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的命運,當真是坎坷之極。
好不容易來到流波山,卻卷入正魔之爭中,尚未來得及脫身,又被田靈兒連累,不得不正面硬抗鬼王,從而暴露出天音寺的至高法門--大梵般若。
流波山一場大戰,正魔雙方均未佔到便宜,鬼王苦心孤詣謀算夔牛,卻被人破壞了困龍闕,從而未能抓住修練日久、快要成精的夔牛,被它逃之夭夭。
鬧劇緩緩收場。
可憐的張小凡,因身懷大梵般若,並將之修練到一定境界,又被天音寺眾僧抓了個現行,從而被掌管刑罰的蒼松禁足,帶回了青雲山,就連噬魂棒也被收了去。
一場大幕,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拉開。
不提青雲山上即將發生的劇變,敖烈帶著兩頭妖狐潛入了岩漿深處,想要借著地火之威,替六尾魔狐拔出九寒凝冰刺之毒。
千丈炎湖之下,敖烈祭出大龍刀,撐開一方十余丈的空間,這才將兩頭狐狸放出。
“到了,我先替你壓製住寒毒,你且化成人形吧!”敖烈運指如飛,在了六尾魔狐身上連點幾次,以木屬性龍元護住其心脈。
六尾魔狐在三尾妖狐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運轉真元成人形,卻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相貌比敖烈還要俊美三分,一點都不比旁邊的三尾妖狐差。
“嘖嘖,你們天狐一脈真是…”
對於兩隻狐狸的容貌,敖烈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詞語,來形容心中的震撼。
“呵呵,相貌再好看又能如何?還不是被人滿世界追殺?”六尾魔狐淡淡一笑,蒼白的臉上滿是自嘲之色。
“我修練千年,卻敵不過修練百年的人類修士,即便是我的母親,也被焚香谷鎮壓在玄火壇中,人類才是真正的得天獨厚啊!”
敖烈嘿嘿一笑,道:“所以啊,再過幾年,我便開宗立教,收攬你們這些妖類,傳你們道法仙術,讓你們不再受欺負!”
六尾魔狐搖了搖頭,緩緩道:“沒用的,人類是容不下異類的,只會以降妖除魔的名義,將我們斬殺殆盡!”
“哈哈哈哈,斬妖除魔?也要他們有這個本事才成,他們誰敢不服,我便打到他們服從為止!”敖烈大笑不止,一股衝天霸氣自他身上緩緩升起,朝著四面八方席卷開來。
兩頭狐狸互相對視一眼,目中均是異彩漣漣,躬身道:“嬰臻、嬰寧拜見主上!”
敖烈很是欣賞二人的識趣,緩緩點了點頭,笑著道:“起來吧,我還未正式開宗立派,你二人不需如此!”
“主上志向高遠,我們願意侍奉左右,還請主上收留!”嬰臻與嬰寧緊緊低下頭顱,小心翼翼地說道。
“嗯,你們且先起來,我先替嬰臻驅除體內的寒毒,九寒凝冰刺雖厲害,卻也威力有限,只是寒毒頑固,需要一點點驅除!”
敖烈揮了揮手,便將二人托起,皺著眉頭看向嬰臻,眸子裡爆射出兩道青光,逐漸掃過六尾魔狐的身體。
半晌,他才收斂了目光,肅然道:“待會我用真元護住你全身經脈,然後引地火焚身,逐一煆去血肉骨髓中的寒毒,整個過程會極其痛楚,你且封閉六識吧!”
“不用,這麽多年的蝕骨寒冷,我都忍受過來了,在痛苦都不在乎!”六尾魔狐嬰臻搖了搖頭,緩緩道。
“那好吧!”敖烈歎了口氣,一直點在嬰臻眉心處,一股純青色龍元湧出,將他全身經脈包裹住,特別是頭顱、心臟二處,
更是盤踞了大量青色龍元。 “散!”敖烈一聲輕吒,四周真元護罩立時告破,他護著嬰寧站在大龍刀上,看向墜入岩漿中的嬰臻。
地火岩漿中,嬰臻的身體漸漸燃燒起來,蝕骨般的劇烈疼痛,使得他不斷顫抖著身軀,在岩漿中四處扭來扭去。
他想大聲呼喊,發現嗓子疼的厲害,根本發不出一絲聲音,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襲來,不斷衝擊著自己的意識。
漸漸地,嬰臻血肉被地火焚燒殆盡,只剩下一副慘白骨骼,在赤紅色地火中咯咯作響,更又兩團青光,牢牢護佑住頭顱和心臟,在火焰的灼燒中紋絲不動。
敖烈笑意盈盈的站在大龍刀上,身旁的絕色狐妖嬰寧,正緊張兮兮的看著地火岩漿,柔媚的眸子裡,滿是焦慮與擔憂之色。
“放心好了,嬰臻他不會有事,經過這次地火煉體,不但鍛去了體內的雜質,而且純化了他的血脈,或許用不了百年,他就能晉升九尾境界呢!”
