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琪失魂落魄,原本朝霞般燦爛的絕美臉龐,也悄然隱去了笑容,聲音漸漸微不可聞。
“大大地不妙,這丫頭不會…”
李白見狀,心裡悄然浮現一抹憂色他又不傻,哪裡會不懂女孩的心思?
他念如電轉,幾秒後探手抓過冰魂雪魄珠,微笑著改變話題,道:“以你的眼界和知識,能修成這枚珠子,已經很不錯了。不過嘛,尚有一些不足之處,你若能補全的話,威能將遠超現在!”
陸雪琪聞言,頓時收斂情緒,正色道:“請師叔賜教!”
盡管下巴光溜溜的,可李白依舊作捋須狀,含笑點頭:“孺子可教也!”
陸雪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刻於你紫府的那篇功法,可曾全部熟記?”
陸雪琪點了點頭,道:“可是,我已經沒了肉身,不能再修煉此法!”
“何其愚也!”李白搖頭失笑道。
陸雪琪再度探手,揪住其腰間軟肉,瞬間旋轉三百六十度。
“不要罵人!”
“呃!”李白拍了拍腦袋,悻悻道:“你狠,敢威脅長輩!”
陸雪琪抿嘴而笑,心中卻波濤洶湧。
“那篇功法包羅萬象、直指長生,你若此後一心修持,自然便能夠更進一步,甚至不死不滅!”
說著,他頓了一下,繼續道:“至於肉身,呵呵,這個真不是問題!”
陸雪琪點了點頭,道:“既然有希望更進一步,我自然不會放棄,至於不死不滅,無所謂啦!”
李白正色道:“這就對了,我輩修行之人,要永遠無畏無懼、自強上進,只有這樣才能勇猛精進。就像你,明知入滅涅槃凶險萬分,可依舊毫不猶豫,如今修成元神之寶,已然踏足大羅境,人間能夠威脅到你的修士已經不多了!”
“哦,世間還有那麽多強者?”
“不算上我,也就五位天帝至尊,道門三清,阿彌陀佛,還有南極那兩位。當然,四極之地有不少遠古時期的凶獸凶禽,它們同樣不可力敵!”
陸雪琪吃驚不已,歎聲道:“真是不可思議!”
李白微微一笑,繼續道:“當年那位修羅,實力隻比你現在稍高一些,故此我才能詐死脫身,隱姓埋名四千載!”
“不過,待你重塑肉身,補全冰魂雪魄珠,實力便能更進一步,即使修羅複生也非你之敵!”
陸雪琪微愣,心中感慨萬千。
李白大袖一揮,玄牝之門倏然出現,門戶洞開,扁舟載著二人飛了進去。
“咦,那株蓮花呢?”陸雪琪四下打量著,忍不住問道。
李白笑而不答,扁舟晃晃悠悠,穿梭在混沌中,陸雪琪也不好再度詢問,一時間二人僵在了那裡。
陸雪琪低著頭,玉臉愈發紅潤,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李白負手立於船頭,全神駕馭著扁舟,躲避著激蕩的混沌之氣,以及突然襲來的地火水風、混沌雷霆。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雪琪只聽見一聲歎息,急忙從發呆中醒來,舉目望去,只見前方一株雪蓮聳立,雪蓮旁生著一株大樹,而李白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樹下。
“接著!”
一溜清光襲來,陸雪琪探手抓住,攤開掌心,卻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果子,散發著氤氳清氣和淡淡清香。
“這枚菩提子便送你了,對修行大有好處!”李白說道。
陸雪琪目光晶亮,眨也不眨的看著手心裡,那枚令她慧力大增、神魂清明的青色果子。
“你說,這株雪蓮怎樣?”李白飄然來到舟上,笑著問道。
“世間少有!”陸雪琪冰雪聰明,自然明白李白之意。
“那你可願以她為軀?”
“多謝師叔成全!”
李白淡淡一笑,道:“你且去吧,我已放開了禁製,待你徹底煉化雪蓮,便能化形而出!
“弟子明白了!”陸雪琪縱身飛向雪蓮,而後與之合而為一。
李白喃喃自語道:“想必用不了多久,三千混沌神魔便能孕育而出,我這位大道之子,便要行開天辟地之舉!”
“好在這三千混沌神魔,均被我一絲神念奪舍,修成了三千尊化身,否則一旦我開天辟地,便會受他們圍攻,以至於身負重傷、力竭而亡!”
他忍不住搖頭,歎息聲微不可聞。
“也不知為什麽,最近總感覺心驚肉跳,莫非是因為開天辟地麽?”
