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夜鱗?”柳勇一邊吃著手裡的饅頭,一邊觀察著夜鱗表情的變化。
“嗯。”夜鱗漠然的回答,一臉的悲涼。饅頭吃在嘴裡,如同嚼蠟,沒有一絲香味。如果不是因為妹妹還小,又身處狼窩,他才不管什麽家仇族恨,死了還乾淨些。
“小魚挺可愛的,是你的妹妹?”柳勇想起那個三歲的小女孩,雖然她也是設計自己的一個棋子,可他不但不怨他,還很想將她救出這火坑。
“嗯。”夜鱗仿佛是只會說這個字的木頭人。
柳勇還想開口,大牛在草棚裡大聲呵斥道:“新來的,不許亂打聽,小心我把你的嘴縫起來。”
柳勇樂了,就這個大牛,一看就是一個不會武功的莽夫。自己揮揮手,就能滅了他,他還對自己橫。
不過,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先讓他的命暫借在他的脖子上吧!
當然,柳勇也沒有打算就此了事。他將手中的半個饅頭遞給夜鱗,站起身來,抖抖身上的灰塵。
他一步一步,靠近草棚,探頭望去,大牛正閉嘴眼睛養神呢。
柳勇無聲的冷笑一聲,手指輕輕一彈,一股氣流射向大牛的昏睡穴。大牛打了一個哈欠,昏沉睡去。
柳勇快走幾步,抓住大牛的兩個胳膊,將他拖到地上,跳到他身上不停的踩來踩去。
“哼!叫你助紂為虐!叫你為虎作倀!天作孽尤可活,人作孽,不可活!”柳勇的口中念念有詞。
夜鱗看見柳勇走進草棚,怕他吃虧就跟了過來。
他剛剛走到門口,就驚異地發現,大牛躺著地上,就像一頭死豬一樣一動不動的,任憑柳勇對著他拳腳相加。大牛的臉上和衣服上全都是柳勇的鞋印,可他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柳勇見夜鱗過來了,停了下來,不過右腳還踩在大牛的臉上。
“小弟弟,你會武功?”夜鱗吃驚不小,大牛剛剛還在罵罵咧咧的,不可能這麽快就睡著了。唯一的解釋就是柳勇對他做了什麽?
“對!我會武功。十個大牛也不是我的對手。”柳勇坦然承認,只有表現出自己的強大,後面的事才好操作。
“而且,我還是故意讓他們把我帶到這兒來的,看我不一把火燒了他們的賊窩!”柳勇從夜鱗眼中看到了疑問,索性自己先把事情真相說了出來。
“你、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你就不該來到這裡。”夜鱗看著柳勇很是著急上火:“這兒就是一個火坑,你能打贏大牛不算本事。樓裡那些才是真正的高手,我夜家就是被他們滅門的。”
“被滅門的夜家?莫非就是名震江湖的夜家莊?”
柳勇心中一驚,夜家莊以鑄造而聞名江湖。他們打出的刀劍削鐵如泥,深受各方勢力的追捧。然而在二十年前,卻一夜之間,滿門被滅,至今成為江湖的一大懸案。
“對!就是那個夜家莊。”夜鱗說:“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在這裡,因為我的大仇人就在對面這春香樓裡,就是春香樓的老板。”
“所以,你是來報仇的?”柳勇難以置信的問夜鱗,看他這個柔弱的樣子,哪兒有報仇雪恨的資本。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夜鱗苦笑:“我是大仇人養著泄憤的。”
“怎麽講?”面對柳勇狐疑的眼神,夜鱗也放開了,將自己的故事告訴了柳勇。
原來,二十年前,夜家大少爺夜景結識了一個名叫袁麗的女子,並且有了夫妻之實。
袁麗一直逼迫夜景娶她,夜景卻發現袁麗的背景不簡單,接近他似乎有所圖謀。
夜景就離開了袁麗,回到家裡,娶了別的女子為妻,還生下了一雙兒女。
幾年之後,袁麗帶著一個小孩找到了夜家,說這個孩子是她和夜景的兒子。夜景看在骨肉的份上,留下了袁麗母子。
當夜,袁麗卻在飲水裡下毒,毒殺了夜家大部分族人。那些中毒後殘存著一口氣的都被她帶來的人殺死了。夜景和他的夫人,孩子,都慘死在了袁麗的刀下。
袁麗滅了夜家莊,從此在這隱居江南,建立了春香樓,成了常州地界的煙花柳巷的霸主。
她的兒子袁景年紀越大,長相越隨了夜景。當袁景十五歲時,幾乎和夜景長得一模一樣。
袁麗一看見兒子的那張臉,就會忍不住發瘋發狂。她曾經用匕首在夜景的臉上劃了幾下,毀了他的容貌。
兩年前,袁麗再次發狂後,將袁景和兒媳殺死了。
袁景的小妾紅姨驚恐之下,帶著他的兒子和女兒逃了出來。但是不久就被袁麗的人抓住,帶回來了。
這以後,袁麗變本加厲,隨心所欲的虐待他們母子三人。
紅姨雖然是小妾,好歹也是袁麗的兒媳, 可她逼著她接客,還拿年幼的小魚威脅她。
喪性病狂的袁麗連自己的孫子也不放過,夜鱗小小年紀,就被她介紹給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變態,受盡折磨。
許是夜鱗給她帶來了豐厚的利潤,袁麗開始派人到外面物色漂亮的男孩。用盡了坑蒙拐騙偷的伎倆,將孩子們弄到了春香樓來。
……
夜鱗說完,已經泣不成聲了。那個與他有著殺父之仇,滅門之恨的仇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親祖母。
“我聽見了你和紅姨的談話,我也能帶著你離開這裡,去過正常人的生活。”柳勇等夜鱗平靜下來,才開口說:“你願意離開這裡嗎?”
“除非紅姨和小魚和我一起走,不然我死也不會離開。”夜鱗最放心不下的還是年幼的妹妹。
“你們……可以帶我們一起走嘛?”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過後,十幾個萎靡不振的小男孩站在了門口,帶著希望和期盼看著柳勇。
柳勇的右腳還放在大牛臉上,大牛的鼻息之間卻鼾聲如雷,分明熟睡過去了。
柳勇收回右腳,看著這些被拐帶到這裡的男孩子。他們一個個都是面若冠玉,有做美人的潛質。
“我會帶你們離開這裡,就在明天晚上!”柳勇斬釘切鐵的說。
“真的嗎?你不會騙我們吧!”這下就算是夜鱗,也不敢相信了。
“林護衛,出來吧!”柳勇知道,不拿出點資本,這些受盡折磨的小孩是不會信任自己的。
“小少爺!”林學悄無聲息的站到了柳勇身後,恭敬地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