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後。
李白從沉思中醒來,見太極圖依舊光暈流轉,便不去理會它,而是負著雙手站立雲頭,靜靜看著盤膝而坐的凰曦若。
幾乎同一時刻,凰曦若也睜開了雙眼,衝著李白嫣然一笑,道:“太好了,本姑娘終於脫貧了,臭老頭你等著,仗著多活幾年欺負姑奶奶法寶少,等我煉成了離地焰光旗、乾坤袋、五火七禽扇、陰陽鏡、掃霞衣、翻天印、金霞冠、風火輪、混天綾、太阿劍,到時候再和你比比,到底誰才是最富有的天帝,不要以為多活幾歲就了不起,哼哼!”
李白聞言,一個趔趄差點跌落雲頭,他急忙穩住身形,咳嗽著道:“曦若啊,那麽多法寶,先不說徹底煉成一件,需要多長時間,光是每一件所需的材料,就足以讓人傾家蕩產,咱少煉些行麽?”
“不行~”凰曦若拖著長長的鼻音,嬌聲道:“掃霞衣、金霞冠、渾天綾,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很漂亮。我的乾坤錦囊、鳳凰令和凰舞劍,可以改煉成乾坤袋、陰陽鏡、太阿劍。五火七禽扇更好辦,南極不是有許多凶禽嘛,隨便捉幾隻拔些翎毛就行了。至於番天印,大不了我將錦繡山煉了,再不成還有三大神山,將就一下總能煉成。最後啊,離地焰光旗和風火輪,就交給李郎你啦,你可是說過要送我寶貝的!”
聽到為了煉太阿劍和番天印,她連自己的神兵和錦繡山都不要了,甚至還打起了三大神山的主意,李白不由得額頭冷汗直流,心裡更是哭笑不得。
看著一臉傲嬌的凰曦若,他不由哀歎一聲,暗暗道:“這妞實在太有個性了,為了一件法寶,竟然連老巢都不要了,這是要逼我砸鍋賣鐵啊!”
滿腹牢騷發不得,更加可悲的是,還得微笑著應承著,以至於他的嘴角抽搐連連,心裡更是哀歎不已:“幸好隻讓煉兩件,若是一股腦全丟給我,這一葫蘆寶貝就要徹底空了,估計比臉都要乾淨。”
說起離地焰光旗,李白驀地想起自己曾煉過一套五方五行旗,當初用來鎮壓師姐初辟的丹田,既然曼殊沙華都安然無事,那幾隻防禦驚人的旗子,定然不會有問題的。
他掐了道法訣,試著召喚五方五行旗,然而卻愕然發現,正言笑晏晏的凰曦若,俏臉驟然變色,兩隻玉手也按住了胸口,卻也來不及了,只見青黃赤白黑五道光華,自她懷中猛然衝出,在二人頭頂十丈處,化作五杆丈八大旗,迎著山風獵獵作響。
“你…你…你從哪得到它們的?”李白一臉癡呆的看著凰曦若,磕磕巴巴道。
凰曦若一愣,心裡頓時明白,這些旗子即便不是李白的,也跟他有很大關系,她的臉色旋即恢復如初,嫣然笑道:“和那彼岸花一起啊,怎麽,它們也是你的麽?”
李白深吸一口氣,道:“是…”
只是,話尚未說完,便被凰曦若強行打斷,只見她玉手一揮,笑著道:“呵呵,那就好,現在它們屬於我了!”
“可是…”李白還要說話。
凰曦若一臉不耐,佯怒道:“怎麽?說過的話,想反悔麽?離地焰光旗和風火輪,我不要了,就要它們,不許和我搶。”
“我是想說…”李白再一次接話道。
然而,他隻來得及說幾個字,便目瞪口呆地看著,凰曦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著收起了五杆大旗,然後一臉得意、笑吟吟道:“從現在開始,它們都姓凰了,跟你再沒一點關系哩!”
李白仰天長歎,
無語淚先流,半晌才苦笑著道:“我只是想告訴你,那杆紅色的旗子,便是離地焰光旗,其他幾面分別是青蓮寶色旗、素色雲界旗、戊己杏黃旗、玄元控水旗,又沒想過和你搶!” 凰曦若大窘,她以為李白要收回旗子,沒想到誤會人家了,於是她扭扭捏捏道:“不好意思啊,人家以為你要和我搶,這才…嗯,剛才語氣不太好,請多原諒。”
李白哀聲歎氣道:“這下虧大發了,兩件換五件,還是成套的,曦若啊曦若,你可得好好補償我。”
凰曦若嘻嘻一笑,然後紅著雙臉,雙手絞著衣擺,低聲道:“人家…人家以身相許,這下總夠了吧?”
“這補償也太豐厚了些,好歹你一位當代至尊天帝,區區一套五方旗哪裡夠,便是再加上我這太極圖也遠遠不夠!”
“既然這樣,你這太極圖也送給我吧!”凰曦若伸出潔白如玉的右手,衝著李白的玩笑道。
李白搔了搔頭,頗為無奈地道:“這玩意煉成時就和我綁定了,即使給你也用不了,等以後有時間,我幫你煉一套戰甲,保準比掃霞衣還要漂亮!”
