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隋葫之略微有些激蕩的心情不同,鍾妃瑤連殺五人,臉色沒有任何異常。
隋葫之見了並不意外,也不覺得她太過殘忍。女劍修從小在靈劍派長大,三觀與性格,和普通人出身的他有很大不同。
就連他自己,都不太能猜到女修的想法。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次女修之所以出手,和他有很大關系。
“我們現在該做什麽?”隋葫之站在鍾妃瑤身邊,低聲說著。
“手機。”鍾妃瑤言簡意賅,接過隋葫之手機,想了想,撥通了一個陌生號碼,將自己等人所在位置,告訴了電話那頭的人。
“等下滬市監察使來了以後,你不要說話,所有話都由我來說……切記,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女修顯然很在意隋葫之,少見說出長段句子。
和女修相處半個多月,隋葫之沒有刻意偽裝成問天宗弟子。不僅是因為相信女修,還因為他很清楚,女修看似沉默寡言,但絕對不是隨便能夠哄騙的人。
因為自己找她問了許多修真者常識問題,已經被她察覺到自己並非真正問天宗弟子出身,而是機緣巧合的得到了修真傳承,這才成為了一位修真者。
“監察使,是什麽?”既然已經被女修察覺,隋葫之索性不再隱瞞,“自暴自棄”的問著。
“政府掌握的修真力量,就叫監察使。和我們一宗九派,有合作也有對抗,關系相當複雜。不過,如果你是一宗九派的弟子,除非無理由的大肆屠殺平民,不然基本上可以無視這些人。”雖然性格淡漠,但鍾妃瑤畢竟是靈劍派弟子,對這監察使相當了解。
隋葫之聽罷,心中一個長時間的疑問終於得到了解答——既然修真者如此強大,難免有性格暴戾殘忍之人存在。為什麽在他成為修真者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一類的慘案?
現在,答案很明顯了——政府也擁有自己掌握的修真力量!
這個群體,聽鍾妃瑤所說,並不弱小,甚至可以和一宗九派合作對抗,顯然不能小覷。
也正是因為監察者的存在,門派修真者,才不能太過放肆。多年形成的潛規則,讓他們養成了盡量不把普通人牽涉到修真者戰鬥中的習慣。
一般來說,也很少有正統修真者,會對凡人出手,大肆虐殺普通人。
“監察使勢力不弱,如果被他們知道,你不是一宗九派的弟子,很可能繼續找你的麻煩。所以,等下你一個字都不要說,都交給我就好了!”鍾妃瑤邊說,邊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飛劍。
五分鍾後,隋葫之感覺到三股特殊靈力向著F樓方向靠近。
看了鍾妃瑤一眼,見她點頭,知道這就是三位監察使到了!
腳步聲漸近,不多時,三個人已經出現在了大門口。領頭那個,居然還是個熟人。
只見領頭之人穿著淡黃色的袈裟,光頭上燙著九個戒疤,方口大耳,居然是靜安寺中有過一面之緣的大和尚。
和尚看似走在地上,但路過地板上鮮血時,黑布鞋白棉襪卻如踏風不留痕一般,沒有被哪怕一滴血珠侵染。
在和尚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人自然也是修真者,但和隋葫之見過的齊威青空或者鍾妃瑤不同。除了身體內深藏的靈力外,還有某種世俗氣息,少了三分空靈!
雖如此,這三人修為卻一點不弱。在那掛單在靜安寺的大和尚身上,隋葫之感覺到了與鍾妃瑤類似的靈壓,居然是炎龍境修真。
依靠萬象訣,另外兩人修為也探的清清楚楚,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真者。
“兩位施主有禮了,不知這是怎麽回事?”大和尚看了隋葫之一眼,顯然也認出了他,不過也沒有多問,直接開口。
不知是隋葫之錯覺還是怎麽,和尚還好,在他身後的一男一女,雖然面無表情,但隋葫之從他們身上,都感覺到了某種真實存在的痛恨。
這痛恨,似乎不是針對隋葫之與鍾妃瑤個人,而是針對他們修真門派修真者這個身份!
“枯竹大師有禮了,我乃靈劍派弟子鍾妃瑤,事情是這樣的……”別看鍾妃瑤性情淡漠,但在確實需要時,也能滔滔不絕。不多時,已經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全部說了一遍。
在她介紹下,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十分清晰——因為覬覦自己,又不知道自己修真者身份,海靈子勾結宇路行,在聽風會所伏殺自己。鍾妃瑤雷霆震怒,將他們這些人全部殺光。至於隋葫之,只是一個不幸的被牽連者,作為自己的同伴,跟在自己身邊,同樣遭遇了伏擊。
“原來如此,那按照鍾施主所說,這海靈子還有宇路行,都是咎由自取了?”枯竹大師默默聽完,反口問著。
感應到鍾妃瑤身體內鋒銳劍氣,又是她主動喊自己過來,枯竹來直接,已經通過自身機構,確認了此女的身份,自然不會懷疑他是否是靈劍派之人。
不過對於事情真相,還是有些疑慮,也不矯情直接問了出來。
鍾妃瑤點點頭,雖然沒說話,但自然也是這個意思。枯竹大師還未說話,他身後那位築基後期的男修,臉色卻相當難看,大步走了上來:“鍾仙子,我且不說他們是否真的有膽子伏殺你!就算真的伏殺,你作為炎龍境的前輩,為何出手這樣狠辣?給他們一個教訓,不就足夠了嗎?!”
