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四人你來我往,觥籌交錯,很快便喝光了四筒竹葉青,為了盡興,李白忍痛讓師姐祈雨去酒窖內,再次取出四筒千辛萬苦釀製的竹葉青呈上。
待酒足飯飽,萬劍一醉醺醺的道:“小師弟呀,師兄知道你能文能武,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嘿嘿,中秋佳節呢,你不吟上一首,送給…嗯…祈雨師妹?”
李白也是醉的不輕,想也不多想張口便答應下來,右手端著酒杯,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放聲唱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唱完上半闕,他有些清醒,卻也更加癲狂,聲音愈發清越激昂: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歌罷,他右手虛招,一管黑竹簫自腰間飛起,落到手中,醉眼朦朧的舉起手中的洞簫,嗚嗚咽咽的吹奏起來。
一旁,祈雨見師弟酒興大發,遂快步走進屋內,取來一張七弦瑤琴,伴著著低沉嗚咽的簫聲,叮咚叮咚的彈奏起來。
琴聲優雅清澈,過得片刻,有幾下柔和的簫聲,悄然夾入琴韻之中,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夾著清幽脫俗的洞簫,更是美妙動人,琴韻簫聲似在一問一答,同時漸移漸近。
忽聽瑤琴中,突然發出鏘鏘之音,似有殺伐之意,但簫聲仍是溫雅婉轉,過了一會,琴聲也轉柔和,兩音忽高忽低。
驀地,琴韻簫聲陡變,便如有七八具瑤琴、七八支洞簫同時在奏樂一般,琴簫之聲雖然極盡繁複變幻,每個聲音卻又抑揚頓挫,悅耳動心。
又過了一會,琴簫之聲又是一變,簫聲變了主調,那七弦琴隻是玎玎的伴奏,但簫聲卻愈來愈高。
突然間“錚”的一聲急響,琴音立止,簫聲也止住了。
天成子、道玄、萬劍一三人目瞪口呆,如果說剛才那首長短句驚才絕豔的話,那麽這一曲琴簫合奏便是瑤池仙韻、九天神音了。
看著擎簫而立、神采飛揚的李白,和低頭弄琴、溫柔恬靜的祈雨,師徒三人心底不約而同響起一句話:這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侶吧?
當夜,天成子、萬劍一、道玄、李白師徒四人全都醉了,個個醉的不省人事,就連最後離開之時,三人好不容易喚出仙劍爬了上去,一路歪歪扭扭的飛向遠方,好幾次要從半空掉下來,看的祈雨一陣心驚肉跳。
靜靜地看著躺在大青石上的師弟,祈雨嘴角泛起一絲甜蜜和憂愁。她知道師弟是一個閑不住的人,如同風兒一般,喜歡四處漂泊、流浪,而自己卻喜歡安安靜靜地呆在一個地方,過著隱居生活。
祈雨清楚的記得,從兩年前起,師弟就開始從師傅那堆積成山的藏書中,尋找一些神話傳說、山川地理、風俗人情的書籍觀看,顯然是在為著以後的遊歷做準備。
隨著李白越來越大,那種將要分別的感覺愈發強烈,有時她真想牢牢地抱著師弟,問他願不願意帶著自己四處漂泊流浪。
可是,每此凝望著師弟清澈乾淨的眸子,想說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口。
“罷了罷了,還是放他展翅高飛吧,待他漂泊累了、倦了、乏了,便會回到我身邊!”祈雨如是想到。
第二天清晨,李白提了幾筒竹葉青,禦劍飛向師父天成子的居所,
修行多年,許多問題糾纏在心中,不明白、不了解。 一見到師父,李白放下竹葉青,便開口問道:“師父,弟子一直不明,到底什麽是修真?我輩修煉之人,忍百般寂寞、度千種劫難,辛苦修持,到底是為得那般?”
他睜大了雙眼,眨也不眨的看著天成子,眸中滿是迷茫不解。
面對幼徒的詢問,天成子微微一笑,撫須正色道:“修真,便是去偽存真、成仙得道、永恆自在!”
