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老年道人長歎一聲,滿臉無奈道:“是啊,九幽冥界那位,道行愈發恐怖了,我等元神真身被困於混亂時空,無法自由活動,而這具化身又太過孱弱,無法承載更多的法力,或許用不了幾萬年,即便合你我三人之力,也不是他的對手了。”
“大哥,你說這小子的前世,會不會是死亡沼澤那株古樹?”青年道人蹙眉道。
老年道人一愣,旋即搖了搖頭,道:“不會,這小家夥的靈魂氣息,比那株樹古老太多,真不知道他前世是誰,老道活了幾百萬年,也沒有見過相同的。”
“咦,這是什麽東西,氣勢如此古老,大哥、二哥你們可曾見過?”
青年道人驚叫一聲,雙手往虛空一抹,憑空出現一面水鏡,鏡中不斷變幻的畫面,赫然是李白被小貓撞昏,造化青蓮從他體內脫出,大肆吞噬庚金精華的畫面。
老年道人臉色驟變,喃喃自語道:“混沌靈根,竟然是混沌靈根,竟然是那傳說中,由鴻蒙化生的絕世至寶。”
“混沌靈根?就像大哥你的開天辟地珠,以及二哥的混元玄黃珠麽?鴻蒙化生又是什麽?”青年道人不解地問道。
老年道人目光熱切之極,眨也不眨的看著畫面中的造化青蓮,苦笑著道:“不管是開天辟地珠,還是混元玄黃珠,不都過是混沌化生的先天靈寶,遠遠比不上這株靈根。”
“你看那葉片上的光暈,就是混沌之氣,傳說中的萬物之母,比你、我、二弟和四妹的壬水精華、戊土精華、丙火精華和庚金精華,要好上千百倍。”
接著,他又說道:“鴻蒙化生,顧名思義,就是從鴻蒙中衍生,呵呵,鴻蒙化混沌、混沌化元始、元始化先天、先天化後天,這下三妹你總明白了吧?”
青年道人咽了咽口水,駭然道:“乖乖,這麽牛?我等身為天帝,也不過擁有少量元始之氣,來鑄造天帝至寶,他倒是好命啊,直接擁有這等寶貝。”
一直盯著水鏡畫面、濃眉皺成一團的中年道人,驟然開口道:“大哥、三妹,我等三人曾得到過本源傳承,從天地本源中得到一些模糊的畫面,似乎那位開天辟地的無上盤皇,腳下踏的那宗至寶,看起來就和這株靈根的花朵很像,莫非他是?”
老年道人搖了搖頭,斷然否決道:“不可能是他,盤皇是何等強大的無上存在?能夠開辟出如此龐大的世界,比我等強大的不知凡幾,即便現在身為天帝,只怕我等四人加在一起,也不夠他一根指頭摁的,又怎麽會輕易放棄、轉世重修?”
“那他…”青年道人指了指水鏡中,昏倒地上的李白,一臉期期艾艾。
“不用去管他,他的來歷太過驚人,我們只要在適當的時候,給予一些幫助即可,再說,有那株混沌靈根在,誰也不能把他怎樣,幫的太多,反而會不利於他的成長。”
中年道人老神在在,搖頭晃腦地道。
“他先去了大哥、二哥那裡,如今又來我這裡,下一站定是不死火山,四妹她道行不夠,要不要我通知她一下?”
老年道人或許想到了什麽,頓時眉開眼笑地道:“不用,我相信四妹定能慧眼識珠,說不定,他們還能結下一段緣分呢!”
青年道人微愣一下,隨即勃然大怒,指著老道的鼻子大聲道:“臭老頭,你為老不尊、思想不良、居心叵測,四妹她身為當代天帝至尊,豈能以美色事人?”
“呃,三妹你誤會我了,
老道乃出家之人,哪裡會有這種想法?” 老年道人聞言,直氣得嘴歪眼斜,如中風一般渾身顫抖,待半晌後稍稍恢復,才深吸了口氣,故作平淡地解釋道。
青年道人亦是玲瓏剔透之人,很快便會意過來,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是小弟誤會了,大哥是說四妹她最後一次涅槃?”
