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瞪大了雙眼,傻傻的看著親吻著自己的凰曦若,整個人被她驚人的舉動嚇住了,以至於忘記了動作,甚至連心底那張刻骨銘心的容顏,也有些模糊了。
那一刻,笑靨如花的師姐,漸漸和凰曦若重疊,有些分不清二者是誰!
凰曦若閉著眼睛,緊緊抱著那個狠心的家夥,生澀無比的索著吻,柔軟芬芳的香舌,笨拙的撬開了李白的嘴唇。
李白渾身僵硬,腦袋有些當機,看著一臉幽怨的伊人,心底不由的哀歎了一聲,過了幾秒才輕輕推開這個看似聰明強勢,卻傻的可愛的至尊天帝。
只是作為一個男人,自己竟然被女人強吻了,著實讓他大失面皮。
獨秀峰巍峨挺拔,直插雲霄天際,峰頂的積冰消融後,偌大一個峰頂極其空曠,連塊稍大的岩石都沒。
肆虐的天風森寒刺骨、冷冽異常,好在他們都常人,均是道行深厚之輩,早已寒暑不畏、水火不侵,別說區區天風,就算九霄之外的罡風,亦不能讓他們感覺到寒冷。
溫柔的月光,朦朧而清幽,仿佛一層淡雅的素色輕紗,鋪滿了蒼茫大地、荒莽森林,就連那獨秀峰,也換了個顏色,不再是黃褐一片,仿佛塗了一層白霜。
自清醒之後,一代天帝徹底化身為鴕鳥,低著頭不言不語,雙手不停的絞著衣擺,明豔絕倫的臉上,布滿了酡紅之色。
李白盡管尷尬,可更多的卻是一種負罪感,充斥著他的心田。
突然,腰間一陣劇痛襲來,李白悶哼一聲,滿臉疑惑的看著伊人,然而迎來的卻是她黑白分明的眸子。
那故作無辜的神態,讓他無可奈何,只能苦著臉搖了搖頭,哀歎一聲自認倒霉。
凰曦若格格嬌笑了半晌,見李白並不理會自己,頓時也覺得沒意思,遂小聲嘀咕道:“真是個小氣鬼!”
只是她話音剛落,便覺得眼前一花,身體已被抱了起來,那張熟悉無比的俊秀臉龐,猶掛著一抹惡趣味,漸漸貼近自己。
“啊!”
驚叫並不尖銳刺耳,反而有些像剛滿月的貓叫,柔弱中帶著欣喜,凰曦若也察覺到自己失態,羞澀之下只能緊閉著雙眼,整個人僵在李白懷裡,一張俏臉通紅,就像熟透的蘋果,誘人之極。
李白並未真吻,而是印在其光潔的額頭上,然後雙臂舒展,將伊人抱在懷裡,尋了塊平整的地方坐下,調侃道:“嗯,你閉眼做什麽?剛剛強吻了我,你可要負責喲!”
冰涼的唇,在觸到額頭的那一刻,凰曦若感覺非常怪異,高興失落俱有之。
聽到李白的話,她急忙睜開雙眼,先是一愣,旋即大怒,鳳目圓睜,雙手握拳捶在他胸膛上,邊捶邊流淚。
李白心裡嘀咕道:“有啥好哭的?似乎是我吃了虧,被你強吻吧?還真是個暴力女,幸好早知道你的本性,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看你能奈我何?”
當然,這話可不能說出口。
或許是打累了,凰曦若停住了雙手,也不再哭泣,淚眼朦朧地看著李白,嘟著小嘴,弱弱的道:“李郎...”
甜糯嬌嗲的聲音,合著可憐兮兮語氣,使得李白頭皮發麻,渾身都是雞皮疙瘩,他乾咳一聲,苦著臉道:“咳咳,打住,有什麽話直說就是,以咱倆的關系,想來不會拒絕,莫要如此...嗲,我受不了!”
