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爆響,天際之上,那尊大鼎轟然爆發出萬丈血光,猖獗之極的狂笑,自血光深處傳出,響徹通天峰上空。
“哈哈哈哈,正道的狗才們,給你們一柱香時間投降,否則本座讓你們徹底灰飛煙滅、永不超生。”
“是麽?”
清冷而淡漠的聲音,自山下緩緩傳來,即便現場如此混亂,那道聲音依舊清清楚楚的傳入諸人耳中。
正道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通天峰下,一朵白雲冉冉飛來,落在了正道修士一方,卻是鬼厲來了。
“小凡?”蘇茹和田不易先是一陣訝然,隨即面色狂喜,齊齊開口道。
鬼厲並未回答,而是看向了天際那個血色光球,淡淡地道:“宗主,你回頭吧!”
血色光球中,萬人往破口大罵道:“張小凡你個狗才,若非當初我女兒舍命相救,你早就灰飛煙滅了,本座瞎了雙眼,竟沒看出你是個狼心狗肺的叛徒。”
鬼厲皺了皺眉頭,一道血芒自袖中飛出,倏然劃過天穹那血色光球。
鬼王罵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一聲悲慘嚎叫,那顆剛剛聚攏的血色光球,再度四分五裂、轟然破碎。
眾修士聞聲望去,只見那尊巨大鼎中,血肉模糊的鬼王裂成了兩半,但有一抹濃鬱血光籠罩其兩半殘軀,然後不住顫抖著、緩緩將其粘合在一起。
正道眾修士均是面色慘然。
鬼厲冷然道:“你祭練四靈血陣也罷,自身入魔也好,我本不想多管,可惜有人要殺你,而且那人待我恩重如山,那麽你隻好去死吧!”
不待鬼王回答,只見鬼厲雙手虛握,一抹暗紅光芒緩緩浮現他手中,下一刻他縱身躍起,挾風雷之勢飛向天穹。
暗紅光芒迎風而漲,倏然化作一柄十數丈長巨劍,其上紅光繚繞、電弧四溢,直直斬向那尊伏龍鼎。
鬼王長嚎一聲,伏龍鼎極速轉動,一抹濃鬱血光噴湧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柄長矛,迎向那柄急速斬來的巨劍。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過後,鬼厲單手持劍飄然後退百丈,而伏龍鼎則一陣搖晃,血色長矛寸寸斷裂,化作一抹血光回歸鼎中。
鬼厲右手間暗紅光芒大盛,漸漸籠罩住整個手臂,伴隨著一聲劍鳴,他雙手持劍高舉過頭,向著伏龍鼎狠狠地斬去。
鬼王冷哼一聲,伏龍鼎同樣光芒四射,暴射出一道道血光,凝聚成一柄柄長矛,向著從天而降的鬼厲擊去。
不過眨眼之間,暗紅長劍便轟然落下,其威勢驚人之極,一柄柄血色長矛剛剛升空,便被轟得寸寸斷裂。
“哈哈哈,小子本事不錯,本座不陪你玩了,接我一招,血屠天下!”
鬼王狂笑連連,伏龍鼎血光萬丈,凝聚成千萬柄血矛,鋪天蓋地般向著鬼厲擊去。
鬼厲面色肅然,慎重無比的看著呼嘯而來的血矛,雙手驟然合十,口中念念有詞,天地間驟然響起詭異咒語,仿佛最最古老的祭祀音,使得正魔雙方紛紛住手,集體陷入沉迷之中。
此刻,作為正道魁首的道玄真人,亦忍不住大驚失色,這些古老而詭異的咒語,分明就是開啟誅仙劍陣的前奏。
就在道玄真人沉思之際,七道斑斕光柱衝天而起,朝著暗紅光芒籠罩的鬼厲湧去,在天空凝聚成一柄百丈巨劍。
鬼厲隱身於巨劍之中,以無上玄法驅動巨劍,分離出一柄柄暗紅色氣劍,迎向那急射而來的萬柄長矛。
暗紅色氣劍紛紛撞在血色長矛之上,二者轟然爆裂開來,仿佛一團團絢麗煙花,閃耀過後紛紛湮滅。
“誅仙劍陣?”鬼王大驚,隨即又失聲道:“這絕不可能,你一個青雲叛徒,怎麽可能驅動誅仙劍陣?”
“啊啊啊啊,誅仙劍陣又如何?不過是死物罷了,且看本座的四靈血陣,如何破滅誅仙劍陣不敗神話!”
