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秀峰,青竹下。
一直盤坐的李白,驀然睜開了雙眼,輕笑著道:“開始吧,我的肉身經過這麽多年錘煉,第一卷築基篇輕易就能修成,只是想要成就更高,必須有所取舍!”
念頭微轉之際,陰陽太極圖旋轉著,從他下丹田中飛出,懸浮在面前尺許外,其上黑白光芒流轉不休、陰陽二氣彌漫蒸騰,頗有一番混沌至寶之資。
過了片刻,他手驀然探出右手,並指點在了太極圖上,那兩條一直旋轉不休的陰陽魚,頓時停了下來,不再動作。
李白不再猶豫,迅速展開念力,牽引著其中的先天陰陽二氣,將其剝離出太極圖,納入紫府識海之中。
接著,他又憑強大的念力,將這些先天陰陽二氣凝結成許多陰符和陽篆,然後以獨特的方式,組合成一道先天太極禁製。
先天太極禁製甫一形成,就散發出強橫無比的吸引力,宛若一個黑洞,貪婪地吸引著太極玄清真元,一百零八處竅穴裡,真元如長江大河一般,瘋狂無比的湧向紫府識海。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那道先天太極禁製,仍然不停地吸納著真元,直到所有竅穴中再無一絲太極玄清真元,這才停了下來。
在李白目瞪口呆中,所有真元凝結成一枚拇指大小的元丹,上面黑白二色光暈流轉,不斷膨脹著、縮小著。
每次元丹脹大,那道先天太極禁製,同樣隨著脹大,直到差不多是先前的兩倍,才停止下來。
而元丹慢慢縮小時,漲了近一倍的太極禁製,則漸漸分裂開來,從而形成一道新的太極禁製,結構完全相同、只是顏色稍暗。
同時元丹的表面,也會多出一道符紋,看起來像一頭神秘的小龍,不斷飛騰變化著。
連續多次膨脹縮小後,元丹終於不再變化,定格在成年人拳頭大小,表面黑白光暈流轉,鐫刻著九道神秘符紋,與內中的太極禁製相對應。
“神馬情況?小爺太清大圓滿的真元,竟然不能碎丹成嬰?若是要修成元神,那得需要多少真元?”李白徹底傻了眼,瞠目結舌的看著,丹田中滴溜溜旋轉的元丹。
“罷了,道行修為才是根本,一切法寶都是浮雲,小爺拚了!”他心下一橫,咬著牙拿起陰陽太極圖,大口吞噬其中的後天陰陽之氣,純淨的陰陽之氣直接被元丹所吸收,化作滾滾太極玄清真元。
終於,元丹再也容納不下一絲真元,悄無聲息地碎裂開來,生成一尊拳頭大小的元嬰,如同元丹一般,元嬰呈黑白雙色,體表光暈迷蒙、流轉不休,甫一出現就大肆吞噬著陰陽之氣,轉化為自身所需的太極玄清真元。
隨著時間的流逝,元嬰吞噬了大量陰陽之氣後,開始緩緩長大,內部的九道先天禁製,亦不斷膨脹著,然後分裂出一道道新的禁製,而元嬰表面的神紋,也隨著禁製的增加而迅速增多。
就在元嬰形成的刹那,他感到自己的靈魂,從識海深處飛出與元嬰合而為一。
一瞬間,他感覺渾身一陣悸動,靈魂陷入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狀態,無數個念頭同時飛速轉動,卻沒有絲毫凝滯感,大有燭照虛空、萬物皆明的趨勢,仿佛極盡升華了一般,舒服的快要爆炸了。
直到凝出八十一道太極禁製後,元嬰這才停止了成長,定格在一尺高下。
八十一道神紋,仿佛八十一道小龍,在元嬰表面蜿蜒遊走,靈動非常。
此刻,太極圖中的陰陽之氣仍就剩余小半,
李白見狀遂加快了吞噬速度。 一時間,陰陽之氣滾滾,仿若長江大河一般,連綿不斷地湧入紫府識海之中,被其中的元嬰吸收煉化。
五成…四成…三成…二成…
當識海裡的陰陽之氣,徹底消失一空時,元嬰終於不再吞噬陰陽之氣,而是劇烈顫動起來,表面漸漸生出一道道裂紋,仿佛即將破碎的瓷娃娃,隨時會一片片碎裂開來。
失去了最後一縷陰陽之氣,黑白分明、陰陽彌漫的太極圖,徹底沒了往日威勢,連顏色也消失了,變成半透明狀。
而那尊元嬰,終於片片碎裂開來,從中飛出一個三寸大小的元神,仿佛縮小了數十倍的李白,顏色不再像元嬰那般黑白分明,而是呈尋常嬰兒肌膚色,白皙中透著粉紅,看起來粉嫩可愛的緊。
更為神異的是,在元神的腳下和腦後,匯聚了大量陰陽之氣,形成兩道太極陰陽魚,旋轉不休,看起來神異非常。
“呼!”李白長長地吐了口氣,睜開了緊閉的雙眼,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映著兩幅太極圖案,時刻旋轉不休。
“潛修百年,元神初成,如今我的實力,比以前強了十數倍,元神中更有一百六十二道先天太極禁製,時刻吞吐著海量的天地元氣!”