李白一副被嚇到的樣子,氣的凰曦若暗自咬牙切齒,小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眼看就要爆發,
卻突然平靜下來,水汪汪的大眼睛,妧媚而靈動,嬌聲嬌氣的道:“李郎,如今你已了無牽掛,不如...不如隨我回南極吧!” 此時此刻,李白覺得自己像極了唐僧,被一位漂亮無比的女妖精擒住,要和自己雙宿雙飛,若敢直接拒絕,只怕會有一番苦吃。
他乾咳一聲,面無表情的道:“不行,那樣成什麽樣子了?我又不是吃軟飯的,讓人說閑話不好,再說,我尚有心願未了。”
凰曦若幽幽地道:“你會怕人閑話麽?我這個天帝至尊,如今都已經倒貼上門了,也沒見怕人閑話。”
李白徹底無語,一副敗給你了的表情,翻著白眼道:“這是什麽話?情之一事,乃兩廂情願、兩情相悅,怎麽就成倒貼了?我真的心願未了,好吧?”
凰曦若瞪著眼,怒氣衝衝的道:“怎麽不是倒貼?我從南極追到中土,連你影都沒見到,苦苦追了十多年,若不是今天的強吻,怕你也不會接受我。哼,她再好,也死十年了,莫非你還要誓守一生不成?那我怎麽辦?”
見她提起逝去多年的師姐,李白心頭微怒,臉色一冷就要發火,卻看見伊人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眸子裡滿是哀傷和幽怨,滿腹怒火頓時沒了蹤影,心裡歎了口氣,柔聲道:“曦若,給我點時間好麽?喜歡一個人,或許只需要一瞬,可忘記一個人,卻需要很久很久,而想要忘記一位刻骨銘心的人,更是不知道要多久。”
“不要逼我好麽?”李白略帶哀求道。
凰曦若也意識到,自己可能操之過急,遂點了點頭,柔聲道:“好,我不逼你,你要多久都行,我有的是時間等你!”
李白仰天長歎一聲,半晌才道:“對不起,再給我兩三百年時間,之後不管能不能忘記她,我都會去南極尋你,自此一心一意待你,再不分開,好嗎?”
“好,我等你,永遠永遠!”凰曦若狠狠點了點頭,滿臉微笑著道,淚水卻奪眶而出,不知道是悲傷難過,還是幸福開心。
“唉,這是幹嘛?又來了,女人果然是水做的,眼淚不值錢,不管是凡世女子,還是至尊天帝,都是如此!”看著淚水漣漣的伊人,李白心裡歎道,一隻手攔住伊人香肩,另一隻手輕輕地替她拭去淚水。
“好啦,不要再哭了,也不知道,你這位浴火重生的天帝,怎麽就這麽多眼淚?”
凰曦若抬起頭,淚水盈盈的雙目,狠狠瞪著李白,凶巴巴地道:“我就哭,就是眼淚多,怎麽,你有意見?誰規定,天帝就不能哭了?”
李白收回雙手,伸出手指揉了揉發漲的眉心,說道:“嗯嗯,我沒意見,不管總行了吧?有些事,需要你幫個忙,嗯?”
“哼,有事就說!”
“呃,這裡風景不錯,你也知道,我孤家寡人一個,連處容身之地都沒,我想…在此辟一處道場。四周需要設一些防禦禁製,能夠將整座山部隱匿起來的那種,我道行不夠、真元不足,你能不能幫我一下?禁製的威力不需太大,只要能防禦一般修士誤闖就足夠了!”李白底氣不足的解釋道。
“哼,活該你無家可歸,南極那麽多山峰,那一座不比它好?幾千座山頭任你挑,哪怕是我的錦繡峰,只要你喜歡也可隨意居住。只是你不願,怕人家說閑話,說你是吃軟飯的。”她冷哼一聲,接著又道:“陣法禁製之道,我懂的不多,隻從真武老頭那裡學了一些皮毛,不過設一些防禦、迷幻之類的小禁製,到時沒問題,還有其它事麽?”
“沒了沒了,即便你是天帝,也莫要小瞧我,雖說我修為不怎樣,但說道開辟道場,嘿嘿,這世間誰又能及得上我?”李白臉不紅、心不跳的吹噓著,對於凰曦若戲謔的目光,完全視而不見。
凰曦若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哼聲道:“正要看你仙術妙法,可別光說不練,只怕我會笑掉大牙的!”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就看見李白右手一托,一道黑白光芒緩緩出現,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其上陰陽二氣彌漫、黑白二色分明,正是陰陽太極圖。
“天帝至寶?竟是天帝至寶?品質比我的鳳凰令,還要好上不少,而且我竟然從未見過,也看不懂其核心禁製,這怎麽可能?”凰曦若雙目發直、喃喃自語道,心裡驚訝之極,這一方太極圖,氣勢竟如此古樸宏大。
李白微微一笑,也不去解釋,轉而催動太極玄清道,一百零八處竅穴霍然大開,其中的太極玄清真元洶湧而出,沿著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浩浩蕩蕩地輸進太極圖中。
然後,他左手托著光芒大盛的陰陽太極圖,步步踏虛、凌空而行,很快就步出峰頂,來到百丈之外,招來一朵白雲站立其上,右手一招,盤踞於峰頂的玄冰凶龍,咆哮著變成望舒劍,輕吟著回到鞘中。
凰曦若亦步亦趨,腳步輕移之間,便上了那朵白雲,目光灼灼,盯著黑白分明的太極圖,也不知想些什麽。
“嘿!”