“唉,若我不幸身亡,就只能靠陸雪琪了,敖烈身為天帝,雖然對青雲照顧有加,但總不能事事都向著青雲!”
這一刻,李白悵然若失。
雪蓮光芒四色,一抹森冷悄然浮現,伴隨著陣陣霧氣,冰魂雪魄珠漸漸融化成,與雪蓮徹底融為一體。
就在此時,李白朝虛空一抓,混沌之氣翻騰,潮水般湧入雪蓮之中。
隨著大量混沌之氣湧入,雪蓮漸漸變化起來,一雙秀美玉足率先出現。
接著,修長的雙腿亦緩緩凝成。
隨後,完美無瑕的玉體凝成,李白呆滯了一秒,便揮手彈出一道光芒,一片蓮葉悄然化作衣裳,將那纖纖玉體遮住。
做完這一切後,李白便轉過身去。
又過了半晌,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李白回過頭來,隨即險些笑噴。
只見一身白衣的陸雪琪,頂著一朵蓮花,五官浮現在花蕊之中,正滿臉鬱悶的盯著自己。
“咳咳,怎麽回事?”李白強忍著笑意問,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陸雪琪一臉哀怨的看著李白,心下卻道:“師叔絕對是故意的,這下可丟人丟大了!”
“不用害羞嘛,挺好看…呃…哈哈哈…”看著雪白花瓣竟變得嫣紅,李白再也忍不住,徹底笑了出來。
陸雪琪閃身靠近,纖纖玉手複又探出,神技再度施展開來,笑聲頓止。
李白搔了搔頭,抬手放出一道靈光,陸雪琪蓮花頭緩緩化形。
沒過多久,陸雪琪便完美歸來。
“感覺怎麽樣?”
“前所未有,這具身體棒極了!”
陸雪琪笑著祭起元神之寶,卻是一方九品蓮台,通體雪白而溫潤,仿佛羊脂玉雕琢而成一般,看起來極其完美。
“既然冰魂雪魄珠與雪蓮花合一,那就叫冰雪蓮台吧!”
不住把玩著冰雪蓮台,陸雪琪挑釁似的看了一眼李白。
李白啞然失笑,手臂驟然探出,在陸雪琪不及反應的情況下,一把扯住其蠻腰,將她拉到了身旁。
“啪”的一聲脆響之後,陸雪琪粉臉血紅,雙手捂住翹臀狼狽逃走,邊跑邊罵:“登徒子!”。
李白愕然之余,卻是尷尬一笑,不自覺將手放在了鼻尖,聞起來挺香的。
“……”
陸雪琪躲在菩提樹後,渾身酸軟無力,芳心跳如擂鼓,臉龐充血欲滴,連修長的脖頸,此刻都是緋色。
李白搖頭走向菩提樹,來到陸雪琪面前,不顧她窘迫羞怒的眼神,解釋道:“實在抱歉,完全是個意外!”
陸雪琪橫了他一眼,低頭不語。
“要不…你打回來吧?”
陸雪琪心頭狂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依舊低頭不語。
李白訕訕一笑,道:“你莫要生氣,我還有話要說!”
陸雪琪整了整衣裳,好整以暇的倚在菩提樹上,斜著眼覷了李白一眼,再度低下了頭,一副傲嬌的表情。
“好啦,我真心道歉!”李白摸了摸鼻梁,失笑道:“你這副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往昔冰山風采?”
“要你管啊!”
“以你如今的實力,雖然不如三清,但也只差一個大境界,以後青雲就要靠你守護啦!”李白笑著取出一枚令牌,巴掌大小、四四方方,與玄牝之門一模一樣,束在一根白色絲絛上。
“這枚混沌令,乃是我另一身份的象征,待會你回去不要提起我,就說拜了鴻蒙道人為師,他們就明白了!”
李白含笑將令牌掛在陸雪琪脖頸上,然後又道:“這枚令牌,你可要收好嘍,有它在,不管是天帝,還是三清,都會看在我的面上,適當給予你幫助!”
“又是這種語氣,你是在交代後事麽?”陸雪琪面色淒然。
“算是吧,接下來我要做的事,九死一生,而且無人可以幫我!”李白灑然一笑,轉身看向無邊混沌。
“什麽事?”
沉默半晌,李白淡淡的說了四個字:“開天辟地!”
“為什麽?”
李白默然無語。
“你…”
陸雪琪淚流滿面,貼在李白後背,牢牢抱住他的腰,如何都不肯松手。
李白苦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而且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我是你師叔!”
“我不在乎!”
“我有妻子了!”