“現在體內流轉的真元,比之以前精純太多了,而且每一縷真元中,都蘊著先天太極禁製的神韻,威力更是激增百倍,或許不能再稱之為真元,‘法力’二字更貼切一些!”
“倒是陰陽太極圖,可惜了這件寶貝!”他惋惜地看著威能盡失的太極圖,眸中光暈流轉。
“如今,法寶只剩下錦繡山河圖、絕仙劍,望舒與羲和被凌霄重煉,也不知怎樣了,嗯?”
他剛剛念及望舒羲和二劍,就發現一直懸於天上的那輪紅日,陡然化作一頭神駿異常的三足大鳥,散發著衝天氣勢,唳鳴著飛向自己。
同一時刻,青竹林裡不斷沙沙作響,一隻尋常家狗般大小的玉兔,從中跑了出來,來到他身邊。
李白瞬間睜大了雙眼,喃喃自語道:“太陽金烏?太陰玉兔?這怎麽可能?”
說完,他隨即又啞然失笑。
凌霄何許人耶?縱橫仙界數百萬年、執掌三界雷罰的雷霆帝君,自然見過這兩種絕世神獸,能將它們煉製出來也不稀奇。
日生金烏月有兔,相較而言,它們更適合作羲和望舒的劍靈,遠比玄冰凶龍和烈焰鳳凰合適。
李白搖了搖頭,劃破食指,將兩滴鮮血打入二者體內,同時運轉法力將之煉化,金烏玉兔並不抵抗,任由鮮血和法力入體,唳鳴著化作劍形。
與之前相比,雙劍卻是模樣大變,均沒了劍鍔、劍柄,只剩下劍體,兩頭尖尖的,像是靈動的小魚,不斷蜿蜒遊動著。
“成了!”李白低聲輕呼,語氣裡帶著一絲欣喜,而兩柄仙劍則各自化作一抹光華,飛入他的眼中,與瞳孔融合在一起。
“這卷太極圖威能盡失,還是重新祭煉一卷法寶吧,乾脆不如煉製一卷陣圖,似乎很不錯呢!”
他自言自語過後,咳出南明離火化作八卦爐,默默想道:“如今修成了元神,完全可以做到分心二用,邊修行、邊祭煉法寶,要比第二元神實用的多!”
掐動法訣,啟動周天星鬥聚靈大陣,接引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在獨秀峰上空匯聚成一方星力海洋。
他又拍了拍額頭,天靈蓋霍然大開,元神出竅,飛到天空上,沉浸在星力海洋中,大肆吞吐著星辰之力,煉化成自身法力,雖然緩慢卻又肉眼可辨地成長著。
李白微微一笑,打開八卦爐蓋,將太極圖投入其中,運轉體內的造化之力,催動南明離火,慢慢祭煉著太極圖。
陰陽太極圖中,那十萬八千道先後天禁製,因失去了後天陰陽之氣,早已經崩潰了絕大部分,只剩下千余道核心禁製,因為已經逆返先天,所以才得以保留。
他全神貫注的將神識投入爐中,生怕一不小心出了差錯,將之煉報廢。
時光悠悠,距李白修成元神,已過去整整四十年。
四十年來,他分心二用,元神於星力海洋中吞吐星力,本體掌控八卦爐祭煉法寶,幾十年如一日,不曾停下一分一秒。
早在二十年前,那卷威能全失的寶圖就已完成重煉,他新加入了無數種禁製,太極生兩儀、兩儀化四相、四相演八卦,又包涵了三才、五行、六合、七星、九宮、十方,層層衍化之下,一卷怪異圖卷被煉成了。
初看之時,此圖卷混混沌沌、迷迷蒙蒙,絲毫不起眼;近前瞧個仔細,就能發現內蘊乾坤,並且無時無刻不再變化著,玄奧異常,似乎蘊含著許多天地至理。
若與敵人戰鬥,一經祭起,圖中的混沌世界便會分化開來,化作青白兩道氣流,青氣上升,化作日月星辰,風雨雷電;白氣下降,化作大地山川,飛鳥魚蟲,走獸鱗甲。
只需將敵人卷入其中,然後將圖卷起,此間天地萬物便會複歸青白二氣,青氣下降白氣上升,萬物化作混沌一片,敵人亦被同化。
這卷古怪圖卷,李白將其命名為萬象圖,寓意為混沌元始、萬象無極。
