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鵬神獸化成的神山實在太大了,李白沿著石化血管不停的飛行,兜兜轉轉了許久也沒能找到心臟的位置。
無奈之下,他仰天長歎連連,半晌才道:“得之我幸,得不到,亦沒什麽大不了,此行收獲已經很豐厚了,已不枉我千辛萬苦跑一趟,做人不能太貪心!”
於是,他調轉方向,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去。
然後,過了大半天之後,李白一邊禦劍疾行,一邊苦笑連連:“悲劇,竟然迷路了,我不是一路行來,都留下了標記麽?怎麽全都尋不到了呢?”
說著,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渾身寒毛瞬間豎了起來,於是毫不猶豫的將飛行速度全開,朝著一條石洞急速狂奔。
前方又是一處死胡同,心下大急的他,決定不再繞行,雙手掐動印訣,大吼一聲:“瞬空遁,疾!”
言畢,整個人化作流光,一頭鑽入石壁,消失無蹤,而石壁依然完好,不見絲毫損壞。
石壁另一邊,李白氣喘籲籲的躺在地上,渾身汗如雨下,有氣無力地道:“沒想到瞬空遁這麽耗費真元,可憐我上清巔峰的修為,竟然只能使用一次,實在是太坑了!”
體內太極玄清真元運轉,從一百零八處竅穴中緩緩湧出,恍惚間他感覺到,久無動靜的太極玄清道突破在即。
他霍然起身,選了處較平坦的石台盤膝坐下,努力搬運真元直至良久,才緩緩掙開雙眼,長長地吐了口氣:“還是不行嗎?到底差了些什麽?真元的質與量早就夠了,為什麽依舊無法突破呢?”
不得要領的他,只能從地上一躍而起,右手拔出仙劍,再度朝通道深處奔去。
通道的盡頭,李白怔怔地站在那裡,嘴長的老大,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一臉呆滯的模樣。
方圓數千丈的巨大洞穴裡,一團大如頭顱、光芒四射的血色液體懸浮在半空,將整個洞穴映照的如同血色煉獄一般。
血色液體不斷散發著一股魔力,仿佛世間最美妙的事物,深深地引誘著李白,讓他心神動搖,目光迷離的飛近液體,緩緩伸出手,毫無顧忌的觸在了上面。
一瞬間,李白感到頭痛欲裂,就連雙目也有點突出,上面布滿了紅色血絲,再不複剛剛的迷離。此時此刻,他感覺呼吸困難、渾身無力,連真元也無法運轉,仿佛失去了全部血液一般,心臟也快要停止跳動了。
很快,無法呼吸的他陷入昏迷之中,那團血色液體仿佛有生命一般,順著他的手進入了體內,沿著血管肆無忌憚的湧向心臟。
就在血色液體即將湧入心臟的霎那,一陣電光雷鳴,霹靂大作,緩慢跳動的心臟,被一團深紫色雷電包裹住。
那雷電仿佛震怒了一般,毫不猶豫地分出千百道電絲,齊齊轟向那血色液體,而血色液體絲毫不懼,直接迎頭撞上。
“轟!”
一聲巨響,血色液體不敵,被轟退了一大截,紫色雷電趁勝追擊,再次轟向血色液體,似是要趕盡殺絕一般。
一時間李白身上深紫、血紅二色光華交替閃爍,體內時不時傳來陣陣轟鳴。
那兩件神秘事物,以他的身體為戰場,不斷爭鬥交戰,讓他的身體遭到嚴重破壞,鮮血從破裂的血管中汨汨流出。
“轟!”
