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極大漠,天氣同無盡東海一般變化無常,除了沒有雨外,或是天氣晴朗、烈日炎炎、熱浪升騰,或是狂風驟起、揚起無數的沙粒,吹得天昏地暗。
無邊無際的沙漠像金黃色的海,太陽照在上面,閃耀著萬點光亮,連續起伏的沙丘是海中的波浪。
狂風像一隻無形的巨手,卷起一個個沙浪向前湧動著,把沙漠揭去了一層又一層。
李白揮動著鯤鵬雙翅,像隻大鳥一般,飛行在大漠的天空上。
他低下頭,看著下方的無邊大漠,從最開始的草木茂盛、鳥獸飛騰,漸漸變得愈發荒涼,只剩一些仙人掌和沙漠刺棘,孤獨的生存在大漠深處,時不時有幾隻砂蟲混雜在大群沙蠍、沙蟻中,在黃沙上爬來爬去。
遠處,一群砂鼠爬在沙刺棘叢下面,貪婪的咀嚼著葉莖,一旁的礫石後,有幾頭饑腸轆轆的沙獾,死死地盯著那群肥碩的砂鼠。
又向西飛了幾千裡後,炙熱而荒涼的大漠上再也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一眼望去滿是無盡的黃沙,組成滾滾沙海,不停地匍匐著、一浪一浪趕向遠方。
四個月無間斷的高速飛行,除了期間遇到一些特大的沙漠風暴、不得不躲避外,並沒有遇到什麽危險,他仍感覺到疲倦的不行,隻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上一覺。
“天啊,也太坑了吧,已經飛了四個月,真想休息一下啊,尼瑪,除了黃沙還是黃沙,連一點綠色都看不到!”李白一邊高速飛行、一邊罵罵咧咧道。
就這樣,匆匆又是半月,他實在撐不住了,便使了個土遁術,遁入地下數丈,撐開一處丈許大的空間,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傍晚時分,李白才從沉睡中醒來,遁出地下空間,站在一處沙丘上,靜靜地看著大漠日落。
一盤渾圓的落日貼著沙漠的棱線,余暉給沙漠塗上了一層暗沉沉的深紅,托著落日的沙漠浪頭也凝固了,像是一片睡著了的海。
炙人的熱氣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徐徐拉開的昏暗的天幕,它把整個沙漠都籠罩了,傍晚的沙漠顯得更加蒼涼和悲壯。
很快,一鉤殘月從遙遠的地平線爬上了天空,在群星的襯托下,它是那樣乾淨,那樣的純潔,那樣的靜謐,那樣的優雅。
浩瀚的大漠在朦朧的月光下,一片蒼茫幽遠,黃沙也變得如同白雪一般。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果然如此,古人誠不欺我!”李白幽幽歎了一句,很顯然,他又想到了那個世界。
“走吧,早些逛完,早些回去,已經出來兩年了,也不知道師父和師姐他們現在怎麽樣了,都還好麽?”說完,他輕輕展開雙翼,向著西方的天空飛去,身影在月光下,愈發得孤獨和寂寥。
一個月後,窮奇神山終於在望了。
西方天地的盡頭,一座連綿數千裡的金黃色雄偉山脈靜靜伏在那裡,看起來就像一頭長著翅膀地金色神虎,威武雄壯之極,殺氣衝天、戰意高昂。
比起淡泊如水的玄武、霸道厚重的鯤鵬,窮奇就像一位絕世無雙的戰神,殺氣衝霄、凶威赫赫。
窮奇神獸於四十多萬年前成道,十多萬年前元神飛升上界,肉身石化山鎮壓西極大漠,由於成道飛升比玄武和鯤鵬晚得多,所以蘊含的神韻,隻損失了很少一部分。
凶殘蠻橫暴戾的神韻與威勢,幾乎可以說無窮無盡,橫亙於無邊沙漠上,使得死亡沙漠方圓十萬裡內,沒有一頭凶獸敢駐留,