法寶煉成後,他任由體內太極玄清道自主運行,又將精力轉向了記憶中的那些法術、劍術,不管是九天雷府總綱中的,還是凌霄和敖烈記憶中的,都被他一一整合到一起。
法術法訣還好,各種修練之法記憶裡都有,無需他重新去研究,只需推演一番,去蕪存菁、刪掉其中不合理處即可。
因此,他按照戰鬥、輔助、飛遁三類,將之歸納匯編成一卷綱要,名曰《禦法》。
幾百上千種劍術劍訣,也全部被他一一研究個遍,不敢說完全參悟透徹,卻也頗有所得,耗費了大量心血與精力,結合前世小說中各種劍修模式,融匯貫通之後,推演出一門劍訣,名曰《禦劍》。
這一門劍訣很實用,最基本的就是選材鑄劍、精血祭煉,然後開啟靈性、溫養劍靈,再到人劍合一、以神禦劍,每一步都極其艱難,可一旦練成,將潛力無窮。
此劍訣共分五重境界,分別是:禦劍青冥、化劍分光、劍氣雷音、煉劍成絲、一劍破萬法。
第一重境界為禦劍青冥,修成之後便能衍生出一門劍術,名曰太極劍,此劍術含蓄內斂、連綿不斷,旨在以柔克剛,一招一式急緩相間,宛若行雲流水,瀟灑無比。
第二重境界為化劍分光,若是修成又能衍生出一門劍術,名曰兩儀劍,由太極劍變化而來,卻又多了許多變化,剛柔並濟、攻守兼備,相較而言多了一股殺伐之意。
第三重境界為劍氣雷音,修成之後則又衍生出天遁劍翼,此劍翼精於飛行及隱遁之術,可瞬間變幻有無形態,且無物可當、遁破大千,因全力飛行時,發出陣陣雷鳴爆響,故曰劍氣雷音。
第四重境界為煉劍成絲,衍生出大衍劍陣,此法極難修練,一旦修成仙劍化作萬千劍絲,將再也不懼群戰和單挑,天下雖大,無不可去處。
第五重境界為一劍破萬法,任敵人有百般妙法、千種仙術,我自一劍斬破之,這一劍傾注禦劍者全部的真元法力,一劍斬出生死各安天命。
南極不死火山,錦繡峰。
凌霄身著瓊華仙衣,盤膝坐在離火梧桐的一段枝椏上,渾身繚繞著電蛇雷龍。
不遠處,一襲火紅長裙的凰曦若,怔怔地看著他,燦若星辰的眸子裡,流露著說不出的溫柔,從不施粉黛的絕美容顏,愈發的明媚、嬌豔。
許久,凌霄睜開了雙眼,身上不斷遊走的電蛇雷龍, 伴隨著一陣霹靂炸響,漸漸收斂入體內。
看著怔怔出神的伊人,他悄悄的站了起來,無聲無息地來到她身後,慢慢探出雙手,摟住她柔軟的腰肢,將下巴放在她肩上。
“臭家夥,你想幹嘛?佔我便宜是麽?”凰曦若陡遭襲擊,登時回過神來,也不掙扎,任由他攬住自己的蠻腰,滿臉羞澀地說道。
嗅著她馥鬱的體香,凌霄直覺心曠神怡,不自覺的探出口,咬住她那晶瑩溫潤的耳垂,溫柔地道:“就是佔你便宜啊,曦若,我真的好喜歡你!”
“哼哼,花言巧語,姑奶奶不吃這一套。我問你,既然你喜歡我,你那師姐祈雨怎麽辦?”凰曦若翻了個白眼,臉上卻帶著一絲甜蜜,嬌聲問道。
“當然是曦若你啦,祈雨是誰?我認識她麽?為何我沒有一點印象?”凌霄撓了撓頭,滿臉好奇的問道。
凰曦若一愣,不可思議的轉過身來,怔怔地看著他,透過那清澈乾淨的眼眸,看到他記憶深處,已經沒了那道身影,只剩下自己,佔據的滿滿的。
一時間,她不知該說什麽好,心裡忽喜忽悲,流出喜悅的淚水,仿佛帶雨梨花,美豔不可方物。
擁著佳人,凌霄微笑著解釋道:“我說過,再見你時會給你一個全新的我,一個隻屬於你一人的我。所以我選擇斬掉記憶,斬掉過往的一切,此後一心一意對你!”
“李朗,你…”
凰曦若癡癡地看著他,顫聲道。
“叫我凌霄吧,往事都已被我斬去,就讓它隨風消散吧!”
“嗯,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