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龍宮宴席結束。
青雲門諸人,在天成子的帶領下,一路悶著頭回到青雲。
就李白生死一事,天帝敖烈最有發言權,他沉吟了半晌才對眾人明言,其人早已不存於世間。
天成子聞言老淚縱橫、黯然離去。
一旁,化身鴻蒙道人的李白,默默地飲著酒水,眼角處漸漸濕潤。
待賓客盡去,他亦起身告辭,不顧敖烈與三清等人挽留,匆匆而去。
甫一出空桑山地界,他便改便了方向,不顧行蹤是否暴露,徑直穿過一層層天罡大氣層,飛向世界胎膜之處。
凰曦若與凌霄隱去了身形氣息,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世界胎膜上。
玄牝之門鑲嵌其中,其上光暈流轉,混沌氣絲絲縷縷繚繞,更有一道道靈光,如一頭頭神異小龍,在門上你追我趕、盤旋飛舞。
李白推門而入,卻不知身後不遠處,凌霄與凰曦若悄然而立,瞠目結舌、失落無比,任由門緩緩閉合。
雖然先前已經見過一次,可二人依舊感到震撼莫名。
凰曦若身為天帝,千辛萬苦煉就元神之寶媧凰鏡,雖能反彈一切攻擊,可防禦不如玄黃玲瓏塔、神妙不如三寶玉如意、攻擊不如青萍劍。
甚至與造化雷池、萬化龍池相比,都略有不如,更別提眼前這座巨門。
這讓一向高傲的她如何自處?
二人來到門前,凰曦若試了試,發現無論如何,都推不開那兩扇門,即使她施以暴力,巨門依舊絲毫無損。
凌霄勸慰道:“算了,這座門乃鴻蒙道友的元神之寶,你若能打開,那才真奇怪了,咱們還是回南極吧!”
凰曦若嘟著小嘴,皺著瓊鼻,玉臉泛紅,悶悶不樂。
“這些年來,我每每神遊天外,總能感到一陣陣呼喚,通過無數次推衍計算,確定在南極之盡頭,無盡虛空亂流中,有著一宗關乎我成道的寶物!”
凌霄負手而立,靜靜看著世界胎膜外,那狂暴肆虐的虛空亂流,目光炯炯如火炬,內中紫芒隱現。
凰曦若仿佛樹袋熊一般,整個人都掛在凌霄胸前,嬌聲道:“不準你去,虛空亂流太危險了,萬一迷失其中,憑我如今的實力,可無法前去救你!”
凌霄自傲一笑,祭出造化雷池,靜靜懸浮在二人面前,池中雷水業已儲了小半,道:“我這一方造化雷池,可煉化萬物為雷水,儲存於池中,既能戰鬥殺敵、又能溫養雷池!”
“一旦雷池大成,我便可統禦萬雷,執掌此界雷劫天刑,虛空亂流則如履平地,即便如今尚未大成,也足以護佑你我,進入虛空亂流中!”
凰曦若怔了怔,而後歡喜雀躍道:“人家早就想去四處尋寶哩,虛空亂流什麽的,完全不用怕。對了,凌郎,咱們什麽時候出發?”
凌霄嘴角抽個不停,腦門亦滿是黑線,朝夕相處了三千多年,他早已習慣了對方跳躍性思維。
“不急,咱們先回南極一趟,準備一些必備的東西!”
“那敢情好,我也要回去看看,那尊神魔翻天印煉成了沒有!”
凌霄不置可否淡淡一笑,摟住凰曦若的纖細腰肢,驟然化作一道雷霆霹靂,向著南極方向飛去。
玄牝之門內。
那道通天徹底的混沌風暴,此刻已漸漸平息了下來。
到處是混沌迷蒙,沒有四季變化、沒有時光流逝、亦無半分生機。
李白一手持開天石斧,
一手持造化青蓮,不停的穿梭在混沌中,皺眉尋找著一處處寶地。 何謂寶地?
便是那混沌之氣激蕩不休,能夠衍化地火水風之地。
每尋到這樣一處寶地,他都會取出一瓶凶獸凶禽精血,煉化之後栽種於其中。
從最開始青龍、玄武、鯤鵬、鳳凰、窮奇,到三足烏、畢方、離鸞、陸吾、化蛇、窫窳、鉤蛇、巴蛇、欽原、旋龜、蠱雕、犀渠、呲鐵、瞿如、肥遺、冰螭等等!
