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見媧凰不聲不響,縱身躍入岩漿中,先是一驚,就在他準備動身救人之際,隨即想到對方的本體是赤炎天凰,這片地火岩漿恐怕只是她平時用來游泳的,便苦笑著停住了將要動作的身體。
這時,媧凰的聲音從岩漿中傳了出來:“小家夥,我要涅槃了,等下你把造化之力輸入我體內,便可助我浴火重生!”
“好!”李白應聲道。
“這團南離凰火,乃是我體內孕育了十數萬年的本源之火,可熔煉萬物,威力極大,現在就送與你了,你可將它收入體內,與本命心火相合!”
一團僅有拳頭大小的金紅色火焰,自地火岩漿中緩緩飛出,落在了黑石台上。
李白走上前去,輕輕咳出一團血色本命心火,慢慢靠近那金紅火焰,兩相接觸、漸漸融合,他感覺到體內的真元如同江水決堤一般,洶湧的流向兩團火焰。
很快,太極玄清真元率先枯竭了。
接著,雷霆真元也枯竭了。
到最後,連空間之力也枯竭了。
直到又損耗了一小部分造化之力,那兩團火焰才徹底的融合,停止吸收真元法力,變成一團純金色火焰,再沒了先前的血和紅。
看著威力倍增、溫度內斂的金色火焰,他疲憊不堪的臉上,露出歡欣興奮的表情,輕笑道:“既然是由南離凰火和本命心火融合而成,而且色澤純金,便叫南明離火吧,是這天地間唯一的、屬於我一人的真火。”
“好了,小家夥,盡快回復法力,再過半月我便要涅槃了,能否迅速浴火重生,便要看你了,對了,把那小窮奇封印了收起來吧,等下恐怕顧不上它!”
媧凰的聲音再度從岩漿中傳出。
李白聽了媧凰的話,便將肩上的小貓封印起來,放在黑石台的另一邊,這才收起一旁的金色火焰,起身走到邊緣,見原本赤紅的岩漿業已微微變暗、不再暴動沸騰,顯然是被抽走大量地火之力的緣故。
估計再過半個月,恐怕這片火海岩漿,便會徹底凝固成一片岩石了,不知道要過多少年才能恢復如初。
“那個...這個...媧凰你可有上了年分仙草靈粹?有的話便送我一些,好煉些益氣補元的丹藥,以備不時之需!”李白對於這種稱呼很不適應,說話也結結巴巴地。
媧凰輕笑道:“你竟然還會煉丹?我這裡只有地火靈芝、紫炎靈草和赤火元參,其它的便沒有了。哦,對了,還有幾十顆凰血果!”
“夠了,只是簡單的煉些益氣補元的丹藥而已,有地火靈芝和赤火元參足以,凰血晶果和紫炎靈草要來沒用!”李白大喜道。
“都給你吧,盡量多煉些,我此次涅槃重生,恐怕會需要很多造化之力!”媧凰說著,將一枚巴掌大小的火紅色錦囊送出岩漿。
“呵呵,明白了,放心就是!”李白笑呵呵地接過錦囊,信手打開來。
“嘩啦啦...”一陣宣泄聲過後,只見數不清的紫色、紅色、褐色靈粹鋪滿了黑石台,另有三十九顆鴿卵大小的血色果子,不斷地閃爍著血色光芒。
看著如此多的靈粹靈草,李白雙眼光芒大盛,張口吐出南明離火,金色火焰迎風見長,化作一尊金色丹爐,爐蓋大開,大量的紅褐二色靈粹紛紛湧入爐內,直到全部湧入,這才合上爐蓋。
他舞動著雙手,不斷打出印訣,一道道青色光華紛紛湧入爐內,直到一百零八道後才停了下來,不再動作,靜靜地盤坐在大黑石上,
努力恢復著真元法力。 三天后,一直盤坐著的李白再次動了,只見他雙手如同繡花一般,以遠超上次的速度,凝結著一個又一個印訣,然後將其打入丹爐內,又是七十二道過後,他再次陷入沉寂。
過了半日,只見那丹爐爐蓋霍然打開,一連串火紅色、拇指大小的丹丸自爐中飛出,藥香四溢,聞之神清氣爽、法力恢復大大增快。
李白急忙取出青葫蘆,將那些丹丸一一收進葫蘆內,細數之下,整整一千四百九十八顆,一眼望去,滿是火紅的、圓滾滾、亮晶晶的丹丸。
“原本,我以為能成丹千粒就不錯了,沒想到竟多了近五成,看來那套孕丹靈訣真的不錯!”