“哦,只是,只是大哥他不疼麽?”嬰寧支支吾吾地道。
敖烈點了點頭,道:“疼是肯定疼咯,這也是最初之時,我讓封閉六識的原因!”
“那…怎麽般?萬一大哥他忍受不住呢!”三尾妖狐嬰寧依舊不放心。
“不會有事,我已經護住他的頭顱與心臟,待那些慘白骨骼恢復溫潤,便徹底大功告成了!”敖烈說道。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大半個月一晃而過。
地火岩漿中,那副骨骼上盤亙的最後一絲慘白色消失了,變得如同玉石一般晶瑩剔透,散發著溫潤細膩的光澤,隱約之間有著一絲淡淡的紅芒。
“呼!”敖烈睜開了眼睛,看著一旁憔悴不堪的嬰寧,笑著道:“總算好了,放心,很快就能還你一個健康的情郎!”
只見他雙手不斷揮舞著,凌空結成一道道符篆,散發著淡淡的青光,漸漸構成一道青色小龍,將其打入溫潤如玉般的骨骼中。
“來!”伴隨著話音落,骨骼上青光大作,緩緩離開地火岩漿,朝著大龍刀方向飛來。
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心臟處湧出大量晶瑩鮮血,沿著骨骼不斷遊動著,漸漸滲了進去。
青光愈發璀璨浩大,沾滿了鮮血的骨骼上,竟衍生出一絲血肉,這些血肉以極快的速度增長著。
隱約間可以看到,青光中的那副骨骼,漸漸長出了血肉經脈、五髒六腑,沒多久便恢復了人形,就連頭髮也恢復如初。
待來到大龍刀旁時,已是三日之後,那團青光漸漸收斂了光芒,露出了隱藏在光芒中的嬰臻,相貌外形一如既往。
“上來吧!”青光破碎,嬰臻一步走出,跨進了大龍刀形成的空間中,嘭的一聲跪了下來,道:“多謝主上救命之恩,嬰臻感激不盡,日後粉身碎骨…”
話還未說完,便被敖烈扶了起來。
“好了,莫要再說這些,經過這次地火鍛體,既鍛去了你體內的雜質,又純化了天狐血脈,日後好好修練吧,我很期待你修成九尾天狐!”敖烈說道。
“主上…”嬰臻還要說些什麽,卻被一旁的嬰寧扯住,嘰嘰喳喳問個不停,語氣中滿是關懷與欣喜。
敖烈微微一笑,大龍刀輕輕震動了下,一聲咆哮朝著上方飛去,很快就飛出了黑石洞。
一道青光劃破長空,急速飛向青雲山方向。
通天峰上,正魔雙方廝殺成一團,玉清大殿內一片狼藉。
道玄真人端坐在水麒麟身上,凝立於天空之上,手持誅仙古劍掃視下方戰場。
不遠處,一臉焦急的碧瑤,拉著張小凡騰空而起,快速向著山下逃去。
天際之上,誅仙氣劍如山如海,滿天劍雨凌厲落下,就連天空中那柄巨大的七彩主劍,也攜帶著開天破地之勢,向魔教眾人所在的地方落下。
七色主劍威力絕倫,一劍之下數丈范圍內血肉橫飛,十數人瞬間魂飛魄散,玉陽子躲避不及,左手也被余威切了下來,慘呼一聲化做電芒,破空而逃。
道玄真人身子一歪,險些從水麒麟身上掉了下來,好不容易才支撐的住,他低頭向下看去,只見這一會工夫,魔教之人已然逃去大半,但仍有少數還在通天峰上。
最後之人,正是碧瑤與張小凡。
道玄道行高深、慧眼如炬,雖然身在半空,卻已看出張小凡入了魔道,神態瘋狂而凶戾,已經完全不可理會。
而且,此人身懷青雲門和天音寺兩大真法,手中更有著不世出的九天神兵,一旦今日放虎歸山,只怕將來會掀起滔天殺孽。
道玄歎了口氣,暗道:“縱然日後,老道被天下人議論,今日也要除去這絕世禍胎。”在片刻間,他便已拿定了心意,
當下,他深吸一口氣,刹那間所有彩色氣劍大放光芒,尤其是七彩主劍,更是漲大了一半,發出震動天地的轟響,直直向碧瑤和張小凡打來!