又是一聲巨響,李白的胸口突然炸裂,露出起伏不斷的心臟,只是跳動已經微不可聞、斷斷續續,眼看就要一命嗚呼。
這時,一株青蓮不斷搖曳著,從他下丹田內鑽了出來,七片蓮葉輕輕舒展,散發著柔和的青色光華,將他籠罩其中。
青光流轉,李白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愈合,而一直爭鬥不斷的深紫色雷電和血色液體,全都被青色光華逼了出來,二者不再爭鬥,各自懸浮在半空之上,散發著熠熠光芒,努力抵抗著青光。
青蓮上散發青光,威能愈發的浩瀚博大,紫色雷電和血色液體,不得不聯合起來,共同抗拒青蓮的威能。
奈何二者與青蓮相比,卻是天差地遠,即便便聯合起來,也遠不是青蓮的敵手,最後認命一般不再抗拒,任由青色光華洗煉。
半晌後,一道迷蒙的鯤鵬虛影,自劇烈顫抖的血色液體內飛出,被青色光華洗煉成一顆拇指大小的銀白色珠子,血色液體失去了鯤鵬虛影,仿佛失去了靈性一般,靜靜的懸浮在青光之內,再無絲毫動作。
隨著血色液體洗煉完成,青色光華愈發的強烈,深紫色閃電再也抵抗不住,一道高冠華服、尊貴威嚴的道人從中飛出。
道人那古拙蒼老的臉上先是一片茫然,隨即變成了憤怒,最後又變成了驚駭欲絕,死死盯著頭上那株青蓮,無聲咆哮著。
奈何青蓮絲毫不理,反而增強了青色光華,那道人不斷掙扎著、咆哮著,漸漸被青光洗煉完成,最後化作一枚鴿卵大小的深紫色珠子,紫色雷電失去了道人,也靜靜懸浮在青光之下,不再掙扎。
在鯤鵬虛影被煉化成珠子的瞬間,神山內部某處土黃色的空間裡,一位身穿金色長袍、威嚴尊貴、霸氣無雙的中年人,倏然睜開了一直緊閉地雙眼,只見他雙手各自不斷結印,在努力推算著什麽。
許久,冰冷如岩石一般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仿佛明白了什麽一般,便再次閉上雙眼,由於經年累月的閉關修煉,他早已習慣了冷漠無情,此時突然發笑,卻是難看無比。
青蓮逐漸收斂了浩大璀璨的青色光華,似乎是察覺到什麽,僅開了兩品的蓮花輕輕搖晃,再次射出兩道青光,將紫色雷電、血色液體以及銀白、深紫二色珠子分別打入李白的心臟和識海。
一連串動作後,那青蓮似乎疲累了一般,不顧昏迷中的李白,耷拉著葉片,徑直回到他的下丹田中。
三日後,李白蘇醒了過來,他感覺自己似乎昏迷了許久,又仿佛才不過一瞬,只是身上那件破破爛爛、滿是血液的衣衫,證明自己剛剛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不然那血跡不會乾涸成暗紫色。
只是,自己究竟遇到了怎樣的危險?
他努力回憶著,臉色愈發的古怪。
突然,頭部一陣劇痛,他雙手死死的抱著腦袋,努力控制著身體,不讓自己因劇痛而倒下,過了許久疼痛才漸漸消失,腦海中卻多了兩段記憶。
一段赫然是神獸鯤鵬的,而另一段,則是一位名為雷帝的大能的。
神獸鯤鵬的記憶不多,只有一段尚未徹底完善的修煉功法,名曰《逍遙遊》,此法修煉空間之力,大成後能遁破大千世界、遨遊無限宇宙,天下無人可以比擬。
相較之下,雷帝的記憶則包羅萬象,九天雷府總綱的修練之法,無數與人交手戰鬥的場面,大量劍法、雷法、術法、遁法的研究和使用,以及對符篆、禁製、陣法和煉器的理解與應用等等。
李白驚喜莫名,要知道一個人的能力終究有限,能得到前人的感悟與經驗,對他以後的修行之路大有好處,雖不至於頃刻間實力就突飛猛進,但也能讓他少走不少歪路,能更快更早的達到修煉一途的巔峰。
又過了三天,他終於從浩瀚如煙的記憶中醒轉過來,看著漆黑一團的心臟空間,他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對於鯤鵬記憶中的那種法決,他決定好好修煉一番,畢竟與人交手,打得過便打,打不過就逃,若是連速度也不如對方的話,那麽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鯤鵬神獸擁有天下極速,展翅便是九萬裡,沒有任何生靈能追得上他,更別提和他交手了,速度快也是一種保命良法。
他盤膝而坐,雙手相貼平放襠前,按照著鯤鵬記憶中的修煉方式,緩緩運轉真元,心臟中一團與鮮血截然不同的血色液體,沿著血管運行至全身各處,似乎在探查地形一般,最後才在背部緩緩匯聚。
李白感覺背部一陣劇烈的刺痛,念力掃過,發現胸椎往下的脊椎骨上,不斷長出一根根骨骼,並漸漸延伸出體外,形成兩根丈許長的骨翅。
剩余的血色液體,則全部融入了剛剛形成的骨翅中,使得光禿禿的骨翅,緩緩長出了血肉,和一根根銀白色羽毛。
李白靜靜盤坐著,運行著各種法訣,造化真解的造化之力、太極玄清道的太極玄清真元、雷帝總綱的雷霆真元,以及剛剛得到的逍遙遊殘法,修煉出的空間之力,四種能量各自沿著一條經脈路線,極速運行著。
一天、兩天...