“那什麽是偽?什麽是真?怎樣才能成仙得道?怎樣才能算永恆自在?”李白再次問道,話音依舊滿是迷惘。
“偽指偽我,是由貪、嗔、癡、喜、怒、哀、懼、愛、惡、欲等修煉者最為忌諱的三毒七情六欲組成的負面人格,這三毒七情六欲會損人境界、蝕人本源,昧人靈性,我輩修真的目的,便是煉去偽我、明心見性!”
“真即真我,心如赤子、不染塵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天人合一、道法自然,這便是真我!”
“仙,既指修真之中最高的那層境界,又指那些道行、神通不可估量的至高無上存在,至於這世間有沒有仙,便沒人知道了!”
“記得《太清經》中有雲: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所以,為師以為,這天地萬物皆可為道,至於如何得道,為師還差得遠了,也是不懂!”
“自在永恆?呵呵,朝遊蒼梧、暮至北海,閑看雲卷雲舒,靜待花開花落,夠逍遙自在吧?”
“至於永恆,哼哼,那根本不可能,世人愚昧、物欲橫流,修煉之人根本無法超脫世俗,既然無法超脫,那又如何永恆?”
“所以,不超脫,皆不為大自在,亦不為真永恆,如何超脫?如何永恆?呵呵,千百年來卻是無人知曉!”
天成子一連串的話,聽的李白雲裡霧裡,更加迷茫、不明所以,對此天成子也不多做解釋,隻是淡淡的一句“以後你自會明白”便搪塞過去。
李白想了一會,隻覺得腦海更加混亂,便頹然放棄,換了個話題:“師父,您可知這天地可有盡頭?”
“當然有了,為師曾讀過一本孤卷,名為《四極志異》,其中就有記載:天地有四極,北之極瀚海冰原、南之極不死火山、東之極大荒群島、西之極死亡荒漠。”
“那…四極之外又有些什麽?”
“四極之外乃是虛無之地,那裡到處充斥著危險至極的虛空彌沫,一個虛空彌沫便是一個崩壞的世界,普通生靈在那裡根本無法存活,就是上古凶獸也不能長時間生活在那裡,畢竟遇到虛空亂流就徹底完蛋了!”
“四極之地可有什麽特別之處?”
天成子聞言,眼中浮現一絲恐懼、一絲猶豫,想了許久,才慎重道:“那裡遍地是天材地寶,卻又危險重重,稍一不小心,便面臨著致命危險,各種凶獸、魔獸、毒蟲、毒草遍布,每一種都厲害無比,非人力所能相抗衡!”
說著,他又以一種無比幸運的語氣道:“想當年,為師初次下山遊歷,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道行不俗,就一個人偷偷地溜出北疆,踏進了極北瀚海冰原。”
“從踏入冰原那一刻起,不過短短百裡路程,便遇到了十多次危險,即便不致命,可為師也渾身是傷、狼狽不堪,就在為師心裡打鼓,想要退出去的時候,致命危險悄然來了。”
“一群數百頭猛獁巨獸,追著我狂奔數十裡,更要命的是,後面還追著一頭碩大無比的巨蛇,那巨蛇張開血盆巨口,一口便吞吃半數猛獁巨獸,巨蛇似乎是吃飽了,隻是冷冷地盯著為師看了一眼,便懶洋洋的轉身離開。”
“當時為師肝膽俱裂、渾身汗如雨下,至今想想那巨蛇,仍覺得心有余悸,實在是太可怕了!待回到山門,查遍群書,才知那巨蛇是一頭修蛇,遠古時期的絕世凶獸,亦可稱之為巴蛇!”
“當時為師很是好奇,既然四極之地有著如此強悍的凶獸,為什麽會龜縮不出,任由人類佔據整個世界最為美麗豐腴的中土神州呢?”
李白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徹底的被勾了起來,見師父賣起關子,便接口問道:“那是為什麽啊?”