“啊!”
這一刻,不但魔道四宗眾人,就連天音寺與青雲門中人,紛紛霍然變色,田不易與蘇茹臉色蒼白,田靈兒驚叫一聲,暈了過去。
旁邊,陸雪琪面無血色,身體微微顫抖著,雙手緊緊握住天琊神劍。
驚天巨劍當頭擊下。
狂風呼嘯,張小凡和碧瑤被無形劍氣所籠罩,一時間竟然掙脫不得。
張小凡心中悲憤恨意難以抑止,血紅色雙目死死看著天空之上,那柄迅疾落下恐怖巨劍,張口狂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聲震動四野,天地為之變色,七色主劍卻毫不容情地擊來,眼看張小凡就要粉身碎骨、成為劍下亡魂。
忽地,天地間安靜了下來,甚至連誅仙劍陣那驚天動地的氣勢,也瞬間屏息了。
碧瑤出現在了張小凡身邊,伸出溫柔而白皙的玉手,帶著幽幽的清脆鈴聲,將他推向了一旁。
仿佛沉眠了千年萬年的聲音,在此刻悄然響起,為了心愛的愛人,輕聲而頌:
“九幽陰靈,諸天神魔,以我血軀,奉為犧牲…”
她立身於狂烈風中,微微泛紅的眼睛看著張小凡,白皙的臉上卻帶著淡淡笑容。
風吹起她水綠色衣裳,獵獵而舞,像人世間最淒美的景色。
張小凡的心沉了下去,他張開了口狂呼,卻被狂風逼了回來。
他瘋一般躍起撲向碧瑤,卻被神秘氣息彈開,血紅的雙眼中,緩緩流出紅色的淚,淌過他的臉頰。
風中那個女子, 倏然張開了雙臂,迎向滿天劍雨,迎向那奪盡天地之威的巨劍。
“…三生七世,永墮閻羅,隻為情故,雖死不悔…”
劇烈的狂風,突然轉變了方向,變成了巨大漩渦,將那個婉約而美麗的女孩推上半空,迎向那七彩流轉的巨劍。
那一刻,她是天地間唯一的光彩!
片刻之後…
無數的血色霧氣,從她的體內瞬間噴薄而出,在她身前凝做晶瑩如紅玉的血牆,同時白皙面容之上,飄出九道若隱若現的輕煙,融入了血牆之中。
那血牆瞬間沸騰了,如熾熱的癡情之火,熊熊燃燒不止,帶著所有的熱情與絕望,爆發出無與倫比的燦爛光輝,逆天而上!
與那誅仙主劍,轟然相撞!
燦爛的光輝,是如此耀眼奪目,天上天下,沒有人可以睜開眼睛。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震動了整個天際蒼穹,那勢不可擋的七色主劍倒飛而回,滿天的氣劍隨之一陣紊亂。
隱約中,一個苗條而淒婉的身影,從半空中緩緩落下。
天地間,忽然全部安靜下來,只有一個聲音,撕心裂肺一般的狂吼著。
“不啊…”
道玄真人冷哼一聲,再度施展咒法,拚起全身最後一點靈力湧入誅仙古劍,只見那漫天單色劍雨,紛紛融入那柄七色主劍。
劍雨入體,七色主劍威勢愈發浩大,宛若遠古天神狂怒一般衝了下來,再度朝著張小凡落下。
下方,鬼王、毒神、玉陽子等魔教眾位大佬,一個個均是勃然變色,紛紛朝著遠方瘋狂逃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