不知不覺中,三千種凶獸凶禽精血,被他一一栽種完畢,手裡也只剩兩三種凶獸精血,以及一枚菩提子。
當初從阿彌陀佛那裡敲詐來的菩提子,早被他當零食吃個精光,而這枚僅存的菩提子,也是從旮旯裡翻出來的。
“唔,若以後有機會,再去做翻那光頭,將他的菩提子都搶過來,話說菩提子可比瓜子好吃多了!”
李白眼光賊亮,不停地吞著口水,巴拉巴拉說個不停,雖然身邊並沒有個聽眾,可依然說的有滋有味。
“好了,終於大功告成哩,三千混沌神魔已經種下,就不知能成活多少。”
看了看僅剩的兩瓶蛇血,以及那枚菩提子,李白嘿然一笑,道:“阿彌陀,千萬別怪小爺過分,要怪就怪菩提子太好吃了,咱自己種一棵菩提樹,以後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接著,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急忙打開儲物空間,從某個角落裡找到一方玉盒,揭開上面的封印,露出五株顏色各異的小樹苗。
“嘖嘖,紫紋蟠桃、九影黃中李、風雷仙杏、大日扶桑、通天建木,統統栽入混沌中,或許多年以後,這幾株靈根將複歸先天,全都是極品靈果啊!”
一想到將來有許多先天靈果吃,李白恨不得馬上將五株靈根種下,可惜仍需要他去尋找寶地。
看著儲物空間裡,剩下的破破爛爛,他想也不想,便一股腦兒掏了出來,盡數丟在了混沌之中,很快便被混沌之氣磨滅同化。
李白頭頂青蓮、肩抗神斧,行走在無邊混沌中,所有該種下的都已經種下了,成與不成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不過,他一向都很看好自己!
祭起玄牝之門,他就要推門而入,然而就在即將踏入的那一刻,人卻愣在了那裡,仿佛是想到了什麽,邁入門內的右腳,又悄然收了回來。
他右手一翻,又是一方玉盒。
顫抖著雙手,揭開了上面的封印,一抹火紅躍入眼簾。
“彼岸花開,伊人歸來,呵呵,連造化之力都只能讓你生長,也不知這混沌世界,能否讓你開花!”
李白輕輕托起彼岸花,注視著烈火般的葉子半晌,才珍而重之的,將其栽入地火水風中。
“師姐,等我!”
他微笑著抹去眼角的淚水,就此轉身離去,不敢多看上一眼。
非是無情,實極於情!
時光悠悠,轉眼千年。
由於天帝敖烈的青睞有加,青雲門愈發地昌盛強大起來。
當代掌門通明真人李神通,更是神通廣大、道行高深,被世間正魔諸多修士,尊為人類第一高手,雖然有著誇張的成分,可也足見他之天賦。
歸藏界內,坐望峰頂。
陸雪琪所化的石像,此刻竟為一團綠光所籠罩,峰頂皚皚白雪紛紛化去,裸露的褐色岩石間,一株株花草藤蔓飛速生長著,向四面八方蔓延。
不遠處,四五十位修士足踏祥雲、飄然而立,為首者童顏鶴發、灰袍罩體,正是天成子。
他的身後,便是萬劍一、道玄、水月、蘇茹、田不易、林驚羽、曾書書、蕭逸才等初代長老,以及元皓、符離、應臻、繁星、遊龍、列缺、燕然等諸位後輩長老。
“悠悠千年,雪琪終於要涅槃歸來了!”天成子慨然而歎道。
水月大師面沉如水,道:“涅槃重生,實屬逆天而行,說不定會有各種劫難降臨!”
萬劍一正色道:“師妹放心就是,不管什麽劫難,只要為兄尚有口氣,絕仙劍便可誅魔弑神!”
