啊!”
而一旁的郭汜看向呂布的眼神卻越來越陰冷,他可是明白了,自己今天算是輸在了這個並州人手裡,狠狠地剜了呂布一眼,郭汜找了個借口就離開了皇宮
渤海郡
“少爺,高覽醒了!”韓猛急匆匆地跑過來,袁紹先是皺了皺眉,但聽到這個消息後原本緊鎖的眉頭一下子就松開了
“是嗎?那太好了!”袁紹站起身,一邊感歎著華佗所給草藥的療效之高,“快帶我去看看他!”
高覽躺在床上,因為沒有可用的仆人,隻好由趙雲來幫他換藥,至於為什麽不是韓猛......
就他這冒失的樣子,高覽要是落到他手裡,這傷勢恐怕就要加重了
回想這之前發生的一切,卻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
“你可總算醒了。”袁紹大笑著走進房間,他的身後跟著韓猛
一看到袁紹,坐在椅子上的趙雲起身就要給他行禮,而袁紹揮了揮手示意他不必這樣
“你可真是嚇死我了,”袁紹看著高覽,眼中彌漫著笑意,“如果你因我而出了什麽事,那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那九泉之下的家人交代。”
“多謝少爺抬愛,”高覽勉強轉過頭看向袁紹,“高覽何德何能......”
說著說著,他突然鼻子一酸,隨即猛地從床上爬起,也不顧袁紹的阻攔一下子跪倒在床上
“高覽不過一介草民,若非少爺恐早已死在山賊兵刃之下,又幸蒙少爺不棄,
收我為奴,但我卻未盡護衛之職,以使少爺受驚,我今在此為少爺磕三個響頭以謝我罪!” 高聲說著,高覽毫不猶豫地朝著袁紹磕了三個頭
“你這是幹什麽啊!”袁紹愣住了,看著跪在床上的高覽,他伸出手把他扶了起來,“我可從來沒有怪過你啊,”
他看著高覽的雙眼,眼中突然閃過一抹慍怒
“這麽多年來,我袁本初可有薄待你乎?”
“回少爺,沒有。”高覽奇怪的看著袁紹,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麽
“那你怎還視己為奴?”袁紹皺著眉,“在袁家,你確是我的下人,但在這裡,在渤海,”
他指了指腳下的土地
“你我都是新來的,沒有貴賤之分。”
這番話不響,但卻讓所有人投向袁紹的目光都發生了改變,如果說韓猛還有些許困惑的話,那趙雲眼中此刻只剩下敬佩了
“少爺......”高覽的表情愣愣的,他張了張嘴,但想說的話卻好似卡在了喉嚨裡,怎麽也說不出來
“咚咚咚!”
大門突然響了起來
“誰啊?”韓猛跑到門後,把門打開了一條小縫
“袁太守在嗎?”門外站著一個衣著華麗的男子,他的眼中帶著絲絲激動
“少爺?你找少爺幹嘛?”
“果然沒錯,”男子眼中的激動一下子迸發出來,“我與你家少爺有故,你快去通報一聲,就說是逢紀前來拜訪。”
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韓猛點點頭,隨後把門合上了
“逢紀?”袁紹想了想,他是知道這個人的,但也僅僅是“知道”而已,談不上有多了解,“讓他進來吧。”
“哈哈,本初,我們又見面了!”一進門,逢紀先是詫異地看了看這只有幾個仆人的府邸,當看到袁紹後眼前突然一亮,“當年一別,未曾想竟還能見面,今日我們定要把酒言歡,不醉不散!”
話說我們認識麽?
袁紹看著逢紀,腦中仔細地回憶著自己現有的記憶
好像...還真認識!?
原有的記憶從腦中被翻了出來,面前這個逢紀真要說的話還算是袁紹兒時的同學,但因為後來家中出了變故,不得已放棄了太學府的學業趕回老家繼承家業,這也是為什麽袁紹並沒有一下子想起他的原因
“我想是誰呢!”袁紹恍然大悟地笑道,“你怎麽有空來我這?我記得你現在是逢家家主吧。”
“你現在不還是這渤海的太守嗎?”逢紀說道,“我這趟來除了看看老朋友,也順便來祝賀一下。”
說到“祝賀”二字,他的臉色突然有些不自然起來
而袁紹身後的趙雲則從進門開始就不斷地打量著逢紀,當聽到這話的時候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這不是來看望朋友,是拉關系來了吧
他這麽想著,但並沒有發覺為什麽這麽長時間只有逢紀一人前來“拉關系”
剛想上前提醒,正在和袁紹聊天的逢紀卻突然站起身,將一張包裹著某物的絹布硬塞到了袁紹手裡,隨即果斷作輯告別了
袁紹愣住了,剛才還聊的好好的怎麽那麽快就跳到賄賂這個階段了?
“袁公,這是不義之財,趕緊扔了吧!”趙雲語重心長的說道
“嗯。”袁紹點點頭,剛想把手裡的東西丟出府門,卻看見絹布裡的東西微微露出了一個角
這...這好像不是金錠啊!
抱著是錢財就扔掉的想法,袁紹打開了布匹
一塊磨的光滑平整的石頭掉在了地上
袁紹納悶了,說好的金錠呢?說好的賄賂呢?隻給一塊石頭?這些士族一個個都這麽摳麽!?
一邊這樣想著,袁紹把目光挪向手裡的布,出乎袁紹的意料,上面赫然寫著八個字
“王家勢大,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