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心下嘀咕道:“玄武嘛,肯定水屬性;窮奇就是長著翅膀的老虎,五行屬金;鳳凰不用說,五行屬火;鯤鵬不可能是木屬性,便隻能是土了;如此說來,五行尚缺木啊!”
“那豈不是說,下一任神獸至尊,五行屬木?似乎四靈之首的東方青龍,便是木屬性的吧?”
想到這,他嗖的一聲從椅子上躍下,不停地來回走動著,嘀嘀咕咕個不停。
看著陷入幻想之中的幼徒,天成子啞然失笑,輕輕搖了搖頭,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很快便再次陷入回憶當中。
許久,李白那顆躁動沸騰的心,才漸漸安靜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下心情,再次詢問道:“師父,你老人家博覽群書,可曾知道神龍這一本源神獸?”
天成子聞言,愣了一下,努力回憶了很久,才開口道:“自天地開辟一來,有史記載的僅有四位本源神獸,並沒有那些典籍記載著,有龍得到過神獸傳承。”
“不過,凶龍、魔龍倒是有不少,像西南方大澤中的黑水凶龍、東方赤水河中的赤水魔龍、東北萬裡狄荒中的大地鼉龍、西北蠻荒戈壁的燭龍、南疆十萬大山的八荒火龍、東海深處的一頭四翼裂海狂龍。”
“這些凶龍魔龍當年同媧凰帝君爭奪神獸之位,一番驚天大戰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過,這麽多年來,我們也隻能從典籍中看到這種蓋世凶獸。”
“既然這世上沒有神龍,那我便去抓頭凶龍來好好調教一番,說不定能得到媧凰大人的青睞,將神獸之位傳承給我呢?”
“哎呀,師父你打我做什麽?”李白捂著腦袋呲牙咧嘴,不滿的看著師父。
天成子嗤然一笑,肅聲道:“為師見你白日做夢做,隻能出手打醒你嘍,不然,你哪能這麽快醒來?哼,凶獸要是那麽好抓,那它們早就絕跡了,更不可能讓天帝至尊花費大量精力去鎮壓它們,四極之地到底有多少凶獸魔獸,誰也不知道。為師勸你還是莫要多想,努力修練才是正途,快點回去洗洗睡吧,忘掉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見李白仍要開口,天成子大怒,道:“休得再要攏⑽笪Τ圓璧氖奔洌
李白被這番話氣的不清,紅著臉大聲嚷嚷道:“哼哼,等將來我抓一頭凶龍來,非得驚掉你老人家的眼珠子不可,讓您小瞧徒兒我!”說完,轉身禦劍離開,朝著後山方向飛去。
待李白遠去,天成子喃喃自語道:“臭小子,你若真能抓來一頭凶龍,便是讓老道我拜你為師也行,想青葉祖師如此蓋世英傑,也不過是深入十萬大山尋到一頭水麒麟幼獸而已。”
“一頭凶龍,即便是幼年期的凶龍,若是調教好了的話,也足以佑我青雲數千年繁榮昌盛!”
後山斷崖,碧落潭邊,祈雨正盤膝坐在一塊大青石上。
她雙目微閉,纖纖玉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不停地變換著手印,一柄五彩斑斕的仙劍,圍著她不斷地盤旋,做著刺、斬、削、崩、撩、絞、帶、截、攔、架、抹等最基本的禦劍技巧。
許久,祈雨終於耗盡了全部的意念力和真元,這才停了下來,收劍入鞘,伸手自懷裡取出一方手帕,輕輕地抹去額頭臉上的汗水,疲憊的目光不時望向南方,她知道師弟每一次都是從那個方向歸來。
很快,李白禦劍出現在遠方的天空上,祈雨癡癡地凝望著那抹被陽光渲染成金色的身影,因疲憊而顯得蒼白的臉上,悄然浮現一絲溫柔的笑容。
“原來,盼望心愛之人歸來,也是那麽幸福!”