十天時間一晃而過,原來熾紅灼熱、沸騰不休的岩漿,徹底的失去了溫度,變成了黑褐色的岩石,整片空間都失去了光亮,伸手不見五指。
“砰”的一巨聲,只見已經冷凝的岩石突然炸裂,一團赤紅色的光芒自岩石下激射而出,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熾烈的光芒,將整片空間照耀成白晝,此刻它就像一顆太陽,成為是天地間的唯一。
那團光芒逐漸下落、逐漸內斂,當落到黑石上時,才露出了真容。
這是一顆通體泛紅的大卵,如同成年人一般大小,卵殼上散發著五色毫光,一團又一團的不斷向四方散射。
李白見狀,知道接下來任務開始了。
他盤坐在卵旁,雙手按在其上,體內的造化之力湧出,源源不斷地流入卵中。
同時,他體內的四種法訣瘋狂的運轉著,造化青蓮搖曳著,將太極玄清真元、雷霆真元和空間之力,盡數轉化成造化之力。
三天后,真元陷入枯竭狀態的他,急忙從葫蘆裡取出一顆益氣補元丹吞入口中,丹藥甫一入口,就化作一股滾滾熱流,湧向四肢百骸中的經脈,最後又紛紛回到丹田,轉化成造化之力,被送入卵內。
就這樣,半年時間匆匆而過,李白疲憊至極的盤膝坐在卵旁,一千四百多顆益氣補元丹,已經盡數被他耗光,剛開始一天兩三顆就能補滿全身真元,到最後一天要吞下十多顆,才能保持著造化之力的穩定輸出。
“呵呵,堅持不下去了麽?成功與否,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耗盡最後一枚丹藥,耗盡心血的李佑兩眼一黑,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我怎麽就這麽倒霉啊,外出遊歷幾年,三番五次昏迷!”
這是他倒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在李白昏迷後不久,媧凰所化的那顆大卵上,漸漸開始出現大量裂紋。
最終伴隨著一道婉轉靈動、優雅高貴的鳳鳴,那顆大卵四分五裂,一隻金紅色大鳥破殼而出,直衝半空,迎風長大,化作一頭千丈鳳凰,拖著華麗的尾羽,仰天長鳴。
“最後一次涅磐重生,終於成功了,再不久我就能元神飛升了!”那鳳凰輕聲呢喃道,然後化作女兒身,身穿火紅長裙、肌膚瑩白如玉、黑發金眸、瓊口瑤鼻,當真風華絕世、傾國傾城。
佇立在半空許久,她才想起了李白,“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說著,身影陡然消失在半空,下一刻便出現在黑石台上。
媧凰怔怔地看著昏迷不醒地李白,發現他不但真元徹底枯竭,就連經脈也全部破損,甚至連靈魂本源也混亂不堪。
她掐指一算,發現才過半年而已,顯然是他輸送了大量造化之力的緣故,使得自己在極短時間內就完成了涅槃、欲火重生。
突然,她的心底深處泛起了一絲疼痛,呆呆地道:“為了我這個僅僅見過一次、說話不超過千句的陌生人,竟讓自己陷入如此生死兩難之境,真讓人感動啊,這便是男兒一諾,雖死不悔麽?”
媧凰玉手輕舞,一顆榴蓮大小、通體赤紅如玉的晶體從下面岩石中飛出,反掌便收了起來,抱起岩石上的李白,朝著上空急速飛去,穿過萬丈石井,再次來到梧桐古樹上。
她匆匆走進偏殿內,將李白放在一處軟塌上。看著眼前昏迷不醒、面色蒼白的李白,媧凰絕美的臉上浮現一絲紅暈。
“黑發如瀑,劍眉入鬢,雙目狹長,薄唇輕抿,面如冠玉,圓潤柔和,身材修長,豐神俊秀、溫文爾雅…”
腦海不斷浮現這些詞匯,她旋即雙手捂住了俏臉,驚呼道:“天啊,我怎麽會這樣想?雖然他真的使我感動,雖然他真的很英俊,可我是天帝至尊,壽命悠長無比,而他只不過是實力低下、生命短暫的人類修士!”
“除非,等他修煉大成,我將神獸之位傳承給他,只是那要等多久?一千年?一萬年?還是慢慢老死?”