包票打得滿滿的,胸膛拍得梆梆的,隻為打消女強盜索要太極圖的念頭。
凰曦若滿臉歡喜,道:“說話要算話哦!”說完,只見她皺著眉頭,一臉嫌棄的道:“說實話,這太極圖真的很難看,不黑不白的,我很不喜歡耶!”
李白聞言差點鬱悶到吐血,為了小命不被氣死,他決定不再搭理女強盜,而是將視線轉向光芒漸斂的太極圖,心裡嘀咕著:“那是你眼光大有問題啊,放著威力無窮的太極圖、盤古幡、誅仙劍陣不煉,非選什麽陰陽鏡、太阿劍、五火七禽扇、風火輪、掃霞衣、金霞冠,再漂亮能當飯吃?那些破爛即便煉成了,也遠不如混沌至寶,怎麽就不明白呢?”
其實他不知道,凰曦若身為天帝,眼光怎麽可能差?太極圖、盤古幡和誅仙劍陣等混沌至寶,固然是威力無窮無盡,即便是仿製品,也比那些封神法器要強大。
只是,先天至寶是那麽好仿的麽?
工序繁瑣到極致不說,單那浩瀚如煙的禁製,就足以令大多數人望而卻步,不但要一氣呵成結出十萬道禁製,而且不能有絲毫差錯。其中消耗的念力和真元堪稱海量,當初煉製太極圖和山河圖時,累成狗的李白,更是差點被吸成人乾。
相反,太阿劍、五火七禽扇、陰陽鏡、風火輪等法寶,不過是後天煉製而成的封神法器,即便威力最強悍的番天印,也只有一萬八百道禁製,差混沌至寶遠矣。
當然,會有人說天帝可以。
但是,想要仿製一件混沌至寶,需要許多天材地寶,每一件都珍貴至極,沒有大機緣和強大實力,根本就無法得到。
就拿太極圖來說,光是先天至陰神石和先天至陽神石,就足夠讓天帝以外的所有修士懵逼,至於承載先天陰陽二氣的造化青蓮葉,除了攜帶主角模板李白之外,又有哪位天帝見過?更不用說拿來煉器了。
所以,沒有足夠的經驗和令人嫉妒到發狂的幸運,是仿製不出混沌至寶的,只能白白浪費天材地寶,還不如煉製一件封神法器,自己能夠完美發揮其威力。
李白能仿製出陰陽太極圖和錦繡山河圖,除了自身擁有強大到極點的幸運外,還有一些神秘之極的因素加入其中,這一點連他本人都沒有察覺到。
在凰曦若眼裡,只要原材料足夠好,這些即便是仿製的封神法器,超越原版也不無可能,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她才選了幾件同自己屬性相合的法寶。
陰陽太極圖極速旋轉著,其上黑白光芒流轉,並漸漸內斂、飛速變小著,很快就縮小到了巴掌大小,被李白張口吞下,收入下丹田內,以造化之力慢慢溫養。
獨秀峰再現之時,原本高達三千七百丈、與地面幾乎垂直的山峰,硬生生被太極圖磨成了圓柱狀,從上到下渾圓如一,峰壁更是光滑如鏡,沒有一點瑕疵。
自高天之上看去,色澤霜白的獨秀峰,仿佛琉璃澆築、玉石雕琢一般,通體渾然天成,無一絲人為痕跡。
李白念頭微動,腳下的白雲輕飄飄的,載著二人來到山峰上空,看著一塵不染、平整光潔的峰頂,二人不由對視了一眼。
這還是山麽?
“看起來還算不錯,就是太空曠了,才顯得清冷、寂寞,還得再整理一番,設陣法聚靈氣,種些花草樹木,再建上兩間屋子,便足夠了!”李白小聲解釋道。
“嗯,這裡便交給你了,我去下面架設禁製,將整座山峰隱匿起來!”凰曦若柔聲道,不待李白有所反應,便微笑著飛離峰頂,朝著山下飛去。
看著漸漸遠去的伊人,李白的唇角微微抽了抽,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溫暖,消失十多年的陽光笑容,再一次浮現在臉上。
作為儲物法器,青葫蘆內蘊三百六十五個空間,自四極之地歸來時,幾乎每一個都裝滿了大半,特別是最大的那個,裡面差不多裝了百多萬枚靈石,每一枚都有拇指大小,至今也不曾耗去半分。
片刻之後,望舒、羲和二劍鏗然出鞘,李白分心二用,各自控制一柄仙劍,在光潔平整的峰頂,施展出練劍成絲的絕世劍術。
千道紅色劍絲和千道藍色劍絲,不斷跳躍著、閃爍著,以李白為中心,組成一個完美的圓,將整個峰頂覆在其中。
陽光照耀下,紅藍劍絲宛若霓虹一般,交相輝映、盤旋飛舞,在琉璃般光潔的地面上,刻下一道道深淺不一、寬窄不一、長短同樣不一的神秘刻痕。
短短一刻鍾,他就刻下了十二萬九千六百道劍痕,劍痕與劍痕的交集處,形成了三萬六千五百個拇指大小的坑洞。
一眼望去,這些繁瑣蕪雜的劍痕和星羅棋布的小坑洞,竟組成一幅幅怪異無比圖案,細數之下,這些怪異圖案,一共有三百六十五幅之多。
刻畫完畢,李白收起雙劍,背著裝手抿嘴輕笑,看著那些圖案許久,這才輕輕拍了下腰間的葫蘆。
只見一道青華閃過,葫蘆口倏然大開,一顆顆乳白色靈石,如同群鳥出籠一般,爭先恐後的飛了出來。
每有一顆靈石飛出,李白指尖便有一道青光乍起,兩相轟然撞在一起,卻無任何聲響,只見青光裹住靈石,輕飄飄飛向遠處,悄無聲息的落在一處洞中。
待三萬六千多個坑洞,全都填入了靈石後,李白才輕籲一口氣,在葫蘆中搜索一番,取出一枚巴掌大的寒玉瓶。
瓶中裝的是冰蛟的血液,冰蛟雖是冰屬性凶獸,但其血液卻如岩漿一般,滾燙而灼熱,這大概就屬於物極必反吧!