就連最低等的砂蚯蚓、礫石蟲、荒野蜈蚣、沙蠍,也都少的可憐,常常幾十裡也見不到一隻。 李白緩緩飛近窮奇山,停留在天空之上,仔細觀察著這座神山的與眾不同,念力甫一接觸到山體,一股由無窮暴虐、殺戮與瘋狂等負面情緒組成的神韻,鋪天蓋地的湧了過來,讓他來不及反應,便徹底陷入了狂暴之中。
似乎是察覺到危險,他體內的造化青蓮輕輕顫動,七片混沌迷蒙的蓮葉虛影,旋轉著將他籠罩其中,鎮壓了一切負面情緒,阻斷了他和窮奇神韻的聯系。
李白這才漸漸清醒過來。
此時此刻,他終於知道什麽是恐懼,什麽叫後怕,尋寶的心思也淡了,畢竟寶物再多再好,也沒有性命重要。
只是體內的造化青蓮,卻不斷顫抖起來,如同在鯤鵬口腔裡,察覺到葫蘆根一般,焦躁中帶著一絲歡喜雀躍,不斷催促他進入。
李白咬了咬牙,狠狠地道:“媽的,富貴險中求,小爺今天豁出去了!”說著,揮動雙翼飛進窮奇神山巨口之內。
看著黑漆漆的岩石通道,他有氣無力地道:“青蓮大爺唉,待會遇到了什麽危險,您老動作千萬要快點,我的小命就交在您手裡了,拜托了!”遂收斂雙翅,抽出羲和仙劍緊握手中,小心翼翼的走進窮奇腹內。
窮奇化山的時間較短,石化程度遠不如鯤鵬、玄武兩座神山,光是口腔處,就有數千丈方圓,一顆顆尖銳的牙齒,高達千丈,宛若一座險峻的山峰。
羲和仙劍熾紅的光芒,照耀在數十丈方圓的通道上,將漆黑的通道照的一片赤紅,只見四周森白的石壁上,鑲滿了密密麻麻的拇指大小的靈石,以及一種不知名的金屬。
他眉開眼笑的祭起望舒劍,劍光流轉,化作一道道藍色光華,將一塊塊靈石和金屬挖下來,統統裝進青葫蘆裡,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快便來到了窮奇的胃囊。
剛踏入胃囊,李白就看到那胃囊的上空,飄浮著的大片白金色庚金精華,而胃囊的下方,則靜靜懸浮著一種銀白色的霧氣。
他興高采烈的拿起青葫蘆,就要上前去收集庚金精華,心裡狂喜道:“嘿嘿,這次我要一人獨吞,不給強盜青蓮留上一絲!”
樂極很容易生悲,顯然他高興得太早,想法尚未付諸行動,隻覺腦後一陣勁風襲來,速度快的難以想象,想要躲避卻已來不及。
‘咚’的一聲悶響,後腦杓重重挨了一下,他如遭雷擊一般,兩眼一翻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著昏厥了過去。
“喵!”
一隻長著金色長毛的小貓,邁著輕盈矯健的步伐,繞著地上的李白不停地轉著圈,並時不時的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臉頰,似乎很是疑惑眼前這家夥,怎麽突然倒地不動了。
就在這時,李白體內的造化青蓮再次鑽了出來,七片蓮葉鯨吞著庚金精華,不過十多個呼吸便吞噬一空。
似乎是吃飽了一般,只見青蓮發出一道青光,將小貓籠罩其中,緩緩來到它面前,直嚇得它“喵嗚喵嗚”叫個不停。
很快青蓮就失去了興趣,七片蓮葉不斷的搖晃著,各自吐出幾縷庚金精華,便再次飄然回到李白體內。
許久,李白感覺臉上一陣濕潤,急忙睜開了雙眼,就看見一隻金色小貓,正伸著舌頭,賣力地舔著自己。
“呵呵,小家夥,你的父母呢?沒有生活在這裡嗎?”李白一把抱起小貓,微笑著問道,而雙眼則不斷的掃視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凶獸。
看著半空僅剩十七八縷的庚金精華,他的臉滿是懊悔和忿恨,心裡更是疼痛不已。
“我好恨啊!”
