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門內,無邊混沌中。
一座新生的宇宙靜靜懸浮著,宇宙胎膜光華璀璨,抵禦著混沌的侵蝕。
一座巨大無比、險峻之極的神山,散發著厚重浩瀚的威勢,橫亙於大地之上,刺穿一層層白雲,直插九霄天外。
天穹之上,無窮無盡的功德玄黃之氣在飛速凝聚,時而化作巨鍾、時而化作寶塔、時而化作大幡、時而化作神鼎、時而化作長橋…
突然,虛空裂開一道裂縫,一隻晶瑩剔透的遮天巨手緩緩探出,一把抓過玄黃之氣凝聚的寶輪向天外飛去。
原本一直懸浮於天地間,搖搖晃晃不肯隱去的巨鍾、大幡和金橋,此刻突然興奮起來,隨著遮天巨手一起飛向天外,進入一片奇異世界裡。
這片世界位於中央神山上空,乃李白之中丹田結合百多處竅穴所化,為新生宇宙的天界,共有三層三十三重勝境。
最下一層曰無量天,共有二十重勝境,位於中央神山上空。
中間一層曰大羅天,則有十重勝境,位於無量天上方。
最上一層曰天外天,卻只有玉清、上清、太清三重聖境。
李白晶瑩剔透的元神,高居於太清聖境中央,雙手之間玄黃之氣滾滾,漸漸凝成一尊大鼎,三足兩耳、通體渾圓。
“嗯,開天三寶?”
“是了,我元神並未朽滅,因而不會有三清出現,所以這開天斧所化的三寶,仍然歸我執掌!”
不管是混沌鍾、太極金橋,還是盤古幡,都是由開天斧所化,其主人李白尚未死亡,其他人根本無法使用。
“宇宙初判、根基不穩,須以至寶鎮壓,這幾件寶貝是帶不出去了!”
只見他右手一指,混沌鍾飛起,鍾聲渾厚蒼涼,震懾大千寰宇世界,而後緩緩隱於太陽之中。
複又一指,太極金橋向下界落去,與中央神山合體,半截橋身探入大羅天中,形成一座通天石橋。
第三指出,玄黃寶鼎一分為九,化作九尊形狀各異的大鼎,悠悠飛向無垠大地,各自隱於一處洞天內潛伏不出。
最後一指,盤古幡倏然變大,將整座天外天遮住,消失不見。
流光閃過,李白元神緩緩降落,雙腳踏足於中央神山之巔。
“此山乃吾之脊椎骨所化,為撐天之柱,名曰大周山!”
他並指成劍,勒石為碑,刻字大周,鋼筋鐵骨,立於山巔。
下了大周山,李白禦風而行,遊走於大地之上,一連走了數百年,踏遍了四極八荒,見過各種各樣的寶物和生靈。
曾見過五髒五行精氣,衍生演化的鳳凰一族、玄武一族、青龍一族、麒麟一族、白虎一族。
見過三千混沌魔神隕身之地,無窮凶戾怨煞之氣,凝成羅喉魔祖與億萬魔族。
見過僥幸躲過開天劫,沉眠於山洞之中的兩條陰陽小蛇。
見過一朵紅雲,糾纏著一株人參果樹,藏身於大山之中。
見過太陽深處,三足金烏抱鍾而睡。
見過太陰星中,玉兔倚著桂樹而眠。
見過九幽冥界,無邊血海漸漸凝聚。
見過九天之上,群星搖曳飛速形成。
……
隨著時光飛逝,興致勃勃的遊歷,亦漸漸枯燥無味,失去了四處行走的心思,李白直飛天外,隻身來到混沌深處。
混沌青蓮搖曳,仿佛是在歡迎他。
李白微微頷首,卻並未走近,笑著轉身,走向另個一方向。
一支蓮莖飛來,緩緩落入他手中。
“呵呵!”
他並指點在蓮莖上,伴隨著青光大盛,那根蓮莖化作一柄連鞘長劍,長四尺七寸、通體純青、以蓮花為柄。
“青蓮!”
漸漸遠離混沌青蓮,一條曲曲折折的羊腸小道,出現在前方不遠處,小道上紫華閃爍、無窮神紋流轉不休,任由混沌侵蝕而絲毫無損。
小道的盡頭,一座古樸的深紫色小院,在混沌中浮浮沉沉。
院門虛掩,兩小童倚門而臥,正酣睡不醒,口水流了老長。
李白微微一笑,閃身進入了院內,一株火紅的植株,率先映入眼簾。
“你來了?”聲音悠悠傳來,卻是一位紫色道袍、童顏鶴發的老者。
“為何…”李白澀然問道。
“可惜啊,便是這混沌母氣、元始祖氣,也只能讓其生長,無法綻放化形,徒耗無數年時光!”