“自然是有大能鎮壓嘍,自盤皇開天辟地以來,誰也不知過來多少年,但有史記載的歲月,總的來說可以分為五個時代。”天成子伸出右手五個指頭,比劃了下。
“第一個時代,便是天地初判、萬物始生的時代,有大神通者稱之為蒙昧時代,這個時代的生靈,盡是一些先天誕生的生靈,個個奇大無比、戰力無雙,卻又凶殘暴戾,嗜殺成性。”
“直到一偉大的生靈出世,將那些先天生靈一一鎮壓或擊殺,這片世界才得以保存、得以安寧,這位偉大的生靈便是玄武!”
“他老人家無意間得到天地本源的傳承,成為第一位本源神獸,建立無上帝庭,自號真武帝君,鎮壓世界近百萬年,為第一任天帝。”
“百萬年前,真武帝君將天帝之位,傳承給了鯤鵬,肉身化作玄武神山鎮壓世界之北極,元神飛升上界而去。”
“鯤鵬得玄武的傳承,成為第二位本源神獸,自號昆吾帝君,在位五十余萬年,期間多次鎮壓凶獸暴動、魔獸叛亂。”
“直到五十萬年前,疲憊不堪的昆吾帝君才尋到了他的傳承者,那就是第三位本源神獸--勾陳帝君,昆吾帝君將天帝之位傳給勾陳帝君後,元神便迫不及待的飛升而去,隻留下肉身化作鯤鵬神山鎮壓世界東極。”
“勾陳帝君本體是凶獸之王窮奇,一朝被昆吾帝君點化,在得到本源神獸傳承後,便毫不猶豫的承擔起鎮壓世界的重擔,乃是第三位天帝至尊。”
“又過了三十多萬年,勾陳帝君也尋到了傳承者,她便將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托付於第四位本源神獸後,元神也飛升而去,留下肉身化作窮奇神山鎮壓世界西極。”
“至於第四位本源神獸,據說本體是赤炎天凰,甫一誕生便吸光了南極不死火山中的火氣,使得不死火山整整熄滅了百余年。十多萬年前,她得到勾陳帝君傳承,入主帝庭,自號媧凰帝君。”
“相較於前三任天帝,第四位天帝的經歷,記載的比較詳細, 也廣為修真者所知,真真是驚才絕豔、天下無雙啊!”
“據傳當年有一蓋世妖魔,同她老人家爭奪本源神獸之位,二人大打出手,硬生生將天穹打破了,最後媧凰帝君那妖魔斬殺,將其血肉煉成五色石,以絕世法力將破裂的天穹修補完整,真是無敵的存在啊!”
“媧凰帝君一直鎮壓這世界的南極,十多萬年來都不曾出不死火山一步,恐怕已經功德圓滿、飛升在即了吧?隻是不知道下一位本源神獸、天帝至尊又會是誰?”
李白聞言大吃一驚,激動萬分的道:“什麽?媧凰帝君還活著?那豈不是說有機會見識一番?”
天成子聽了這話,頓時徹底無語,抬起右手屈起手指,狠狠地給了他一個暴栗,道:“閉嘴吧,要是能得見天帝至尊,這世間的修真者早就瘋狂湧向南極了,哪會這般辛苦修持?”
“嘿嘿,我隻是說說而已嘛!不知一個時代裡,會不會有兩位天帝同時存在?他們會不會發生戰鬥?”李白吃了一記暴栗,才呲牙咧嘴地換了個話題。
天成子搖頭晃腦,如同老學究一般閉著雙目,捋著花白長須道:“嗯哼,每一位天帝,都是一個時代的寵兒,像亙古時代的真武帝君,荒古時代的昆吾帝君,遠古時代的勾陳帝君,以及上古時代的媧凰帝君。”
“在屬於他們的時代內,他們便是無敵的存在,沒有任何生靈是他們的對手,也隻有天帝更替之時,才會同時出現兩位天帝,而新晉天帝均是得自上一代天帝的傳承,所以根本不會出現兩位天帝戰鬥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