鬼王一聲怒吼,伏龍鼎驚天長鳴,鼎上銘文幻滅不定,無窮血水自鼎中湧出,在天穹之上形成一方血色湖泊,血湖之中,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又有金石之音,接連不斷的傳出。
在正道諸人目驚口呆之中,四頭龐然大物先後走出血湖,正是檮杌、猙獰、燭龍、饕餮,原本就凶戾可怖的四大凶獸,在血色光芒的籠罩下,愈發的暴戾猙獰。
“四靈血陣,祭!”
鬼王雙手高舉過頭,然後又轟然落下,原本靜立不動的四尊凶獸,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躁動起來,咆哮著向著鬼厲衝去。
鬼厲深吸一口氣,體內真元瘋狂湧出,戮仙劍光芒愈發璀璨,他所藏身的百丈暗紅巨劍,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大,很快就漲至千丈大小,朝著四大凶獸摧枯拉朽般橫掃過去。
一連串“嗤嗤”聲過後,千丈巨劍驟然消失,露出隱身其中的鬼厲,以及他手中那柄戮仙寶劍。
而那四頭凶獸,雖然渾身傷痕累累、有些傷口更是深可見骨,卻詭異的沒有一滴血液流出,只是身上的血光黯淡了不少,可眼中的瘋狂之色,卻愈發的狂暴起來。
鬼厲一掠數十丈、極速向後退去,而四頭凶獸顯然恨極了他,咆哮著一股腦追了過去,血盆大口中血光四溢,不時攢射而出,逼得鬼厲連連變換身形躲閃。
下方通天峰上,陸雪琪面色驟變,眼見鬼厲身陷險境,她持劍縱身而起,極速來到天穹之上。
下一刻,古老的咒語再度響起,在眾人瞠目結舌中,七座主峰之上光柱再度衝天而起,一柄千丈冰藍巨劍緩緩浮現,陸雪琪凝立天空,雙手遙遙指向血光衝天的伏龍鼎。
千丈巨劍,牢牢鎖定滴溜溜旋轉的伏龍鼎,鬼王驚駭欲絕、來不及召回四靈護身,冰藍巨劍挾開天辟地之威勢,轟然斬落了下來。
“轟!”
爆炸聲驚天動地,滔天氣浪呼嘯著將陸雪琪吹向遠方,伏龍鼎更是縮小了十多倍,其上血光黯淡、再無鬼王之蹤影,就連那幻滅不定的銘文,也徹底消散了不少。
陸雪琪大口喘息著,顧不得凌亂的秀發和衣裳,轉身看向了四處躲避、狼狽不堪的鬼厲。
然而就在此時,四頭凶獸齊齊哀鳴一聲,倏然化成四道血光,極速射向搖搖晃晃的伏龍鼎,一頭扎入鼎中。
伏龍鼎仿佛吃了一記補藥,瞬間光芒大盛,伴隨著一陣桀桀怪笑,化作一道血色長虹,極速掠向遠方天際,其速度之快,就連陸雪琪和鬼厲,都攔截不及。
“大劫過了麽?”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那一聲充滿詭異的怪笑,使得原本就要擊掌相慶的正道諸人,再度心驚肉跳起來。
陸雪琪淡淡的瞥了一眼鬼厲,轉身向著小竹峰方向飛去,疾飛途中,一抹嫣紅自她嘴角緩緩流出,顯然剛剛那驚天一擊,她也被那股沛然大力震傷了內腑與經脈,只是被她強行壓製了下來。
通天峰廣場之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傀儡,此刻業已盡數化作飛灰,隨著山風徹底消散,鬼王伏誅、伏龍鼎遭受重創,這些傀儡瞬間被抽幹了最後一絲血氣。
鬼厲目送陸雪琪離去,一股淡淡的失落湧上心頭,瞬間又被他拋之腦後,轉身看了下方一眼,戮仙劍光芒大盛,裹著他消失在東北方天際。
狐岐山地宮。
伏龍鼎滴溜溜旋轉著,一枚枚神異銘文凌空浮現,構成一頭火焰鳳凰,繞著大鼎不住旋轉,火焰繚繞的鳳凰身上,隱隱浮現一絲暗淡,而在鼎壁之上,有著一絲微不可見的裂紋。
一抹血色光芒,自這道裂紋中湧出,凝成一頭凶戾無比的血蛇,瘋狂的攻擊著火焰鳳凰,大有將對方吞噬的架勢。
火焰鳳凰唳鳴聲聲,不斷同那血蛇纏鬥著,而血蛇則扎根那道裂紋之中,瘋狂的攻擊著火焰鳳凰,絲毫不顧自身損失。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
火焰鳳凰漸漸不敵,身上繚繞的火焰也暗淡了下來,每當血蛇遭受重創時,便會有一縷血光自縫隙中掙脫,歡快的融入血蛇體內,而血蛇則凶戾依舊。
終於,火焰鳳凰哀鳴一聲,身體四下消散開來,恢復成一枚枚光芒暗淡的銘文,鑽入鼎壁之上消失不見。
沒有了火焰鳳凰的阻擾,血蛇愈發的猖獗,碩大的蛇頭不斷轟擊著鼎壁,使得那道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長。
一縷縷血光自裂紋中掙脫,然後融入血蛇體內,血蛇愈發猙獰可怖,每一擊都讓伏龍鼎一陣顫抖,裂紋漸漸成了縫隙。
又過了半晌,伏龍鼎突然光芒大盛,一道道銘文憑空出現,然後一股湧入縫隙之中,那道縫隙漸漸愈合,然後被徹底堵死。
血蛇徹底瘋狂了,不顧一切的衝擊著鼎壁,其上銘文幻滅不定,卻再無一絲變化,那血蛇極度不甘地仰天咆哮,然後化成一尊面色陰森而猙獰的血色小人。
“哼,老子終於出來了,該死的勾陳,你以鳳凰神火練成伏龍鼎,硬生生將老子封印在鼎內,十多萬年不見天日,這筆血海深仇,老子總有一天會報的!”