“既然如此,去那新宇宙吧,那裡三界新成,正需要守護!”
李白沉默了半晌,突然笑著道。
“好,老道會照顧好她!”
“需要我幫忙麽?”
“嗯,給老道三縷元神精華!”
李白皺眉,很快又釋然,念頭微動,三道元神精華飛出,各自蘊含著一絲意志,飛入小院深處。
“那麽,再見了,鴻蒙!”
李白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再見了,太初!”
至此,太初宇宙遂立。
虛空亂流之中。
玄牝之門悄然出現,而後緩緩打開。
純淨無瑕的元神,一步步走了出來,青蓮劍自動飛起,盤旋於李白頭頂,灑下層層青光,牢牢護住其身。
“以後,便叫混沌之門吧!”
然後,混沌之門縮小千百倍,化作一點靈光,隱入他元神之中。
仙元二界胎膜前,李白元神微笑著探出手指,體內法力湧動,將其刺穿一道縫隙,身化流光遁入其中。
青雲山,歸藏界內。
陸雪琪凝立於坐望峰頂,眺望著遠方,雲海飄渺間,一片蓮葉浮浮沉沉。
蓮葉之上光暈朦朧,一個幼童躺於其中,兀自酣睡不醒。
“一百年了,小家夥一直在沉睡,也不知何時會醒來?”
陸雪琪低頭歎息,漸漸微不可聞。
忽然,天穹裂開一絲縫隙,一道光芒從天而降,徑直落於雲海之上。
蓮葉輕顫,旋轉著迎向光芒。
光芒入體,將幼童籠罩其中,只見他從沉睡中醒來,打著哈欠睜開雙眼,然後慢慢站起身來,迎風漲至五尺。
光芒散去,一俊美少年緩緩走下蓮葉,踏著白雲走向坐望峰,蓮葉飄然飛起,化作一襲青衫穿在他身上。
陸雪琪呆呆地看著,一步步走來的少年,口中喃喃自語:“是你嗎?”
“青雲李白,見過陸仙子!”
陸雪琪聞言,頓時淚如雨下。
李白抽了抽嘴角,隻覺頭疼無比。
“莫哭,莫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嘛!”來到佳人身邊,李白抬起手一邊為其擦淚,一邊輕聲安慰道。
“哇!”
陸雪琪哭的更凶,小雨變成了滂沱大雨,甚至有向傾盆暴雨轉變的趨勢。
“好啦,這麽大個姑娘,怎麽還像個小孩子?沒事哭哭啼啼,羞不羞?”
“都怨你!”
陸雪琪止住哭泣,抬起頭來輕咬著嘴唇,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泛紅,裡面蓄滿了清澈的淚水。
“仙子息怒,小道知錯了,任打任罰,絕不逃避!”李白輕輕拭去其眼角、臉龐的淚水,微笑著道。
“這可是你說的哦?”
陸雪琪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而後迅速歸於平靜。
李白聞言一愣,仔細打量著平靜似水的佳人,暗自腹誹:“莫是非我眼花了?”
“哼,我不打也不罰你,只要你陪我出去走走,整天悶在歸藏界裡,真的…”
李白呵呵一笑,拱手道:“遵命,多謝仙子不殺之恩!”
“油嘴滑舌!”
陸雪琪翻了個白眼,嘟嘴說道,同時玉手一拂,憑空顯現出一條通道。
“嘖嘖,陸仙子果然法力無邊啊!”
陸雪琪玉臉羞紅,氣惱道:“少貧嘴,還不快點帶路?”
青蓮劍飛出,李白拉著佳人玉臂,縱身躍到劍上,禦劍飛向外界。
通道緩緩閉合。
“我們去哪?”李白問道。
陸雪琪伏在他懷裡,紅著臉小聲道:“隨便你!”
“河陽城還在嗎?”
“在啊,只不過改叫洛陽了!”
“那就好,咱們就去洛陽,也不知山海苑還有沒有!”
李白感慨萬千,修行歷來無歲月,一晃便是上萬年,物非人亦非。
“山海苑早沒了,如今的洛陽城,以黃鶴樓最有名!”