眾人聞言,紛紛目光火熱的看向萬劍一腰間,那柄深藏於鞘間,四千年不曾展露鋒芒的絕世神劍。
青雲四神劍,誅仙劍作為鎮門之寶,從不輕易示人;戮仙劍,被鬼厲贈與兒子小鼎,亦從不示人;陷仙劍因陸雪琪石化,早已失蹤千年。
唯有絕仙劍,一直懸於萬劍一腰間。
對於萬劍一來說,絕仙劍並非只是一柄劍,承載著師弟對自己的期盼。
“那就多謝萬師兄了!”水月大師頷首,施禮道。
萬劍一搖頭不語。
忽然,綠光一陣暴漲,峰頂草木愈發茂盛,便是天成子等一眾元神修士,亦是法力暴漲不止。
許久之後,綠光漸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森冷白光,自石像額頭裂縫處迸射而出,宛若流星般飛向天穹之外。
待眾人回過神來,只見石像緩緩晃動,石粉簌簌而落,森冷寒意愈發強烈,連遠處的天成子諸人,都感到陣陣徹骨般的冷冽。
終於,石粉徹底脫落乾淨。
一枚拳頭大小的森白玉珠,悄然懸浮在半空,其上寒氣繚繞、似劍似煙,讓人看不真切。
“這是?”
諸人面面相覷,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變成了珠子呢?
然而,在眾人疑惑之際,玉珠迎風而漲,倏然化作人形,雪膚花貌、明眸皓齒,不是陸雪琪,還能是誰?
她懸浮於空中,先是茫然看了四周一圈,隨後身化流光,陡然消失在天際盡頭,隻留下天成子諸人,滿臉疑惑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苦笑連連。
“雪琪…”
水月失神,喃喃自語。
陸雪琪遁出歸藏界後,一路向南疾飛,很快就來到一片湖泊上空,而後停住了身影,四下打量著湖面。
“下來吧!”
一株大柳樹下,李白憊懶的躺在青石上,向著天空招了招手。
“師叔好!”
陸雪琪身若流光、轉瞬即至,眨巴著眼睛,盈盈施了一禮。
“嘖嘖,四千年不見,你竟然修至大羅境界,真是可喜可賀啊!”
李白瞟了她一眼,拿起酒葫蘆灌了口酒水,一臉調笑道。
陸雪琪玉臉粉紅,小聲道:“本以為超脫元神,修成冰魂雪魄珠,就能趕上師叔,沒想到依舊是天壤雲泥!”
李白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道:“修成元神之寶就了不起麽?我四千年前就修成了,小丫頭還想跟我比?”
陸雪琪訥訥不言。
“好了,不打擊你了,來,幫我撐船,咱們到湖中一遊!”
李白揮手摘下一枚樹葉,化作一葉扁舟,率先躺了上去,依舊懶散隨意。
“呃…”陸雪琪面色一僵,低著頭道:“可是…我不會啊!”
李白無語,隻好苦笑著道:“好吧,我來撐船,你上來吧!”
陸雪琪聞言,輕輕一躍,飄然落在扁舟之上,沒有驚起一絲波瀾。
李白折過一根草莖,將其化作一根長篙,輕輕一推,扁舟載著二人,悠悠駛向湖中心。
“冰魂雪魄珠,想來便是你的元神之寶,祭出來讓我看看!”
陸雪琪聞言抿嘴一笑,白玉珠子緩緩飛出紫府,落在李白面前。
仔細打量了片刻,李白笑著道:“不錯的寶珠,若是夏天太過炎熱,都不愁納涼消暑哩,移動冰庫啊!”
“噗嗤!”陸雪琪霞飛雙頰,玉面羞紅,頗為氣惱道:“要你管!”
然後,氣鼓鼓的盯著水面。
李白沉默了幾秒,才道:“我不能不管啊,好歹你也算我半個弟子,萬一將來與敵人交手,你這珠子一經祭出,敵人估計會笑死的!”
陸雪琪氣惱無比,伸手擰住李白腰間軟肉,狠狠轉了一圈,道:“讓你胡說八道!”隨即又感覺不妥,急忙開松手指,一顆芳心,卻撲通撲通響個不停。
“嘶,臭丫頭,我可是你師叔,用得著下狠手嘛?”李白呲牙咧嘴,不停的揉著腰間,滿臉鬱悶之色。
“是啊,你是我師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