伴隨著一聲輕喝,太極圖光芒萬丈,氣勢也暴漲無數倍,倏然變大後,朝著獨秀峰飛去,很快便覆蓋住整個峰頂。
李白回身笑著對她道:“我這寶貝如何?”雖然說著話,可雙手卻未停下,而是如同繡花一般,不停的舞動著,凌空刻畫出一道道符篆,然後被他打進太極圖中。
每一道符篆及體,太極圖便璀璨一分、變大一分,待一千多道符篆結完後,太極圖已然龐大無比,硬生生將整座山峰覆蓋其中。
李白這才停止動作,輕籲一口氣,伸手抹去額上汗水。
這件法寶的品質太好,雖然是他精心煉製,但想要完全催動其威能,太清大圓滿的道行境界,還是略有不足的。
凰曦若輕哼一聲,不滿地道:“臭小子,不知道是誰說,自己窮的叮當響,除了兩柄劍和那葫蘆,再沒一樣像樣的法寶?這太極圖是什麽?品質高不說,更可貴的是那絲混沌氣息,比我的鳳凰令都要好。”
李白淡淡一笑,從腰間葫蘆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凰曦若,然後解釋道:“陰陽太極圖,是我自己煉的,材料便是你送的那塊至陽神石,以及從北極得的至陰神石,另有一些其他材料,怎麽樣?還不錯吧?”
稍稍停頓了下,見伊人托著玉簡,疑惑的看著自己,他微笑著解釋道:“這枚玉簡,要用念力探入,才能查看其中的信息,我在裡面記載了一些東西,包括最令你好奇的,有關上個紀元的一些信息。還有一些法寶神兵的煉製方法和一些陣法禁製之術,嗯,都是一位名叫雲中子的大能留下的,或許對你有用也說不定。”
聽了解釋,凰曦若這才喜笑顏開,眼波流轉,扭頭在李白臉上輕啄了一下,然後迅速縮了回去,嬌聲道:“臭小子,虧得我對你這麽好, 有好東西也不早拿出來,害的本姑娘出醜!”說完,念力探入玉簡,細細查看著其中的東西,只是白皙粉嫩、吹彈可破的玉臉和羊脂白玉般的脖頸,包括晶瑩玉潤的耳朵,均是赤紅如血,美麗絕倫。
李白笑了笑,絲毫不以為意,轉而將目光挪向一旁的太極圖。
黑白分明、陰陽迷蒙的太極圖,被他封鎖在丹田中,以造化之力溫養十多年,其上的十萬八千道後天禁製,有近千道已經逆返先天,雖非核心禁製,但也讓他驚喜莫名。
“能化逆返先天就行,慢一些也無所謂,總有大成的一天,一件無缺的先天靈寶,想想都讓人期待,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他如是想道。
看著毫光萬丈的太極圖,裡面被陰陽二氣雕琢的獨秀峰,他驀然想起了前世的一篇古文,其中“且夫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一句,深深震撼著他,只是當時身為凡夫俗子,並不明白大自然的造化玄奇。
如今,他以太極圖為爐,以陰陽二氣為工,以自身真元為炭,祭煉一座萬米高峰,雖然遠不如文中所述,卻也有著驚人的相似。
若將來太極圖逆返先天,他道行亦大成,豈不是能祭煉一方世界?
若非修真,安能奪天地造化?
修真練氣,乃與天爭命,爭得過,自當長生久視、永垂不朽;爭不過,便是那塚中枯骨、灰飛煙滅。
只是,若活的不自在、不開心,即使長生,又能如何?自己也不會開心。
李白看著太極圖,陷入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