“黃鶴樓?這名字…還真是奇怪!”
陸雪琪笑著解釋道:“兩千多年前,敖師叔遊歷天下,曾在河陽住了一宿,誰知當夜洪川決堤,河陽城一片汪洋。”
“師叔他甚是氣惱,遂以大神通另辟河道,將洪川從上遊一分為二,繞河陽城而過,於是便有了這條洛河!”
看著腳下狹長的島嶼,李白收起青蓮劍,抱著佳人緩緩落下,洛陽城便在對面的島上。
“每年春末夏初,便會有成千上萬的白鷺來此,因此島名白鷺洲。”
二人緩步而行,洛陽城近在咫尺。
斑駁的古老城牆上生滿了青苔,一叢叢樹枝,越過十丈高的城牆,延伸到牆外面,灑下一片片樹蔭。
高大的城門上,刻著‘洛陽’二字,一筆一劃皆是鋼筋鐵骨、大氣磅礴,顯然出於名家之手。
走入城中,寬闊的青石街道,乾淨而厚重,兩旁古木森森、鬱鬱蔥蔥。更有一片片綠草地,整整齊齊的排列著,草叢間盛開著一朵朵小花。
“唔,城市整體規劃不錯,比以前乾淨多了!”李白四處打量著道。
陸雪琪亦點點頭。
街道上人來人往,均是穿著綾羅綢緞,很少有穿粗布麻衣的,有不少人背負刀劍,有說有笑的走著。
二人儀表堂堂,均是出眾之輩,特別是陸雪琪,更是惹得路人頻頻回頭,不管是男女老幼。
更有不少人只顧著偷看,卻一不小心撞在了樹上,鼻青臉腫、哭笑不得。
李白哈哈大笑,陸雪琪無奈,只能取出一方絲帕遮住玉臉,街道上頻頻出現的交通事故,這才驟然減少了許多。
“這就對了,以後有人時不許摘下來,否則就虧大了!”李白正色道。
陸雪琪頗為認真的點了點頭。
一路走來,街道兩旁開滿了店鋪,吃穿用住、南北雜貨等應有盡有。
黃鶴樓就在城南,到也不需走太久。
此樓高十余丈,通體青石築成,共有五層,呈八角狀,坐落於洛河之旁。
樓前站著一隻黃銅巨鶴,正展翅仰天唳鳴,一隻鶴爪沒於水中,另一隻則蜷縮著,爪上抓住一尾寐魚。
上得頂樓後,二人臨窗而坐,微風撲面、水氣飄渺,望著下方浩淼的洛水,不由得心曠神怡。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余黃鶴樓。”李白感慨著,輕聲吟唱道。
“黃鶴一去不複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
“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浩淼使人愁。”
突然,一道豪爽聲音傳來:“哈哈哈, 好一個‘煙波浩淼使人愁’,青雲門萬劍一見過道友!”
李白臉色一窘,陸雪琪掩唇而笑。
“門沒鎖,自己進…咳咳!”
‘吱’的一聲響,萬劍一推門而入,愣愣的看著二人,半晌才道:“你是誰?為何語氣這麽熟悉?”
“唉,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李白搖頭晃腦,吊起了書袋子。
陸雪琪眼若彎月、嘴角上揚。
“你…”萬劍一呆滯,半晌才正色道:“我應該認識你!”
李白撇了撇嘴,笑著道:“哦,那你說說我是誰?”
只是他話音剛落,就見萬劍一突然暴起,劈頭蓋臉打了過來,邊打邊罵道:“臭小子,敢戲弄師兄?你膽兒肥了是吧?我讓你裝文化人,我讓你裝死,害得我上萬年來,每年都白哭上一場!”
李白呆呆看著暴怒的萬劍一,整個人都懵住了。
陸雪琪眨了眨眼,臉上笑容更甚。
一陣劈裡啪啦過後,李白鼻青臉腫,萬劍一停了下來,舒爽無比的伸個懶腰,抓起桌上的酒壺,咕嘟咕嘟灌了一通。
“幹嘛打我?”李白一臉委屈道。
“活該!”
“我自認掩飾的很好,你怎麽認出來的?”李白鬱悶不已。
萬劍一斜覷了他一眼,冷哼道:“不要以為換張臉就了不起,我一把屎一把尿的,辛苦把你養大,怎會不熟你的言行舉止?”
“既然認出了,為何要打我?師兄你太過分了,不行,我要打回來!”李白卷了卷袖子,一臉氣憤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