“給他們一個教訓?什麽教訓?略施懲戒?然後讓他們心中嫉恨,再找機會來伏殺我媽?還有,我等修真者,和他們武者身份完全不同,遭遇他們主動挑釁,莫非還不能還手?”鍾妃瑤看都不看此人,專注看著枯竹大師,逐字逐句說著。
枯竹聽罷,對著男修揮揮手,示意他退下,不好意思笑笑:“呵呵,讓鍾施主你見笑了。小胡年紀比較小,有點不懂事。既然事出有因,那就不用再多說了。鍾施主和這位隋施主,你們可以離開了。後續收尾工作,交給我們監察使來做就好了……”
“師父,這!”身後男修聽了這話,滿臉憤怒開口。
可惜,他話還沒說完,枯竹已經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腦袋上:“噤聲!鍾施主乃是靈劍派嫡系弟子,哪是你有資格隨便質疑的?”
教訓完還滿臉不服氣的弟子,枯竹笑笑:“鍾施主,這次真是不好意思了。如果沒有其他事,你們現在就可以走了!”
“可。多謝,下次有緣再見!”顯然鍾妃瑤也沒有和枯竹三人聊天打算,點點頭就要離開。
隋葫之自然不慢,滿臉無辜躺槍的表情,跟在鍾妃瑤身後就要離開。
不過,才剛剛走出三步,枯竹好像才剛剛看見他一樣:“咦,這不是隋施主嗎?上次在靜安寺裡,我們才剛見過一面的。不知道隋施主,是怎麽和鍾施主碰到一起的?”
聽著和尚貌似好奇實則誅心的問題,隋葫之一點沒有慌亂。轉頭看了和尚一眼,現實疑惑,接著仔細又看了許久,這才恍然大悟想起來:“哦,我道是誰,原來是大師你。上次在靜安寺一面之緣太倉促了,一時間沒有認出來,真實抱歉。這次和鍾施主在一起,是打算坐而論道,探討一些修煉問題……”
“原來如此。”枯竹和尚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他這個回答,繼續道:“老衲冒昧問一句,不知道隋施主,出身哪個門派?”
“呵呵,枯竹你客氣了,在下問天宗隋葫之。”隋葫之沒有逃避打算,坦坦蕩蕩說了出來。
作為炎龍境修真者,隋葫之又沒有刻意隱瞞,立刻感應到他身體上古樸悠遠的靈力氣息。
聽了這個回答,和尚並不意外,連忙點頭:“原來是問天宗的弟子!呵,請恕老衲冒犯了!”
顯然,就算是炎龍境同時還是政府編制的枯竹監察使,等閑也不願意得罪問天宗門徒。
隋葫之笑笑搖頭,表示根本不在意。接著,見枯竹沒有繼續發問打算,跟在臉色略顯不耐煩鍾妃瑤身後,離開了聽風會所。
“師父,這事就這麽算了?”看著隋葫之與鍾妃瑤遠去,男修滿臉不爽,相當氣憤說著。
他身邊女修,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滿臉不開心的表情。顯然心中的想法,和這位男修差不多。
枯竹面無表情點點頭,袈裟一擺,轉身就要離開。
女修見他這樣,終於忍耐不住:“枯竹大師,這聽風會所,死了三十多個人啊!除了那宇家小輩,還有海家大少爺啊!更不要說,還有這麽多人遭到牽連,怎麽能就這麽算了!?”
“那你說,我該怎麽辦?”枯竹轉過頭來, 滿臉無奈看著兩人:“這兩個人,你以為是那種小門小派怕我們監察使的修真者甚至是無門無派隨我們揉捏的散修?我告訴你們,他們一個是靈劍派那個瘋子門派的弟子,一個是問天宗這世界警察的弟子,你們說,我能拿他們怎麽辦?來,你們說個辦法出來,老衲就照辦!”
男修沉默不語,女修卻沒那麽容易服氣:“一宗九派又怎麽了?我們監察使,可是政府機構,掌握的資源不比他們一宗九派少,有什麽好怕的?!”
“呵呵,是是,你說的倒是沒錯。我們和一宗九派翻臉,然後引發大戰,最後被那些西方血族或者東瀛陰陽師撿便宜?”枯竹簡直被氣笑了,無奈說著。
“……”女修聽了這話,終於不再反駁,足足過了半分鍾才開口:“這幫道賊!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把他們全部……”
“行了,別說了,這段時間徐真人閉關,我們作為下面辦事的,也要老實一點,不要太出風頭了。好了,走吧,喊人來善後吧……”
三人小小分歧,自然不被隋葫之兩人知道,坐在小麵包上,開著車有種恍然如夢感覺——本來以為只是一場簡單的談判,沒想到最後變成了這樣。
“妃瑤,那監察使到底是個什麽機構,我怎麽覺得,他們對我們修真者,有很大的成見?我們和他們,不都是修真者嗎?莫非還有什麽原因不成?”隋葫之從連斬數人的激蕩情緒中恢復,趁著紅燈,開口問著。
鍾妃瑤自然不會隱瞞自己的“未婚夫”,想了想,詳細介紹起監察使這個機構。