“當初你我思慮不周,出手助四妹涅槃,取巧度過劫難,如今看來真的錯啦!”老年道人點點頭,感歎不已。
中年道人亦不斷點頭,苦澀地道:“是啊,拔苗助長,終不是正途,四妹她根基不穩,這最後一次涅槃,若是沒有特殊機緣,恐怕會很難度過。”
“莫要如此,這小子體內的能量,或許能幫四妹度過劫難,就看他願不願意嘍!”老年道人撫須而笑。
青年道人澀然道:“他?四妹涅槃重生所需的能量實在太多,即便是你我也要合三人之力才成,這小子雖然不錯,可終究修為太低,只怕會被吸成人乾。”
“怎麽可能?有那株靈根,他想死都難,我倒是擔心那不死火山,說不定又要熄滅數百年啦!”中年道人搖了搖頭,啞然失笑。
“算了,多說無益,可惜二弟那滴血液,被他徹底煉化了,不然我們就能一探那靈根的底。三妹,你讓小金跟著他吧,一來可以隨時掌握他的行蹤,二來嘛,若他遇到危險,也好及時出手幫忙。”
“這個簡單,小金雖不是我的分身,卻也有著一絲聯系,自該知道如何做,二位兄長放心就是。”青年道人拍了拍胸膛道。
三人說完,便各自閉口,不再言語,虛無縹緲的空間裡,再度恢復寧靜,只有那面水鏡,依然不停地變幻著畫面。
窮奇心的髒裡,空間方圓千丈,呈天圓地方,地上矗立著密密麻麻的石柱,這些大小、形狀各不相同石柱,組成一道壯觀無比的石林。
李白抱著小貓,提著著羲和仙劍,不停地閃動著雙翅,在石林中穿梭飛行著,很快便來到石林的中央,一根十丈粗、百丈高的巨大石柱。
石柱四周光滑如鏡,頂端亦是極其平整,離石面三尺高的地方,靜靜地懸浮著一顆籃球大小、黑紅相間的圓球,仿佛是玉石雕琢而成的一般。
收起雙翅,他從空中跳了下來,落在石柱頂上,然後將小貓放在肩上,雙手緊握著羲和仙劍,一步步走向那黑紅玉球。
有著鯤鵬心臟裡的經歷,他並沒有冒失的用手去觸摸,而是伸出羲和仙劍,輕輕點在玉球上。
“叮!”仿佛撞到了望舒劍上一般,羲和劍發出一聲輕脆的響聲,被玉球彈到一邊。
看著光潔平整依舊、無一絲刻痕的玉球,李白立時瞪大了雙眼,失聲道:“乖乖,我這羲和仙劍,由首山赤銅鑄成的,比之天琊、斬龍要勝出一大截,倘若單論堅硬鋒利的話,就連誅仙古劍也多有不如,竟然也不能留下一點痕跡?”
一時間,他忘了前幾次的悲慘遭遇,快步走近玉球,雙手緊緊按在了上面。
“啊!”