“我不在乎!”
“我的心已被她填滿!”
“我不在乎!”
李白轉過身了,撫著陸雪琪的秀發,喃喃道:“癡兒,你又何必如此?”
陸雪琪搖頭不答,眼中淚光晶瑩,如雨般紛紛落下。
李白長歎一聲,身軀緩緩消散,玄牝之門大開,陸雪琪帶著無盡哀婉悲戚,向著門中飛去。
“開天辟地乃一場大機緣,你可持混沌令牌前來,自然通行無礙。以後好好修行,莫要失了本心,終有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一天。”
“我若不死,自會去尋你!”
李白的身形,緩緩消失在混沌深處。
幾秒後,就在玄牝之門即將閉合之際,幾道光芒瞬間穿過,緩緩落入陸雪琪手中,卻是十枚混沌令,只不過顏色稍淡,遠沒有她那塊強大。
“替我轉交給師父、師兄和小凡吧,我能做的已經不多了!”
聲音遠遠傳來,陸雪琪哀痛欲絕。
九幽冥界。
菩提古樹旁,一座祭壇巍然矗立。
此祭壇長寬高各達三千丈,由無數皚皚白骨鑄成,祭壇頂端亦有方圓百丈。
阿彌陀立身祭壇中央,身旁縛著近千位生靈,觀其修為與面目,大多是冥界中的城主,其中不乏修為高深之士,一身磅礴血氣極其驚人。
只不過這些城主大都面色灰白,周身氣息晦澀,顯然是受傷頗重,更有一些渾身血跡斑斑,昏迷不醒。
“阿彌陀,你這個烏龜兒子王八蛋,借論道之故,暗施毒手,將我等擒住,而後屠殺億萬生靈,鑄此白骨祭壇,你…你特麽不得好死!”
粗大的嗓音,堪稱驚天動地,卻是出自一位猛張飛般的大漢之口。
阿彌陀心頭暗怒,面上卻笑意盎然,道:“張城主不必急躁,千年以來你日日罵喊,想來也不會在乎多罵幾天,老僧費盡心思捉住爾等,自然是大有用途,待時機成熟,自會送諸位早登極樂!”
一位獐頭鼠目的生靈,顫抖著聲音道:“不知佛祖為何捉拿我等?”
阿彌陀聞言,哈哈大笑著道:“在場的九百九十九位道友,皆是老僧之恩人,不但施舍血肉身軀,連元神也一同施舍,老僧感激不盡!”
“你要做什麽?”
阿彌陀止住笑容,正色道:“活祭諸位,召喚天魔!”
“不要啊,一旦祭祀施展,我等皆要魂飛魄散,徹底灰飛煙滅,求佛祖大發慈悲,放過我吧!”
獐頭鼠目的生靈心裡驚恐之極,苦苦哀求,眼淚鼻涕橫流。
眾生靈中,亦有不少面色戚然,顯然害怕落個魂飛魄散下場。
倒是姓張的城主, 此刻怒目圓睜,發須如戟,大聲喝罵道:“阿彌陀,你這個男盜女娼的玩意兒,行此惡毒之事,老子詛咒你不得好死…女兒生生世世給人當牛做馬…生兒子沒…”
另外一邊,一位紅臉大漢亦怒罵道:“生兒子世代為奴…女兒世代為娼,禿驢你亦魂貶黃泉,生生世世沉淪屍井…”
兩人大聲罵著,一時間吐沫紛飛,口水四射,罵的過癮無比。
阿彌陀面皮微抽,搖頭歎息不止。
如此又過了半年。
一直高懸於天際的血月,忽然消失無蹤,整個冥界一片漆黑之中,眾生靈呼號奔走,希望血月歸來。
“好了,萬年始一次的月隱日,終於如期而至,諸位且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吧,待會兒老僧就送爾等歸西!”
一眾生靈哀求有之、怒罵有之、絕望有之、默然有之、掙扎有之。
阿彌陀雙手合十,而後一手指天,另一手指地,低聲道:“今以眾生獻祭,原始天魔歸來!”
話音落,狂風驟起,如刀似劍,割在一眾生靈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痕,鮮血汨汨而流,在一股神秘力量的牽引下,繞著祭壇頂構成一座血色大陣。
隨著時間的推移,鮮血越來越多,大陣越來越亮,一眾生靈亦越來越衰弱,連呼喊喝罵的聲音都沒了。
很快,第一位修為略低生靈,悄無聲息死去,血肉元神被大陣吸收,瞬間化成一具骷髏。
第二位…
第三位…
第一百位…
第五百位…
第九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