黑竹劍簫悠然降落在潭邊,李白自簫上跳下,落在祈雨身邊。
看著師姐俏臉上那抹蒼白,他心疼的將其抱在懷裡,柔聲責備道:“傻瓜,不要讓自己那麽累,好嗎?”
“可是,我…怕自己跟不上你的腳步,不能陪你到天荒地老!”祈雨安靜的靠在李白懷裡,輕聲呢喃道。
李白呵呵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柔聲道:“怎麽可能?就算天地崩壞、萬物朽滅,我也會陪著你,生生世世,不離不棄!”
祈雨聽了,心中忽喜忽悲,說不出是幸福還是難過,一時間收不住情緒,淚水頓如雨下,很快李白胸前的衣衫便濕了一大片。
就這樣,李白抱著漸漸入睡的祈雨,一直靜靜的坐在那裡,直到月上中天、萬籟俱寂......
第二天清晨,李白在晨鳥的呼喚聲中醒來,朦朧中看見師姐提著一個餐盒,緩步走來。
看著睡眼朦朧、蓬頭垢面的師弟,祈雨展顏一笑,一瞬間仿佛百花齊齊綻放,李白置身於姹紫嫣紅的花叢中,微風拂過,落英繽紛,碧落小潭也成了瑤池仙境……
“師弟?師弟?”祈雨走上前去,輕輕推了推暈暈乎乎的李白。
被師姐推了下,李白才從沉醉中醒來,茫然道:“啊?哦,師姐啊,喊我做什麽?要吃早飯了嗎?”
祈雨捂著嘴,嘻嘻笑道:“太陽都曬到屁股了,還不快去洗漱一下,要吃早飯了!”
“唔,師姐做了什麽好吃的?讓我先瞧瞧。”說著,李白伸手就要去打開餐盒,卻被祈雨狠狠地敲了個暴栗。
“髒死了,不洗手不要碰早餐!”
李白急忙舉起雙手,投降道:“莫打莫打,我這就洗,這就去洗行了吧!”
說著,縱身跳到潭邊,掬起一捧水,使勁在臉上抹了幾把,又在水裡涮了一下手,這才起身走向祈雨。
吃完早餐,二人打鬧了一會,便開始了日常的修行功課,各自盤坐在潭邊青石上,迎著日出吐納打坐。
許久,李白霍然掙開了雙眼,吞吞吐吐道:“師姐...我....我想外出遊歷一段時間,你...可願意和我一起去?”
旁邊,祈雨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問道:“什麽時候離開?什麽時候回來?”
“等會,我去跟師父辭別,然後就走,短則三五個月,長則一年,便能返回!”李白想了一下道。
“哦,那你去吧,早點回來就是,我在家裡等你!”祈雨紅著眼圈,強忍著眼中不斷打轉的眼淚道。
聽到祈雨的話,李白大急,抓著她的肩膀道:“師姐,你不願和我一起麽?”
“雖然不知師弟你道行多高,但肯定突破玉清境了,師姐修為太低,不能也不願拖你的後腿!”祈雨身體劇烈顫抖著,語氣卻平淡如常。
“那好吧,我這就去向師父辭別!”李白無法,隻能放棄讓師姐和自己一起外出的想法,就要轉身離去。
身後,卻忽然傳來了祈雨略帶嘶啞哀求聲:“師弟,能再抱一下師姐麽?”