此時此刻,身為天帝至尊、本源神獸的媧凰,竟然想入非非,患得患失。
許久,她才輕歎一聲,面色略顯蒼白,伸出了欺雪賽霜的玉腕,輕輕劃破嬌嫩白皙的肌膚,一滴赤紅如火的凰血,自傷口處流出,滴落在李白唇間。
只見那滴凰血滴溜溜旋轉著,想要進入李白體內,卻被一層無形的防禦罩阻隔著,媧凰見了大是驚奇,狹長的鳳目一眨不眨的看著李白,雙眸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射出兩道尺許長的赤光。
昏迷中的李白下丹田散發出一團蒙蒙青光,漸漸變得浩渺、變得璀璨,七片蓮葉虛影自青光中掙脫而出,將他包裹在其中,光暈流轉之間,便阻擋住了媧凰的視線,再也看不清其中的身影。
“這是...”媧凰一雙美目睜得老大,幾乎要從眼眶中掉落,雙手捂著紅潤的小嘴,滿臉不可思議的神情。
“這是混沌的氣息?我曾在真武老頭那裡感受到過,還說這是天地間最珍貴的至寶,千萬年難得一見,所謂的至尊神器、天帝至寶,連其百分之一都不如,只是那老頭擁有的,遠不如他體內的浩大、悠久、古樸!”
“還真是一個幸運的小家夥呢,竟能得到這種至寶,希望你將來能夠站在這世間巔峰吧,到時候就能和我永遠在一起了,就像勾陳姐姐和鯤鵬大哥那般!”
媧凰雙目迷離的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酸澀和期盼,揮手收起那滴凰血。
半個月後,李白從昏迷中醒來。
他驚喜的發現,自己的修為再次突破,更上一層樓,外出短短三年,實力就翻了幾番,絕對稱得上突飛猛進。
“《太極玄清道》突破至太清七重;《造化真解》雖未突破,可體內的青蓮業已凝出第五品虛影,用不了多少年就能突破;《九天雷府總綱》第四重萬雷煉獄大圓滿!”
“而且,《逍遙遊》第二重浮光掠影,亦修至大圓滿,配合著鯤鵬雙翼,可展翅數千丈,天下間能追得上我的不多了。”
李白的蘇醒,很快引來了時刻關注著他的媧凰,只見她快步走來,也不多言,揮手間放出無數的仙草靈粹、奇金異鐵、寶石仙料,鋪滿了大半地面,堆積的老高。
李白的臉色變的很難看,修為突破帶來的那股歡喜興奮,瞬間就蕩然無存,心情更是奇差無比,默然問道:“帝君這是何意?”
語氣清冷淡漠,仿佛此刻面對得不是天帝至尊、本源神獸,而是普通人一般。
媧凰見他面色突變、語氣冷淡,遂不解的回道:“不是說了嘛,你幫我涅槃重生,我便送你天大地好處啊?這些東西便是一部分謝禮,喏,還有這顆至陽神石,以及這滴鳳凰之血!”
李白聞言,臉色這才稍微好了一點,語氣依舊清冷, 道:“好,我收下便是,你我就此兩清、互不相欠!”
說著,他祭起青葫蘆,狂風掃落葉般收起滿地寶物,又接過至陽神石和裝有鳳凰之血的玉瓶,扔進青葫蘆。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來,看著媧凰,清澈乾淨的眸子裡,沒有了憤怒,只剩下失望和傷心難過。
良久,李白才淡淡地道:“我遠遊四極,三年未歸,十分思念師門,今心願已了,也該歸去了,今日一別,後悔無期!”
語氣平靜、波瀾不驚。
說罷,他深深看了一眼茫然不解、驚慌失措的媧凰,仿佛要把她刻印心底一般。
然後,他大步流星走出房間,倏然展開雙翼,化作流光消失在遠方天空。
呆呆地看著無影無蹤的李白,媧凰喃喃道:“怎麽說走便走了?我哪裡有不對的地方了?怎麽不告訴我啊?”
旋即,她想起李白臨走是看向自己的雙眸,疑惑地道:“為什麽你的眼裡滿是失望和難過?我做了什麽,讓你那麽失望?不是好好的嘛,怎麽突然就傷了你了?”
她使勁揉了揉自己的長發,仿佛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滿腹的委屈和難過,呆呆的站在房間門口,良久才回過神來。
“不管你跑到哪,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小家夥,你就從了姑奶奶我吧!”她輕輕握著右手惡狠狠道,說不出的嬌媚可愛。
說罷,身形陡然一變,化作一位身著白袍玉帶、相貌俊美清秀的少年,朝著李白消失的方向追去。
“神州青雲門是吧?姑奶奶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