瓶口微微傾斜,一股赤紅色、熱氣騰騰的血液,自寒玉瓶中緩緩淌出,滴在他腳下那個拳頭大小的洞中,順著深淺不一的刻痕,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待瓶中最後一滴蛟血落下,峰頂三萬六千多個坑洞和十多萬道刻痕,全都布滿了冰蛟之血,然而盡管峰頂血氣彌漫,但卻無一絲腥味,反而帶著淡淡的清香,聞之讓人精神振奮,顯然不是凡俗之物。
“呵呵,只差最後的點睛之筆,這周天星鬥聚靈大陣便可完成,只是這太陰、太陽星位,卻不是靈石可以代替的。也罷,有舍方有得,為了一處上佳道場,這最後兩枚寒月、炎日精魄,我便不要了!”
說著,他打開了葫蘆,從中取出兩塊拳頭大小的晶石,一塊銀光璀璨、一塊金光燦爛,更有五色毫光自晶石內泛出,即便耀眼的金銀光芒,也無法將其遮住,神異非常。
手托著兩枚晶石,李白細細打量著,良久才一咬牙,對應著太陽、太陰星位,反手將其按入滿是蛟血的洞中。
太陰、太陽二星即位,周天星鬥聚靈大陣漸漸啟動開來,三萬六千五百顆靈石,相繼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更有十二萬九千六百道刻痕,同時散發著淡淡的紅色光芒,將靈石與靈石連接在一起。
天空之上,大日高懸中天,群星不敢爭輝,紛紛退避三舍,隱藏於黑暗之中。
當所有的靈石爆發完畢,周天星鬥聚靈大陣徹底開啟,三百六十五道朦朧光影,自大陣中掙脫出來,無聲的仰天咆哮。
一道道或冰冷、或肅殺、或溫暖、或祥和、或凶戾、或堂皇、或浩大、或威嚴、或冷清的星辰之力,被星鬥聚靈大陣接引,自九天之上降落,洶湧澎湃之極,被峰頂那些朦朧光影,爭相吞食個乾淨。
那些朦朧光影,在吞食了大量星力後,漸漸凝為實質,光暈流轉間,露出了真實容貌,卻是一頭頭奇形怪狀、凶相畢露的神靈,有的人首獸身、人首禽身、有的獸首人身、禽首人身,也有禽首獸身、獸首禽身, 更多的是獸形和禽形。
這些怪異神靈,正是周天星神。
在前世記憶中的洪荒神話裡,這些周天星神都是大羅金仙,其中二十八星宿更是大羅金仙巔峰,至於太陰、太陽二星,則超越了大羅,達到準聖境界。
“雖說星神凝聚成功,但也不能太過強大,不然以我現在的道行,根本就無法完全掌控,過猶不及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李白喃喃自語,雙手快速揮動,先後取出炎日精魄和寒月精魄。
太陰、太陽一去,大陣登時停止運轉,不再接納星辰之力,沒了星力為後盾,那些星神雖然凶戾依舊,氣勢卻也弱了幾分。
抓住這個難得的時機,李白並指劃破左手腕,逼出一團精血,分作三百六十五份,依次落在那些星神身上。
鮮血入體,那些星神一陣咆哮後,便停止了動作,溫馴的站在峰頂,安靜的看著李白,星力凝成的銀眸,冰冷無情。
“呵呵,降服了這些星神,這座道場便穩固無比,除了天帝至尊,又有誰能擊敗它們,安然闖過大陣?”
李白輕輕一笑,無比自信。
然後,他又將炎日、寒月二精魄放入太陰、太陽星位,大陣再度啟動開來,無窮無盡的星辰之力,自九天之上降落,那些星神歡喜異常,紛紛張開大口,吞吐著璀璨星力,身體愈發凝煉、愈發真實。
“隱!”
李白念頭一動,三百六十五位星神漸漸下沉,與整座山峰合二為一。
偌大一座峰頂,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坑洞和劍痕,以及淡淡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