血色小人面容扭曲,語氣更是森冷陰暗之極。
“那柄寶劍能一擊斬開天帝銘文,想必多來幾次,定能徹底破去鼎上封禁,一旦封禁破滅,單憑伏龍鼎還無法困住我。”
“哈哈,老子終於能重見天日了,勾陳、媧凰,老子一定要把你們先奸後殺、殺後再奸,方泄心頭之恨!”
血色小人淫笑著飛入鼎中,再度化作鬼王形態,駕馭著伏龍鼎,晃晃悠悠地朝青雲山方向飛去。
青雲山通天峰,玉清大殿內。
道玄真人僵坐在椅上,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一抹慘然之色,蕭逸才雙手捧著誅仙劍,恭敬地站在他身側。
“逸才啊,當日雪琪那驚天一擊,你也看到了,也不知鬼王是生是死。死了也就罷了,可若他還活著,想必會再度殺上通天峰,到時為師同他決一死戰,青雲門就交給你了!”
蕭逸才不敢多言,低頭恭聲道:“是,師父,弟子明白!”
“呵呵,你明白就好,掌門信物青冥仙劍,為師放在了本門寶庫內,若能渡過此番劫難,你便自己去取吧!”
“師父,弟子想問,本門不是還有三位長老麽?怎麽沒見他們出手?”
道玄氣勢一窒,然後歎了口氣,蕭瑟地道:“那些陳年往事,此刻不提也罷,總之你要記住,本門傳承不會斷絕, 永遠都不會!”
“師尊您的意思是,他們不會眼看著青雲滅亡?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他們便會出手?”蕭逸才一臉興奮道。
道玄真人慘然一笑,就在張口欲言之際,遠方天際傳來一陣猖獗大笑,聽聲音正是那鬼王萬人往。
“呵呵,該來的終究會來,也罷,就讓為師會一會鬼王,試試這柄誅仙神劍,是否也鋒利如斯!”
道玄真人單手持劍,大步流星走到殿外,一步步凌空而起,迎向天際那團血色光球,紫色的誅仙神劍,在烈日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而大竹峰和小竹峰方向,一赤一藍兩道光芒劃過天空,呈三角之勢將血色光球圍在其中,來人正是鬼厲和陸雪琪。
“哈哈哈哈哈,憑你們三個愚蠢狗才,也想殺我?別做白日夢啦,還是早點回娘胎改造去吧!”
血色小人所化的冒牌鬼王,似乎繼承了前任毒舌天賦,群嘲光環更達到了滿級,一開口便狂拉仇恨。
果不其然,不管是鬼厲,還是陸雪琪,甚至連老奸巨滑的道玄真人,都忍不住憤然出手,三柄神劍光芒璀璨,幾乎同時斬向了伏龍鼎。
“叮!叮!叮!”
伏龍鼎搖搖晃晃,冒牌鬼王卻毫不在意,依舊面色詭異的大放厥詞,甚至他連鼎上的血光,都徹底收斂了起來,整個人貓在鼎中,大肆揮灑著毒舌天賦。
道玄三人連連進攻,卻無法突破伏龍鼎防禦,拿藏身其中的冒牌鬼王無法。
三大神劍雖然犀利,可伏龍鼎乃天帝親手煉製,防禦可一點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