李白怔了一下,微笑著走近祈雨,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吻住她柔軟而芬芳的唇。
良久,唇分。
他松開了緊抱著祈雨的雙手,轉過身去,努力不讓自己回頭,一步步朝著前山走去。
目送李白漸漸遠去,祈雨終於再也忍不住,低聲哭了出來。
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自眼眶中不斷滑落,一滴滴打濕了衣衫。
玉清殿前,天成子端坐在椅上曬太陽,一隻手端著茶盞,另一隻手握著一本古卷,靜靜地閱讀著,時不時的喝上一口茶,端的瀟灑自在、悠然愜意。
李白一個人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來到半山腰廣場之上,遠遠的,就看見師父愜意無比的坐在玉清殿前。
“師父,我想...下山去走走,最近修行進入瓶頸了,閉關無法突破,同時也想去尋一些稀有材料修煉法寶!”李白走上前去,對著天成子道。
天成子聽了李白的話,臉上並無吃驚之色,依舊淡然如水,緩緩開口道:“十六年了,雛鷹終有翱翔藍天的時候,比起你大師兄和二師兄,你也該下山走走了!”
“那...您還有什麽要交代的麽?”李白又問道。
“呵呵,交代什麽?又不是不回來了,喏,這是一些興隆錢莊的銀票,出門在外可離不了這玩意兒,要知道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多帶些以備不時之需!”
天成子說著,自袖內取出一疊錢票,隨手遞給李白。
“對了,河陽城東李家鬼宅,有空的話就去看一下吧,你父母就葬在那裡!”
聽師父提起李家鬼宅,李白仿佛想到了那個血腥的夜晚,臉色也愈發難看,他緊握著雙手,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失控。
看著臉色恐怖的徒兒,天成子心下大是疑惑,血案當天,這幼徒才不過剛剛滿月,應該不會有什麽記憶,怎麽自己剛一提李家血案,臉色就如此猙獰?
想起李母白清兒臨終前的話,他急忙又道:“不過,你父母並不希望你為他們報仇!”
李白聞言,略顯猙獰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愕然,失聲道:“為什麽?”
“因為他們,並不希望你一生都活在仇恨之中,況且...殺害你父母的凶手,並不是外人!”
“那是誰?”李白一把抓住師父的胳膊,急切的問道。
“你父親的大哥,你的大伯,盤龍寨大當家,血劍李萬海!”天成子搖了搖頭,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摩挲了下李白的腦袋,沉吟道。
“什麽?他瘋了嗎?怎麽能手足相殘,殺死自己的兄弟?”
“他並沒有瘋,至於事情的真正原因,現在已無人知曉,前些年你道玄師兄剿滅盤龍寨遺匪時,意外發現了李萬海的筆記,為師才略知一二!”
“那是為什麽啊?”李白淚流滿面,嘶啞著問道。
“不出意外,是為了李家那價值數百萬的家產,不過,你大伯李萬海已自殺身亡,盤龍寨強匪也被你師兄全部誅殺,你父母的血仇已經報了!”
李白呆呆地站在原地,滿腔的仇恨和怒火,隨著天成子一句血仇已報而煙消雲散,沉默了許久,他才頹然道:“哦,還有麽?”
天成子擺了擺手,懶懶地道:“沒了,你這便去吧,記得早早回來就是!”
李白轉身便快步離去,才走出幾步,驟然停了下來。
只見他再次回到天成子身前,砰的一聲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下,哽咽道:“師父,弟子這就去了,您多保重!”
天成子眉頭一皺,淡淡的道:“你這是做什麽?為師身子還骨硬朗著呢,再活個百八十年也死不了,休要做那小女兒姿態!放心吧,你那師姐為師會替你照看好,沒人能夠欺負她,不要辜負她一片癡情!”
“師父,弟子...一定會早早回來!”言罷,李白喚出黑竹劍簫,踏足其上,化作流光直衝天際,飄然而去。
天成子嚇了一跳,只見他一隻手搭在額頭上,遙遙的望著李白離去的身影,喃喃自語道:“這孩子,一驚一乍的,不過他這禦劍速度,倒是快趕上我這師父了,這怎麽可能?他才修煉幾年啊?莫非我老眼昏花,看錯了不成?”
說罷,他使勁揉了揉雙眼,再次看向李白消失的方向,哪裡還有人影?
此時此刻,天成子一幅活見鬼了的表情,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悠然與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