一聲飽含驚懼的嘶吼,自李白口中傳出,只見他正不斷的掙扎著,想抽身離開,雙手卻被玉球死死的吸住,掙不掉、脫不得。
手玉相觸的地方,湧出大量漆黑如墨的氣體,順著他的雙手進入體內,整個人迅速變黑,不一會便成了非洲土著一般。
緊接著,一道暴虐凶戾、血腥殘忍的意識,仿佛驚濤駭浪一般,瘋狂的湧他的紫府識海,將李白的意識淹沒。
他全力運轉著體內的四種法訣,努力和那些黑氣抗爭著,只是隨著那道意識湧入大腦,隻感覺腦袋一陣劇痛,他強忍了片刻便再也忍不住,兩眼一黑,又一次昏了過去。
那隻古怪的小貓,見他再次倒在地上,便縱身跳到羲和劍上,繼續咕咕嚕嚕著睡覺,那些蒸騰翻滾的黑氣,對小貓沒有一點影響,盡數湧入了李白體內。
很快,怪異黑氣將李白完全包裹在其中,形成一層厚厚的壁障,看起來就像一顆漆黑的大卵,而那枚黑紅色玉球,則漸漸癟了下去,顏色也慢慢變淡,直到再無一絲黑色。
一陣道青光閃過,造化青蓮搖曳著枝葉,從他丹田內鑽了出來,穿過黑色壁障來到外面,七片蓮葉輕輕舒展著,散發出濃鬱至極的青色光華,將黑色大卵籠罩在其中。
那些黑氣甫一接觸青光,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笑容,只剩下一縷縷純白色的氣體,紛紛融入李白體內。
白氣入體,丹田裡的造化之力,如同聞到了血腥的餓鯊,瘋狂的運行起來,大肆吞噬著純白氣體吞噬,迅速消化、壯大自身。
而那道湧入李白紫府的意識,也在青色光華的淨化下,化成一枚鴿卵大小的結晶,被其中的銀白色元神吞食。
三天后,李白靜靜的躺在石柱上,渾身上下再沒有一絲黑氣,一切仿佛沒有發生一般,那株青蓮也再度回到他體內。
他茫然地掙開了雙眼,霍然起身,不停地打量著自身上下,見到身體並沒有出現異常,輕籲了一口氣,這才四處打量著,就見那隻小貓靜靜地臥在羲和劍上。
那顆黑紅色的玉球,卻已經縮水大半,看起來像是被咬了一口,縮成了月牙狀,就連顏色也變成了血紅色,看起來像一顆血色月牙,十分古怪的緊。
當念力探入身體後,他愕然發現,下丹田裡那株青蓮已然花開四品,造化真解突破到第四重境界。
就連其余幾種真元,也都略有增加,雖然很有限,遠不能和造化之力相比,卻也算不小的收獲。
“遇難呈祥,逢凶化吉,好運不斷,吉星高照,修為突飛猛進,這分明就是小說中主角模板嘛,難道我是傳說中的主角?還是因為穿越開了主角光環?”
李白疑惑不解,隨即又將其拋之腦後,無所謂的道:“管他主角不主角呢,該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他站起身來,走到小貓身邊,將其抱在懷裡,又撿起羲和仙劍,這才疑惑的走向那血色月牙玉。
“不管你是什麽玩意兒,差點害了小爺我,等見了媧凰帝君,小爺定要問個明白,再好好拾綴你!”李白說完,揮手將那血玉收入進青葫蘆,頭也不回的向外飛去。
離開了窮奇神山,他並不多做停留,向著東南方向極速飛去,那裡有著此次遊歷的最後一站 -- 南極不死火山。
再次穿越無邊無際的死亡大漠,亦耗費了近四個月時間,先後穿過了沙漠綠洲、萬裡戈壁、死亡大澤、十萬大山等地方。
終於再次來到海邊,雖然是南海,和東海相比,南海海岸更加荒涼,更加險峻,到處是懸崖峭壁、險峰危石。
是夜,殘月高懸、群星璀璨,萬裡無雲,夜色如水。
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上,李白靜靜的站在峰頂,臉上滿是溫柔與思念,雙眼怔怔地凝望著北方,仿佛要跨越千山萬水,看到萬裡之外的通天峰。
此時此刻,師父是否入睡?
萬師兄是否還在練劍?
祈雨師姐又在做些什麽?
她有沒有想我?
許久,他臉色黯然的垂下頭,默默說想道:“師姐,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展開雙翅,向著南海深處飛去,邊飛邊放聲長嘯,清越激昂的聲音,朝著四面八方遠遠傳去,驚起無數業已入睡的海鳥,撲棱棱的飛向天空。
月光下,一道光亮倏然劃過天空,仿佛流星一般,很快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