他鬱悶的直想仰天咆哮一番,卻不知該恨自己,還是恨造化青蓮,抑或是恨偷襲自己的那個黑手。
撿起地上的青葫蘆,他鐵青著臉收了那十幾縷庚金精華,這才面無表情的看向那銀白色霧氣,皺眉思索其來歷。
良久,他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興奮至極地道:“竟然是西方太白金氣,哇呀呀呀,這麽多太白金氣,全都便宜我了!”
這次,他直接祭起青葫蘆,將所有的太白金精收入其中,然後拍了拍寶貝,珍而重之的掛在腰帶上,這才想起望舒、羲和兩劍還丟在原地,又急忙跑了回去。
“咦,那隻小貓還在?這裡除了我和它外,連鬼影子都沒有一個,莫非剛才偷襲我的是它?”李白看著安靜的臥在兩劍中間,嗚嚕個不停的小貓,滿臉疑惑的道。
他快步上前,撿起兩柄仙劍,將望舒劍插入後背劍鞘,右手提著羲和劍,左手抱起小貓,向胃囊對面的通道走去,邊走邊扯著那小貓的耳朵,質問道:“小家夥,剛才是不是你撞了我?”
“喵嗚!”那小貓不滿的叫了一聲,伸爪子扒開不斷撥弄著自己耳朵的手指。
李白的手指不斷地撥弄著小貓的耳朵,輕笑著道:“呵呵,小家夥脾氣到不小,算了,小爺我大人有大量,這次便饒了你,不許再有下次哦!”
小貓幾次伸爪,卻發現那隻可惡的大手,依舊放在自己頭上,便有氣無力的叫了幾聲,認命似的不再反抗,任由李白揪扯自己的毛發和耳朵。
羲和劍熾紅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通道,將李白的身影拉的老長老長。
神山內部,一處虛無縹緲的空間裡,三位道人正閉目盤膝而坐。
一位道人童顏皓首、眉慈目善、身著玄色道袍,另一位道人濃眉大眼、尊貴威嚴、身穿金色道袍,最後一位道人劍眉星目、英氣逼人,身穿青色道袍。
突然,童顏皓首的道人皺了皺眉頭,霍然睜開了雙眼,一雙深邃幽寂的眸子,爆射出兩道璀璨光華。
接著,其他兩位道人,幾乎同時睜開了雙眼,就聽見老年道人開口問道:“怎麽樣?二弟,可以確定是他麽?”
中年道人微微搖了搖頭,肅然道:“無法確定,雖然那股能量同樣生機勃勃,但卻給我一種衍生萬物、造化無窮的感覺,而並非單純的生命機能。”
“不管是與否,我們都要試一試,畢竟四妹成道在即,我可不想她也如我們三人這般,元神真身被困於無盡混亂時空之中,沒有一絲自由可言。”一旁,青年道人雙手握拳,斬釘截鐵地道。
“三妹說的是。”老年道人微笑著道,語氣卻淡泊如水,“只是如今,你我不也逍遙自在?”
青年道人聞言,劍眉揚了揚,勃然大怒道:“臭老頭,我現在是男兒身,叫三弟行嗎?讓他人聽見,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說著,他又摸了摸肚子,可憐兮兮的道:“你倆被困於虛空中,幹嘛要拉上我?都十多萬年了,連頓飽飯都沒吃過,我好餓啊,真想大吃一頓,可惜這副身體太小了,吃起來一點都不過癮!”
中年道人一臉無語地道:“好了,三妹,不要再抱怨了,大哥也是為了我們好!”
“不要叫我三妹,我真的是男人啊!”青年道人一臉哀怨地道。
“呃,咱們探討的這些,似乎偏離了話題了!”老年道人打岔道。
“不管怎麽說,他都從大哥、我和三弟你這裡得了不少好處,即便他不是第五位天帝,成道後也不至於站在對立面!”
老年道人和青年道人讚同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