十天、二十天…
一個月...二個月...
第一個月,太極玄清道率先突破,成功突上清壁障,晉入太清一重,突增近倍的太極玄清真元,溫順無比的回到了一百零八處竅*不再運轉。
第二個月,雷帝總綱亦突破至第三重--神雷天降境,同樣增加了近倍的雷霆真元,也乖乖地回到了中丹田內,潛伏不出。
三個月後,下丹田中的先天氣海,被造化青蓮全部煉為造化之力,在青蓮的招喚下,造化之力亦回到了下丹田,沉寂不動。
唯有新練出的空間之力,不斷地在經脈中運行,愈發壯大,卻無處可去,只能不停地遊走在經脈中,最後乾脆凝成一團,一股腦湧入了李白的頭顱,徹底爆發開來......
又過了一個月,李白才從入定中蘇醒過來,尚未睜開雙眼,一種奇異的感覺湧入心頭,說不清道不明。
為何感覺會如此古怪?
仿佛有兩個自己一般,一個正查探著自身,另一個則好奇的打量著外面。
他展開念力,從下往上逐一查探。
“雙腳無變化,雙腿無變化,呃,那個部位也沒變化,雙臂無變化,上身無變化,脖子和頭顱也沒有變化。”
“咦,背後怎麽多了倆翅膀?”
“呃,這是什麽情況?上丹田怎麽又莫名其妙的開辟出來了?那個懸浮的嬰孩又是什麽?莫非是元神不成?”
李白驚訝至極。
“奇怪,按理說我的靈魂與那青蓮融合為一體,應該不可能修成元神啊?莫非有人要奪舍,反被我煉化了不成?”
想到這裡,李白恍然大悟。
“我就說呢,怎麽會無緣無故得了兩份珍貴至極的記憶,原來他們是想奪舍我啊?幸好我有青蓮護身,不然早就魂飛魄散了吧?死的好哇, 兩個為老不尊的混蛋。”想到這裡,李白想抓住青蓮狠狠親上幾口。
卻是他錯怪昆吾帝君了,那血色液體只是一滴鯤鵬精血,幾十萬年來漸漸生出一絲靈智並逐漸成長,因為神山的壓製而無法化形,焦急之下才想到要佔據李白的身體。
李白既然毫發無傷的進入此間,肯定有所依仗,這一切它那裡又會明白?
以至於如飛蛾撲火一般自尋了死路,卻是與昆吾帝君無關。
弄清楚了一切,李白才悠然起身,拔出秋水仙劍,運轉真元充當照明工具,便在漆黑的心臟空間裡,開始了尋寶之旅。
“呵,臉盆大的赤火元銅一塊!”
“嗯,西瓜大的地心鐵母一塊!”
“哦,銀星精魄、寒月精魄、炎日精魄六枚!”
“哈,還有彩虹七仙金、養魂瑪瑙、昆山之玉!”
“天啊,竟然是首山赤銅和大衍神鐵,我要暈了!”
“三清祖師在上,混沌晶玉,莫非我眼花了不成?”
“不行了,不行了,俺心臟不好,還是早些離開吧,萬一休克了,就完蛋了!”
他一邊挑挑揀揀、一邊鬼哭狼嚎,早不複往日的沉著冷靜,強忍著內心的震撼,將挑出的幾十塊上好的仙料一一收入青葫蘆。
然而,在他就要再來個抄底大掃蕩的瞬間,一道神異非常的波動突然襲來,李白躲避不及,整個人怪叫著消失無蹤。
“好有趣的小家夥,可惜本尊的便宜不是那麽好佔的,送你去北極耍耍,千萬不要死太早,留著以後慢慢玩!”
神山內部的土黃色的空間裡,那位威嚴霸氣的中年人,笑容古怪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